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失去了她,他宁愿永远不再踏入这尘世,便待在那黑暗无边寂寞无涯的地府终了一生又如何?)
这一刻,孟雪松有一种身为长兄的骄傲感。
孟雪松忍不住抬起大手,在孟雪晨的头顶温柔地揉了揉,将她本已梳好的发髻给揉歪了。
孟雪晨有些懵,她只是假装撒娇,来化解弟弟对自己的不满,可现在为何弟弟却趁机将他自己升级为“哥哥”了!
摸头杀什么的,不该是哥哥摸妹妹的头么?
这小子,现在是想“犯上作乱”啊!
她刚想抗议一番,雪松的大手已从她的头上落下,顺着她的手臂向下,捉住了她的小手儿,拉着她便跑向了游廊。
“哎,雪松你要带我去哪里?”孟雪晨猝不及防地被雪松拉走,还未及反应过来,只觉得耳边风声轻柔拂过,包裹着自己小手儿的那只大手,也似乎第一次有了温度。
最近,每次雪松靠近她,都令她内心里产生一种抗拒感。就好似他们之间仅是握手那样一点点的肌肤相触,也是多么不容于世的事情般。
可现在,她却莫名地没有了抗拒的心思,只想多感受一点弟弟掌心的温度。
雪松这个人很奇怪,他自幼便身体偏凉,无论何时触碰到他的肌肤,都是没有丝毫温度的,就像是一个……
唔,想太多了,弟弟就是弟弟,就算他身体的温度一直异于常人,也改变不了她们是亲姐弟的事实。
孟雪晨胡思乱想着,不由得仰头看向雪松,从侧面看,他的五官精致又深刻,就仿佛是玉石匠人精雕细刻出来的一般,说不出的俊美动人。
她看得有些入神,颇有一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骄傲感。
弟弟,真的已经长大了,从一个顽皮捣蛋的小男孩,变成了一个已经可以撑起一个家族的男子汉。
最近,她常听府中下人们悄悄议论,说小公子如何如何妥善处理家族的那些生意,让老爷完全放松地吃喝游玩,养鸟训犬。
又说他如何勤学苦读准备参加秋闱,四书五经简直是倒背如流,家里新近请来的私塾先生对他也赞誉有加。
反正在她所听到的那些话里,都是对雪松的赞扬,再没有一个说他少不更事、与父亲一样游手好闲的了。
“姐,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雪松察觉到姐姐一直在看着自己,心中有一种甜蜜的感觉汹涌泛滥着,紧了紧掌中那温软的小手儿,明知故问着。
若能永远沉溺于她的美眸中,他必定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哪怕溺死于她温存的眼波之中,他也无怨无悔!
若此生都能如此与她相守相伴,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有她的人生,才是完整、完美的啊!
而若失去了她,他宁愿永远不再踏入这尘世,便待在那黑暗无边寂寞无涯的地府终了一生又如何?
“雪松,你真的长大了。”孟雪晨被雪松的问话拉回了神智,不禁脱口喟叹道。
“无论长到多大,你都是我最爱的姐姐。”孟雪松意有所指地说着,眸子熠熠闪光地看着雪晨。
她那俏美的容颜,温暖的笑容,是他永远都看不够的!
“嗯,咱们是亲姐弟,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孟雪晨顺口说着,已不再由雪松拉着走,而是自动跟随着他的脚步,欢快地奔跑着。
她的裙裾飞扬,曼妙的身姿翩然若仙,长发如瀑,随着她奔跑的动作而飞扬在风中,阵阵幽淡的发香随风飘入雪松的鼻中,令他心神恍惚。
孟雪晨心情异常愉悦地跑出游廊,跑向平日里最喜欢的后花园,却未曾察觉到,雪松已不知何时松开了她的手,就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凝望着她越跑越远的倩影。
孟雪晨跑到后花园里,跑到了昔日她与雪松最喜欢的秋千处,停下脚步,方欲开口邀请雪松一起荡秋千,这才惊觉到方才紧握着自己的那只大手已然不见了。
她愕然回身向来时的方向望去,却根本就没有雪松的踪影。她怔忡了片刻,想起雪松说最近忙于读书,便也很快释然了。
有一个爱学习的弟弟,她还是感到很开心的。
她坐上秋千,开心地玩了一会儿,便停下走向了莲塘中央的凉亭。
这时的后花园里,一个人影都没有,负责种花、打扫花园的两个仆妇想必早就浇了花,又去忙别的了。
她也乐于享受这样无人打扰的宁静,在凉亭中溜达了一圈儿,又走向了花园中最美丽的那片花海。
说是花海,其实占地并不多,只是那片花木种植得特别好,尤其现在是夏天,花花草草的盛开得异常鲜艳,花香扑鼻,令人心情分外愉悦。
她走入花丛,捡了块干净又宽敞的草地,便躺下,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独处时光。
过去,雪松总是黏在她的身边,让她除了睡觉,几乎没有一丝半点属于自己的时间。
后来,又有了一只爱撒娇爱争宠的大鹦鹉安逸,她就愈发没有自己的时间了。
她没有去想,为何方才她被雪松拉走,安逸没有跟在后面。也没有多想,为何雪松将她从院子里带出来,却又一声不吭地半途自己走开了。
她微眯着双眸,从眼睑间的缝隙中望着天空中悠然的丝丝缕缕白云。朝阳的光辉,透过她如扇般的睫毛映入眼瞳,像是一条五彩的丝带,格外梦幻美好。
看着看着,她就想起了昨夜的梦里没有见到那个经常在梦中教她修炼的男子。
那个男子……
想着,孟雪晨的唇边就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似甜蜜,又似怅然。
她缓缓闭上双眼,让朦胧的睡意肆意笼罩住自己。昨夜没有睡好,虽然一开始想着自己修炼也可以,但却总是静不下心来,脑海中不停地浮现起那个隐藏于淡淡雾气中的男子的身形和声音。
阵阵晨风不时将花草的清香徐徐送入孟雪晨的鼻端,沁人心脾的美好,令她完全放松下来。渐渐地,她便沉入了梦乡,对身周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没过多久,孟雪松的身形便从游廊的一个拐角处出现,他站在后花园中,四处张望着,却怎样也找不到姐姐的芳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