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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把感情藏起来(2)

部长笑着说:“那我就去当常务。到那时我跟吴霞在一个政府大院了,我和文戈是不是也有一拼呀?”说完,他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也都跟着大笑。

今晚是三男三女,正好六个人,先是喝啤酒,吃小食品,然后是唱歌,跳舞。

第一支歌是宣传部长先唱的,歌名是《窗外》。他唱得很投入,很深情,而且也唱得很好。他一唱完,大家都热烈鼓掌。

第二支歌是吴霞唱的,歌名是《我的祖国》。吴霞音质好,嗓门高,而且很会唱,虽然不是专业,但很像专业,特别是穿了那身晚礼服,那气质,很像一位很有名气的歌唱家。

吴霞的歌声一结束,部长立即献上一束鲜花。

他握住吴霞的手说:“你的歌唱得真是太好了。早听别人说过,今天真是百闻不如一听,真好,真好。”他一连说了几个真好。

接下来,部长主动邀请吴霞跳舞。

市委机关的一名女同志邀文戈跳舞。

三对男女在包间里跳起舞来。

吴霞舞姿优美,舞步娴熟,特别是穿着那件晚礼服转起来,更是美丽动人,如同一位舞后。

一支曲舞跳完,部长提议喝酒,三男三女一齐举杯,都把啤酒干了。

又一支舞曲响起,文戈看见,部长起身还要邀吴霞跳舞,但是吴霞已经站到了文戈的面前,并把手伸了出来。

文戈迟疑了一下,还是站起身,冲部长抱歉地笑笑,和吴霞跳起了舞。

文戈和吴霞单独跳过舞,他领略过吴霞舞场上的魅力。他在吴霞的带动下,走起了慢四。

部长和另一位女干部一起跳舞了。两个人拥抱得很紧,走着慢步,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很亲密的关系。

吴霞也把身子往文戈的身上紧靠了靠,把他的手也紧紧握住,脚步放慢了,就像是一对情侣一样地舞动着。

文戈不时用余光看看部长。发现部长的目光也常常向他们俩身上飘来,看来,部长的心思并没有完全在自己的那位舞伴身上。

文戈想把身子松一松,想离吴霞远一点,可是吴霞仿佛是明白他的意思,一点也不放松,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而且做出很亲密的样子故意给部长看。

文戈心里急,可又没办法,一曲下来,他满头大汗,连衣服都湿透了。

接下来又是喝酒。

吴霞的酒量很好,和部长连喝了十杯。放下杯子,部长受不了了,赶紧去卫生间,吴霞擦擦嘴,抱起文戈,又跳了起来。

等部长从卫生间出来,想跟吴霞跳舞,看吴霞已经和文戈跳了,只有找另外的舞伴。整个晚上,吴霞跟部长只跳了开始的第一支曲子,后来就再也没跟部长跳。尽管后来部长想跟她跳,她就跟他喝酒,让他不停地去卫生间。再后来,吴霞自己也多次找借口去卫生间,始终没跟部长跳。

晚上十一点钟,舞会就结束了。部长兴趣没尽,还要去饭店吃夜宵,吴霞推说第二天有事,坚决不去。

分手时,部长的专车在门外想送吴霞回家。

吴霞摇着头说:“部长的官太大,专车我可不敢坐,传出什么绯闻对领导可不好,我还是让文戈用出租车送我回家吧。再说,我们两家也离得近。”

部长很不情愿地看着文戈和吴霞上了出租车。

在车上,文戈问吴霞:“你对部长有点过了,他对你那么热情,你怎么有点冷呢?”

吴霞淡淡地说:“部长身边的女人太多了,我知道姓名的就足足有一个排。他找我就是为了玩玩,哪有真的。”

文戈说:“他是市委常委,市领导啊。”

吴霞说:“我不管他是什么常委、短委,我看重的是人,不是职位。”她说着拉住了文戈的手,“其实,我就是喜欢你。我喜欢你的人品,你的才气。当然,也还有你现在的官位和以后的前途。男人所有的优点,你几乎是占全了。我会一直追你的。”她已经扑到了文戈的怀里。

文戈抚摸着她,心里也在颤抖。

这也算是一个不为权利、不为金钱所惑的难得的女人呀。

车到吴霞的家门口。

吴霞说:“上楼到我家坐坐吧。”

文戈的思想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他看看表:“太晚了,你上楼休息吧。以后有机会我再去。”

