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折腾了一年,还是开封住的舒服!
水尘走在街上,笑嘻嘻地跟见过的熟人打招呼,再一次回到了曾经住着的客栈,安排好了琐事。此时,躺在床上,发出了惬意的感慨。
他又一次回到了以往日复一日的生活,早晚习文练武功,半日用来开辟苦海,半日四处闲逛,或下棋或游玩开封府,不亦乐乎。
这一日,在棋馆。
水尘有些不开心,又问了一遍:“是大相国寺的观心大师,将孩子们救回来的?”
名家李余生气道:“还能有假?我会骗你吗?”
“就是就是。”一群棋友都不高兴,指责他不应该怀疑李名家和德高望重的观心大师。
水尘脸色很难看,小脸蛋气得鼓鼓的,倚在馆内的梁柱,斜视他们几人。
他回开封已有十几天了,起初欣喜地寻知叶二娘前年年终就将孩子放回来了,后来就打算去看望一二。
想法挺好,可去了之后,恰逢遇见那一家人写信,在诚恳感谢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和尚。
不解之下,回来问棋友们,反而被嘲讽了一顿别有居心,可郁闷坏了。
但也得到了解惑。
那家人有人在朝廷做官,请了名声在外的老和尚去追上了叶二娘,动了动嘴皮子,她趁机将人给放回来。
功劳就全是他的了。
水尘的胸口有点堵……
他转头就走,老和尚也见过,此人境界和叶二娘是半斤八两,战力还略有不如,还真以为是佛法劝导成功了第二恶人?
情商也太低了吧。
“别走,继续下棋!”
“激动什么呀?”
“小棋友,回来,今天还有三个人要和你对赌呢!”
“能量大就是好嘛。”有人特别羡慕,赞叹道。
“孩子回来,这关咱们下棋什么事呀!”人们叽叽喳喳,劝阻水尘。
水尘听了,转怒为笑道:“也是,孩子回来了总归是好事一件,下棋下棋。”
二人定了规矩――六刻快棋,分了先后,依次落下四角星。
一群看客一会儿就将之前水尘的疑问给忘了,认真地看着对局。
水尘出门游历了一趟,眼界大开,布局时常有出人意料的伏笔,步步杀机藏于数十手前,下得李余一身冷汗!
“厉害厉害!”不足三刻钟,李余站起身,中盘认输。
“后面的朋友,有惊喜了。”李余也并不着恼,因为他下的是切磋棋,后面的三人却是对赌棋,故而笑眯眯、意味深长地看着下一位棋手。
“不用休息吗?”
“不用。”水尘开心道。他觉得自己的发挥才初露锋芒,刚刚热身还没结束呢!
老赵笑着坐下来,道:“小棋友,要不要让让老年人呀?这看得我自愧不如啊!”
水尘听了高兴,但还是很有自知之明地道:“您过谦了,谁不知道半生睡在棋盘上的开封老赵啊。”
不到四刻钟。
“老喽老喽!”老赵苦笑着站起来,官子认输。
水尘的脸也不是那么热烈了,他刚才几次被老赵逼入险境,若不是对方老了,连出错手,也不至于被他翻盘。
此刻,水尘终于对自己的水平有了模糊的认知,比上次离开封前强上一个档次,但还是基础不稳。
在这个新的境界里,尤为致命。
他对付李余这等曾相差不大、知根知底的对手,那么有关键的决胜手,但若对方是老赵这等曾经名列京城五大围棋名家的人来说,即便到了下“开心棋”的岁数,也不可欺。
水尘静下心来,与接下来的两位棋手,沉稳地陷入思考,依次落子,他们皆不比老赵弱几分,终得一胜一负的结果。
但他很满意了,察觉到自己一点一滴的进步,便足够了。
为人最重要的是!认清自己。他并不天才,但只要知道如何走在成功的路上,就能不断成长。
当下最重要的是巩固基础,等到了自己二十岁的时候,他有信心一争天下围棋国手称号。
早在毒发那日,一身内力就都用于尽快地排出毒素耗尽了,实至今日也不过恢复了六成。故而水尘也没有多少动手的愿望,闲哉哉地修行,也很快乐。
须知,未来的三位主角,除了乔峰和他的关系不大妙,另两位可都是老好人,水尘一点儿也不紧张未来有强者讨伐自己。
可世事岂能尽如人意?
不足两日,一道请柬送来。
“曾巩亦在开封,处于回京述职中,邀请我去府中一聚?”
