这时,屋外哗啦哗啦翻东西的声音打断了罗正的思绪。
“呵呵,差点忘了,现在我的处境,只是在一群凡人堆里的普通人而已。”听到了门外的声音后罗正自嘲的心想到。
“徐信秦兰夫妇尽心竭力养育我九年的时光,此恩当报,既然如今我以苏醒,您二人的好意就不会白白付出。”
“痴傻九年,如果我忽然好起来,对于这些凡人来讲未免有些惊世骇俗,不如假做大病一场再好,然后期间慢慢报答这九年的养育之恩,之后再想法打听五大圣家的消息。”
刚刚苏醒的罗正片刻之间就定下了决断,随后收敛体内的冰寒之气,气血逆行半刻,随后脸色苍白的静静地躺在了床上。
秦兰在屋外的翻找了半天将家里的铜币全都找了出来,回到屋中后坐在罗正的床头摸了摸罗正的额头,虽然还没看见到罗正醒来,但是感觉到罗正身体不在寒冷后也长出了一口气。
感受着秦兰的手在自己额头的温度,也让罗正这颗疲惫了无数年的心温暖了一瞬,不由得脸上一红。
窗外,徐信拉着孙大夫的手三步赶做两步的疾行回来,还未进屋就能听到孙大夫那副刻薄的公鸭嗓嚎着“这大早上的,什么急事不能等到我睡醒的时候再说,告诉你多少遍了,你家那个小子的脑子我治不好,你找我多少次都没用。”
徐信急冲冲的回道“不是天赐的痴症,今天早上他忽然身体发寒,孙大夫这边实在等不了了。”
说着,屋门就被徐信打开了,两人脚步忙乱的踏进了不大的小屋内。
屋内,秦兰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钱财放在了桌子上,着急的眼神看着徐信,徐信对着秦兰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看到桌子上的几十个铜板,孙大夫刻薄的脸上总算有了缓解,干咳了几声“这些钱只够让我看病,抓药的钱你们还得继续出。”
徐信连连点头应到“是是是,麻烦孙大夫赶紧看看天赐这是怎么了。”
秦兰从床头站了起来,让开了位置给孙大夫,果然,打眼一看,被褥内的天赐果然是一脸苍白,一副病色,再一搭脉,脉象凌乱,阳气渐衰,不过倒是没有其他问题。
“小事小事,寒气入体,再加上他小的时候本来就有过这么一次,所以才会这样,等我开一副药给他然后你们去我的药堂抓药就行了。”
说完,从药箱中掏出了一副样子不错的纸笔来写下了一副药方递给了徐信。
徐信连连应道:“好好好。”
孙大夫在给完徐信药方之后转身就离开了屋子,走时候还低声的唾弃着倒霉,一大早就被这么拖了过来,给这家穷鬼治病,没什么油水,还被打扰了睡觉。
声音虽低,但是还是可以清晰地传到夫妻二人的耳中,虽然这些话让徐信秦兰二人有些心里难受,但是却还是赔笑着送着孙大夫离开了。
哎,天赐的病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秦兰叹息道。
徐信不多言,轻轻地拍了拍秦兰的肩膀。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刚刚明亮,别人家刚刚洗漱,秦兰早就整理好了仪表就带着药方,就奔向了孙大夫的药堂。
咚咚咚,咚咚咚。
轻轻地几声敲门声。
徐信秦兰二人日子过得清苦,所以养成了见谁都是有几分紧张的性格,故而就算心中急躁,却也不敢大声敲门。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有些让秦兰有些意料之外,她仅仅刚敲了几声,药方的门就被打开了,堂中小童低三下四一脸笑意的把秦兰请到了正堂。
正堂中,孙大夫竟然这么早的就待在了哪里,手里提着两副药,看到秦兰进来一脸笑意。
这般情景倒是让秦兰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孙大夫仗着自己是村子里唯一一位大夫的身份架子摆的很高,平常诊病都是什么时候睡醒什么时候诊病,从来没有这个时辰就正坐堂中的时候。
就算今日被她丈夫强拉硬拽的叫了起来,可是依照他平常的个性肯定会更晚就诊,然后把责任推给徐信,让村中人去为难他,可是如今却和她的想法完全相悖,让她着实有些疑惑
