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无痕道:“你们两个好好打理五行庄,莫要堕了五行庄的名声。为师传授给你们的五行诀、五行阵法,一定要发扬光大。特别是你,凌燕,你现在五行剑法都不纯熟。”
王凌燕抽着鼻子,“是,师父,我知道了。”
薛无痕又叮嘱道:“远兮,日后在长安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你两个师伯帮忙。五行庄,以后就交给你们了。”
杨远兮道:“师父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师父的期望。还望师父能经常回五行庄来,看一看您两个不成器的徒儿。”他说到这里,鼻子不禁也酸了。
薛无痕又对两个哥哥道:“二位哥哥,小弟拜托你们照应远兮。”
秦襄道:“薛贤弟放心,愚兄一定好好照应杨贤侄。薛贤弟也要经常回长安,看看我们两个身在大内的人。”
薛无痕执手道:“哥哥放心,小弟一定会回来的。众位也不必太难过了,我朝大才子王勃说得好,‘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我们就算是远在天涯,也如同比邻一般。”
尉迟北道:“薛贤弟,等着你再次回长安,做哥哥的一定请你到谪仙楼,一醉方休!”
薛无痕的眼角不禁也有些泪花,道:“好!咱们有空再喝个痛快!唉,想起来上次刺杀皇帝失败,不得不离开长安,也有十几年了。如今先帝李三哥驾崩,我也没什么仇怨了。只希望圣上能爱民如子。二位哥哥,这事得麻烦你们了。如今我徒儿也成亲了,姓薛的了无牵挂,日后闲云野鹤,就做一个山中野人。”
秦襄道:“薛贤弟放心,为人臣子,自然当以忠心报陛下。薛贤弟能摒弃个人恩怨,为大唐效力,不愧大侠之名了。”
薛无痕摆摆手,“我哪里是什么大侠,秦大哥可说笑了。”
相比之下,寻梅与众人的道别,时间就长了很多。她先是执手王凌燕,两人都是洒泪挥别。王凌燕哭的像个泪人,拉住寻梅,就是舍不得师娘离开。寻梅也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抚了好一阵子。
王凌燕只是哭泣,道:“师娘,您不要走。我还有很多花纹的刺绣不会,还有很多菜品没有学全,还有很多典籍读不懂,需要师娘指点。我,我不想您离开。”
寻梅只是抚慰她,傻孩子,离别为的是更好的重聚,等师娘下次回来,一定要看到一个进步很大的凌燕。
王凌燕含着泪点头,甚至整个人扑在寻梅的身上,狠狠地哭一鼻子。
寻梅又叮嘱了他们两个好久,甚至包含了许多生活琐事,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了。王凌燕只是含着泪点头,泪水划过脸颊,一颗一颗掉在衣衫上。
薛无痕牵来了马匹。
寻梅伸出手给王凌燕擦了擦泪水,嫣然一笑,便翻身上马。
薛无痕口中念道“驾!”坐下的马匹嘶鸣一声,立了起来,随即甩开四个蹄子,往前奔了。寻梅看着众人,还是狠狠地别过头,双腿一夹,她也奔了出去。
她知道,再停留下去,谁都舍不得。寒冷的北风呼啸而过,她感觉到在风中有一颗泪珠划过脸庞,刺痛着她,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她听见后面一阵急促而伤心的叫唤声,“师娘,师娘!”
是王凌燕的叫声,她看着师娘的背影,不觉也发足往前奔。她一边跑,一边呼唤着师娘。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随着寒冷的北风往后飘去……可是,师父师娘始终没有回头。
她绝望的停下来,掩着面容痛苦。她没有顾忌,失声痛哭!
杨远兮跟了上来,轻轻的搂住了她。她一下子扑在了丈夫的怀里,肩头起起伏伏。
“好妹子,不要伤心了,师父师娘以后与世无争,颐养天年,咱们应该为他们高兴……”
“远兮哥哥……你会不会想师父师娘……”她的眼泪一直没有止住。
“傻妹子,我自然会想念师父师娘,若是没有师父师娘,我还是一个在庐山上的孤儿……”他说到这里,便回想起来自己拜薛无痕为师的情景。往事历历在目。若换作以前,他回想起来,定会嘲笑自己不自量力,不晓得天高地厚。而现在,他再回想起当年的情景,不觉泪水怔怔落下。
“啪嗒啪嗒”,他的眼泪落在王凌燕的身上。
王凌燕抬起来,用手给杨远兮擦了擦泪水,道:“远兮哥哥,不伤心啦……”其实她自己也非常难过,却不想看到杨远兮难过。
杨远兮用衣袖抹了一把泪水,望着师父师娘远去的方向,又望着腰间的佩剑——那是师娘给他的宝剑,是五行庄庄主的象征!他坚定的说道:“师父师娘放心,弟子日后从严择徒,决计不会让人堕了五行庄的名声!”
王凌燕补充道:“还有,一定要将师父师娘传授给我们的武艺发扬光大!”
杨远兮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领着王凌燕,从长安城的方向走去。
十八里长亭,便又只剩下寂寂空灵……
五天后,庐山上。薛无痕和寻梅又来到了以前的小屋,端的是恍如隔世。他们径直去找了李白。
李白问他们如何打算,他们便说打算带着落英归隐海外,或许以后会让落英回中原,但他们两个便无心再回来了。
李白只是轻轻的点头,将落英交给了他们夫妇。
寻梅两年不见落英,自是非常想念。如今落英已经四岁,不必再抱在手里。寻梅还是一把抱起来落英,在他脸上亲了亲。这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流露出的真挚的爱。
港口、码头。薛无痕夫妇带着落英,缓缓的登上了一艘出海远行的船。
他们两个牵着落英立于船头,远远的望了过去。海岸上的所有物事都如此清晰,他们似乎能听到港口的喧闹声。再过得片刻,他们眼中只剩下建筑的轮廓,港口的人,已经小的只有一点。薛无痕和寻梅立于船头,不晓得过了多少时候,才慢慢地别过头,走进了船舱。
“薛大哥,我们去哪里。”
“去一片海岛,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
渐渐的,这一艘船驶向了海外,缓缓地消失在了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