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孔文升那里传来。
乘客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血腥的一幕，只见原本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生手里握了一把匕首，直直地刺入那孔文升的鞋底。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地打了个哆嗦，仿佛他们就是孔文升本人。
而当事人此时早已疼到恨不得现在就晕过去，全身都一下子蜷缩在右脚旁，一动也不敢动，嘴里反复地哀求着“放过我”。
陈陌保持着刺入的姿势慢慢地站了起来。“疼！疼疼疼疼！”孔文升满头大汗地哀求着，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吼！”汽车外的丧尸似乎闻到了血腥味，开始疯狂地撞门。
乘客们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惊慌失措地躲向后排。旁边的夏语冰一骨碌爬起来，赶忙将手里的花露水喷向门缝。
“别喷了，不是想死吗，那就一起死吧！”陈陌抬手指着车里的所有乘客道。
夏语冰愣了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想死别带上我们！”老太太尖叫道。
“我想死？”陈陌狂笑“从开始到现在，哪一秒不是我在尽力让大家活下去”
“你们呢？！只会躲在人群的阴影里对我指手画脚。”
“好啊，不是说我做错了吗？”陈陌狠狠地拔出了匕首。
孔文升一下子瘫倒在地，疼到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手指着陈陌一个劲地惨叫。
“你想说什么？”陈陌俯下身子，对着满头大汗的孔文升问道。
看着眼前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庞，孔文升暗恨自己大意，居然没注意到他身上的匕首。“你特么…”
“彭！”后面那句话还没出口便混着带血的牙齿吞入了腹中。
“这一拳是还刚刚的那一拳。”陈陌揉了揉拳头道。
孔文升只觉得灵魂都在颤栗，接着身体被人拽着领口提了起来。
“彭！”孔文升直接化作残影飞进了后排人群中。
尖叫声再度响起，“这一脚，也是还你的”陈陌嘴角勾着瘆人的笑容，这一刻，乘客们甚至有一种错觉，车外的丧尸都要比这个人可爱。
“嗬…吼！”车门再度被疯狂地撞击，车身上下爬满了丧尸，利爪摩擦金属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这位姑娘…”有的乘客避过陈陌，想劝说夏语冰先喷一点花露水。
丧尸会被血腥味吸引，在座的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一点。
“没用的，血腥味这么重，光是喷门上已经不起作用了”陈陌一句话让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孔文升那剧烈的喘息声。
“要不您老给出个主意”陈陌忽然面带嘲讽地看向躲在人群中的老太太。
“你看我干…干啥！”
“现在血腥味那么大，如果不处理掉这个人的话，等丧尸冲进来你们都得死”陈陌微笑。“你说应该怎么办？”
“那…那就把…把他扔出去…”老太太话音一落，孔文升立刻就感觉到其他人看他的眼神中多了什么东西。
“不！不行！你们这是在杀人！”孔文升歇斯底里地喊到。“我有力气，我有头脑，我可以帮你们忙的，我包里还有不少食物都给你，对了，我还有几张银行卡，密码我也给你们，我还有，还有…”
“小伙子”老太太努力地挤出一丝微笑，慢慢地挪到孔文升面前。
不知为何，看着这老太太面露和善的目光，孔文升只觉得如坠冰窖。
“你要知道，你这是在舍小家保大家，你是英雄”老太太和蔼地微笑着。
“不，不，不…”孔文升拖着流血的右脚一步步地向后挪“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会坐牢的。”
这句话说出来，孔文升自己都觉得没底气，如果自己是其他人，此刻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个累赘扔出去。
“其实现在还有一个办法”
孔文升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退到了陈陌脚边。
“唉，小伙子你说”老太太急忙点头谄笑道
孔文升发现眼前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正在看着自己，立刻像扑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求求你救救我！”
“车上应该还有人带着花露水或者香水，只要把花露水喷到血迹和伤口上便可以掩盖大部分气味。”陈陌推开孔文升坐了下来。
“那，那快来”孔文升惊喜道。“你们都谁有香水！我有救了！咱们都有救了！”
他环顾了一周，却发现并没有人带香水。
整个汽车只有夏语冰手上那一瓶…
“吼！”挡风玻璃前的包裹在丧尸撞击下掉了不少，前排的乘客们这次没用陈陌提醒，赶紧用其他包裹填上。
孔文升知道自己不能耽搁了，于是拖着废脚挪到了陈陌面前。
“大哥…大兄弟…”孔文升斟酌了一下称呼“能…不能借一下花露水。”
“哦，差点忘了，我还没向全车人道歉。”陈陌轻轻地擦拭着匕首。
“不不不，是我的错，我的错！”孔文升大惊，汗如雨下。心道“大哥你还嫌整我整得不够惨吗？”
“你怎么错了，你错哪了？”陈陌盯着他的眼睛道。
“我…我…我错在…”孔文升一阵心虚。
“给他吧”陈陌对夏语冰说。
孔文升如释重负。
夏语冰点了点头，把花露水递给了孔文升。
“谢谢！谢谢！”孔文升连忙脱下鞋袜，用自己的衣袖扎住了伤口，然后咬着牙开始喷花露水。
夏语冰看着孔文升那疼到扭曲的表情，不由悄悄地瞄了一眼正靠在座背上休息的陈陌，这真的是那个温柔可爱的大男孩吗？
车里的乘客们此时也都发现这个和善大男孩有着过人的决断力，而且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末日有着相当丰富的应对经验。
现在所有人都被困在这辆车里，随着时间的推移，以食物，饮水，个人空间，个人欲望为核心的矛盾迟早会爆发。
食物有限，矛盾爆发时就是食物链底层被淘汰的时候。
此刻，聪明人都知道和谁打好关系能有效提升生存几率。
老太太就是那个“聪明人”。
“这位小伙子”老太太忽然谄笑着走了过来，看都没看脚下的孔文升一眼，手里提了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纸箱子。“这都一天了，肯定饿了吧，这些东西本来是要送亲戚的，来吃点吧。”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敢把食物送给别人，看起来很蠢，但对于老太太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与其日后白白被抢，倒不如现在卖个人情。
这辆被困在尸潮中的汽车，就在孔文升差点被丢出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变了性质。
陈陌看了一眼老太太，将纸箱扔给了夏语冰。
“你看我这人老体衰的，要是没个人照应，肯定会被这些怪物咬死的，你就当做好事，一定要帮我啊”
“还给她”陈陌眼皮都不抬。
夏语冰走到了老太太面前…
“年轻人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老太太忽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
“我话说在前面，从现在开始，除了夏语冰，其他人的死活，我一概不管。”
陈陌指着夏语冰道“我也不是什么救世主，我只知道，在我身陷废墟的时候，是夏语冰把我拉回来的。”
“所以，从现在开始，别想着我会帮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