吴霞用依依不舍的目光看着文戈,又使劲地握了握他的手,下了车,上了楼。

文戈对吴霞的感情有点升温。他开始主动给吴霞打电话,这让吴霞很兴奋,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

这天下班前,吴霞又给文戈打电话,邀他一块去看电影,这是一个新引进的大片,媒体宣传得很厉害。

文戈是学中文的,对文学对电影都很感兴趣,只是到政府工作后特别忙,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进影院看电影了。况且这又是一个新引进的大片,他马上答应。

两个人不好一同走,就说好了分头行动。等文戈赶到影院小包厅的时候,吴霞正站在门口焦急地等他。要开演的铃声已经响起来了,两个人赶紧进了豪华小影院。

文戈是第一次进这种新型小影院,厅不大,装修很豪华。椅子都是沙发的,分为单座和双座,所谓双座,就如同一个双人沙发,前面还放着一个茶几,上面有水果和饮料。他们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刚坐定,电影就开演了。

这是一个战争巨片,场面宏大,摄制精美,人物鲜明,代表着当今世界的电影拍摄水平。战争的残酷、死亡、流血,表现得非常真实,演到杀人的那些场面,吴霞害怕得扑到了文戈的怀里,眼睛不敢看银幕。文戈就轻轻地搂着她,小声说:“不用怕,这是演电影。有我呢。”

演到结尾时,男女主人公在战后重逢,意想不到的惊喜,让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忘情地亲吻起来。吴霞突然抱住了文戈,在他的脸上亲吻了一下,然后,就把舌头探到了文戈的嘴里。

文戈也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吴霞,两个人在黑暗中热烈地亲吻着。这是文戈第一次亲妻子以外的女人。吴霞的舌头充满着柔情,带着湿润,在他的嘴里慢慢地滑动。每滑动一次,文戈的浑身都情不自禁地在颤抖。她的一只手已经伸到了文戈的内衣里,抚摸着他的胸膛。文戈感到浑身发热,口渴,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冲动。

这时,电影结束了。

灯光亮了。文戈和吴霞赶紧松开。他们向前面看看,情侣座位上的不少情人们还在拥抱着,亲吻着,旁若无人。

两个人互相看看,会心地笑了。

在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没坐出租车,走的是护城河边僻静的小路。两个人挨得很近,拉着手。

吴霞说:“文戈,我真的喜欢你,愿意为你付出一切,你离婚,我也离婚。我为你生个儿子。”

文戈摇着头,低声说:“我不能离婚。我妻子对我特好,我女儿我也喜欢,我不能没有这个家庭和女儿。”

吴霞听了,沉默了一会说:“我理解你,你不离婚也行。那我甘愿做你的情人。不破坏你的家庭,不影响你的政治前途,不图你的任何钱财,只求你对我真好,行吗?”

“情人。”这两个字沉甸甸的,像石头一样压在文戈的心上。他知道吴霞是真心的,他也知道吴霞是优秀的,她的身边有那么多有权、有钱的男人,可是她选择了自己。可是自己能为她付出什么呢?

“这事,你容我想一想。”文戈终于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借着月光,文戈看见,吴霞的脸上充满着期待,两颗晶莹的泪珠就挂在长长的眼睫毛上。

分手时,他们再一次拥抱。

文戈陷入了和吴霞的情感之中。

这天,马晓丽来找文戈了。她有两个多月没来看文戈。见了面发现,她瘦了,脸色也特别难看。

文戈给她倒水,问问她工作和生活的事。问了几句,她就哭了。这一哭,把文戈哭得不知所措,赶紧给她拿纸巾,安慰几句,谁想,越安慰她越哭。

文戈说:“你别哭呀,到底出了什么事,告诉我呀,有多大的困难我都帮助你。”

晓丽停止了哭声,用充满希望的目光看着文戈:“柴富他,他变坏了。”

“这怎么可能呢。他是市委书记的秘书,他怎么能变坏呢。他只能是越来越好呀!”文戈不相信地摇头。

“他最近经常不回家,一宿一宿的。”晓丽说。

“他工作忙,陪市委书记呀。书记要外出开会,要外出考察,他是贴身秘书,就要跟着,他怎么能回家呢。”文戈解释着。

“昨天我给他洗内衣,在他内裤的小兜里发现了安全套。我和他在一起时从来不用这种东西呀!”