“呵呵,徐夫人来了,来来,快请坐。”
孙大夫指着堂边的椅子一副公鸭嗓略有些发细的声音说道,小眼睛如同老鼠一样,低着头滴流滴流的转着。
“孙大夫,这就不用了,我...我来是来抓药的。”
秦兰毕竟有求于人,虽然看见孙大夫和早上的时候态度大变,但是还是不敢太过放松。
“嘿嘿,徐夫人,我当然知道你是来拿药的,你看这不是恭候多时了么。”
孙大夫提着手里的两副药垫了垫。
“可是孙大夫,我身上没有带两副药的钱,只带了一副药的钱,您看要不我先买一副药,若是天赐之后的病有所好转,我再来买下一幅,你看怎么样。”
秦兰面容苦涩的说道。
“哦,嘿嘿,不要钱,这两副药都不要钱,算是我赠与夫人了,当初我学医之时曾答应师傅,要每隔一段时间行善事,这件事就算我这段时间行的善事把。”
“不过这第二服药可不是给天赐的,我知道徐信身体曾经受寒,所以照平常男子虚弱几分,我这第二服药是给你相公的,这药性属阳,可医他的病症。”
如果只听这话怕是真的以为这孙大夫是什么济世救人的圣医了,可是其眼中狡黠的目光却如狐狸一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是秦兰毕竟是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看得懂这些,更何况夫妻二人的生活一向拮据,能有这种好事自然让秦兰的警戒心放松了几分警惕。
连声道谢之后,秦兰欢喜的提着两幅药回到了家中。
刚回家的秦兰还一脸胜利的笑容把怀中的铜币拿了出来,炫耀了起来,还感谢着孙大夫。
“幸亏我是今天第一个去药堂的人,要不然这样的好事哪里轮得到咱们家啊,孙大夫真是个好大夫啊,呵呵。”
看见秦兰笑,徐信也在笑。
生活虽苦,又怎么会一直苦,这中好事也终于有一回落在了他们头上了。
把没有花掉的铜币送还给了隔壁的李婶,秦兰赶紧回到了院中煎起了没费什么代价得来的两副药,不多时,浓郁的药香铺满了整个院子。
给罗正的药本就是驱寒的,给徐信的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听孙大夫说也是治疗寒疾的,两副药一起煎着的药香味仅仅是一闻就让人感觉胸腹之中一暖,仿佛有一股热流在窜动。
药煎好之后秦兰扶起罗正一勺一勺的喂了下去。
药刚一入腹,确实让人感觉浑身一暖,罗正也施法散了身上的寒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不同于以往,这次的罗正大大的眼睛中存在的不再是呆滞,而是灵动,仿佛一具木偶终于有了灵魂。
秦兰见到了这样明亮的眼睛笑着叫了叫徐信“信哥,你过来快看,咱家天赐今天有点不一样啊,呵呵,这大眼睛看着多聪明。”
“信哥,信哥....”
连续叫了几声,未听见什么回应,秦兰疑惑的皱了皱眉出门而去。
“信哥”
本来安静的院舍忽然一声刺耳的惊呼传来。
还躺在床上的罗正听到这声惊呼迅速的从床上跃起跑到了屋外。
只见秦兰抱着躺在地上的徐信颤抖的抓着徐信的手。
“信哥,信哥,你醒醒,你别吓我,你别吓我了,信哥。”
可是怀中的徐信已经早就没了呼吸,任由他这位相伴二十年的妻子如何呼叫,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秦兰不可置信目光呆滞的一遍一遍的说着。
罗正连忙跑到徐信的身边,摸了摸徐信的手臂,暗中渡了一口气过去,却发现徐信的天灵早已是死气丛生,神仙难救了。
此时的他也未免有些呆滞了,自己刚刚苏醒,养育了自己九年的恩人就去世了一位。
对了,药,是药的问题,罗正想到这里连忙起身去闻了闻剩下的药渣。
秦兰看见了罗正看的药渣,低语着“药有问题,药有问题,姓孙的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今天我就算死也要为信哥讨个说法,说完一把拉住罗正的手跑向了孙大夫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