“这……”文戈说不出话来了。

“他在外面肯定有女人。”晓丽下了这样的结论。

文戈想了想说:“市委书记的秘书,家里面又那么有钱有势,追求柴富的女人不会少。这个时代,男女之间的事好像也算不上什么了。你也别把这事看得太重。”

“那我问你,你现在当官了,你身边有别的女人吗?”晓丽目不转睛地看着文戈发问。

“我?……我可没有。”文戈赶忙回答。

“这就对了。这是人的本质问题。文戈,我把你当成好朋友,当年,我差一点就嫁给你,都是我爸我妈看人家条件好,也怪我,目光短浅,只看物质,没注重精神。”晓丽说。

“看重物质有什么不好呀,哲学上讲,物质永远是第一性的。嫁给柴家,一下子改变了你的命运。你住的,你用的,你开的,还有你们家的存款,我就是再干一辈子,两辈子都无法得到呀。”文戈有些激动地说。

“可你知道吗,当我成了柴家的儿媳妇后才知道,这里有多么地肮脏,柴江山表面上文文静静,可他做的那些买卖,除了行贿偷税,就是动用黑社会。他们家的财富沾满了血和肮脏的东西。”晓丽大声地说。

话说到这里,文戈没法说话了。他知道晓丽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他也早就听人传闻,柴江山和黑社会有关,并且向市里主要领导行大贿。

“那你想怎么办呢?”隔了好一会儿,文戈问。

“我想跳出这个家庭。我想和柴富离婚。我,我想和你……”晓丽说不下去了,她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文戈,下面的话应当是:我想和你结婚……

看着自己当年看好的,在心中初恋的女人,看着这个曾让自己大病一场的女人,文戈真是思绪万千。

“晓丽,你不能这样。柴富有没有别的女人还不一定。离婚那是很重大的事情,你千万千万要慎重。我过去确实对你好,现在也对你好。可我,有家庭、有孩子,我不能离婚。因此,我也劝你,尽量好好过日子。柴富是富家出身的孩子,身上有点坏毛病也算正常,你要多多忍耐,多看大局。”文戈劝说着。

晓丽擦干了脸上的泪:“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我也没敢想让你离婚。我只是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我这些话跟父母都不能说,我跟你说了,就是发泄发泄。至于下一步到底怎么办,我还真没有想好。”晓丽说完站起身,告辞走了。

永春科长正好进来汇报工作,看着晓丽的背影,风趣地说:“主任啊,您真是来了桃花运啊,前楼的吴霞对您穷追不舍,人事局的晓丽对你念念不忘。两个女人又都是国色天香,好让我们下属羡慕呀。”

文戈一听赶忙道:“你可别瞎说,这都是没影的事。”

永春笑道:“主任,你就别把我们当小孩子了,我们看得比你明白。不过,你可要小心呀,三个女人,我可怕你身体受不了呀。”说完他哈哈大笑。

文戈确实陷入了情感的困境,不知道如何面对,如何处理。

调研室王主任来了,自从他离开办公室以后,就很少回来。他往沙发上一坐,看着自己昔日的办公室,感叹道:“离开这里一年多,再次回来坐坐,还是很亲切呀。想想办公室文字工作的辛苦,再想想调研室工作的清闲,真是上下两重天呀。”

文戈赶紧给老主任倒茶、拿烟、点火。

王主任抽了一口烟,看着文戈:“我本来想让你请我吃一顿大餐,好好让你出点血,我好给你指点迷津。可是又一想,你一个搞文字的副主任也是穷光蛋一个,不比我好多少。我是推荐了你,你是接我的班,从这个角度上讲,我应当算是你的师傅。”

“对对。您就是我的师傅。我一直以来把您当做我的师傅。”文戈赶紧插话。

“既然是师傅,对徒弟就不能大动干戈了,所以,想让你请我吃大餐的想法就没有了。我知道你小子遇到了点难事,有点破不了谜,走不出去,师傅就得在关键时刻帮忙。”

“我,我没遇到什么难事啊。”文戈赶紧打断王主任的话。

“当我面还说谎。别看我离开了政府办,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我的视野之中。今天来,送你一幅字。我最近的书法水平提高很快,马上就要加入省书协了,那我也就算个书法家了。这幅字呢,你现在不要看,等我走了你再看。而且这幅字你不得裱,更不要挂,只能牢牢地记在心上。”王主任说完,把手中的一个纸卷放到了文戈的桌上,然后站起身,扬长而去。

文戈打开纸卷,是王主任亲笔写的六个草书大字:

把感情藏起来

“把感情藏起来。”文戈反复地咏读着,他突然从心里悟出了许多新的人生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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