水尘初想拒绝,转念又想到曾荣的援助,不由微叹,立时回下一封书信,递与使者道:“请转交于曾巩,水尘三日内自然会上门拜见。”
使者想到临行前曾巩的嘱咐,忍住了水尘“大不敬”的怒气,暗骂他真是不通礼节的江湖粗人,接下书信怏怏离去。
接下来的两日,水尘什么都没做,只是走遍了各个小村子,了解曾巩以及礼部尚书等诸人的性情。
第三日,他瞟了一眼曾府,若有所思,礼节性地将请柬交于门房,淡定地走进去。
“你也太客气了,怎么不让下人去接。”一个和善的老人大笑着走过来,为他介绍在座的几位宾客。
水尘忽得眸子凝重,不仅是因为看到了熟人――一个中年男子与一位粉面桃腮的女子,更是察觉到老人身后那名气息似乎不弱于自己的灰袍人。
可曾巩明显没有介绍后者的意思。
“这位是宣庆使齐岳,你们都是英姿俊杰,理应互相帮助,来,握个手吧。”曾巩热情地拍了拍二人的肩膀。
水尘打了个寒战,竟然是个太监,真没看出来。宣庆使赫然是官居正六品,比之曾巩的正四品中书舍人也只差了四级,可不正是高级宦官,佩服勇气呀。
但他眉头皱起,并不伸手。那女子察颜观色,急忙打圆场,道:“齐先生近日偶感风寒,诸位长辈们恕罪,小女子代为赔礼了。”
水尘想起来一句话,世上没有陌生人,只有未结识的朋友。
他轻轻一笑,倒显得是他的不对了,尊敬道:“曾中书开口,吾自然听从,齐兄,前事吾愿一笔勾销。”看着曾巩与齐岳,拱了拱手。
齐岳面色缓和,露出了笑容,倒像是真没发生过什么矛盾似的,主动上前几步,和水尘有说有笑。
此番揭过后,在坐者都轻舒一口气,既然肯遵守体制,听从“安排”,那么便不是政治敌人。
正四品大员的府中,礼仪周全,一时间宾客俱欢。
官制改革已经开始了,一应位高权重的职位被撤销,置低一级的官员代行职权,宾客们讨论的非常热烈。
从言辞中,水尘略微察觉到,党派之争十分严重,但应与他这个中立的武林人士无关。也不知为何,曾巩对他十分热情,一股偏爱后进之士的样子,令水尘极为奇怪,他又不是文人。
但他并不是一定要追根究底的人。
二人闲谈甚佳,始下围棋二手。
曾巩让二子,二人激战百余和后,水尘拱手认输。他甚至在棋中教导历史,水尘不由深深佩服他的谦让礼从。
但问及那名灰袍人时,他只是笑而不答,令水尘起了几分警惕。
“噗。”水尘逼出一口血吐出,口中甜甜的,仍心有余悸。
此时,距曾府之行又过三月,期间,他勤修不怠,终于将毒素彻底祛尽,受了多少苦头!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大人,礼部尚书嫡女儿订婚了。”一个仆役敲了三声门,恭敬道。
“噗!”这次是真的受伤了,水尘陡然气息不稳,真气乱行,一口鲜血喷出,可他却顾不上了,冲出门外,凝视着仆役:“你没有骗我?”
仆役见到主子眸子中射出红光,不禁骇然,道:“怎敢欺骗大人。”详细地将打听到的消息告知他。
水尘情知不对,收敛了情绪,强镇精神,道:“多谢告知,赏钱加一钱银子,你先回去吧。”
回到房中,他努力要静心打坐,却久久不能平静,神思不定,真气三番两次的动乱,令他更加难平。
刚刚愈合的伤势竟有了复发的迹象,伤中了元气。
“金岚订婚了!”
该去追她吗?水尘问自己。难道自己要去娶她吗?无缘无故,仅是一面之缘,想到这里,心都在颤抖。
也是难以抑制的痛苦,所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虽说水文音不弱于她,但却少了那种骄傲的风采,吸引着他的清丽。
“太常博士,对她也不错了,我二人没有情感基础,那么就放手吧。”
也许可以出去散散心,玩一玩。水尘毕竟还是个少年,很快就不是那么忧愁,心思跑到了其他地方。
第二日,水尘带着整理清楚的地图与收拾好的干粮驾马离开了开封,他速度虽快,可不免无聊,带一匹马可以玩的很轻松。
虽然马匹照顾不易,难以行走小道,可水尘早就做好了主意,到了地方,将马儿转卖给一个和善的人家就行了。
他沿着前人开辟出的路线而行,摄于他名声在外,路上也没有几人来劫他的道,真遇到了不开眼的小贼,那就是视情况或杀或伤或放,尽量留一线生机吧。
“希律律!”马儿扬起前蹄,不安地嘶叫。
一个庞然大物从远方而来,好奇地看了看一人一马,在道路前方穿过。
水尘露出了笑容,正是一头足有三米高的大熊猫,熊掌上一根根爪子闪着锋锐的寒光,也是古代称的“食铁兽”。
真的很巧啊!
大熊猫似乎吃过了,对水尘一行人并不感兴趣,四肢着地,向着远方茂盛的竹林缓慢地奔跑。
水尘并不畏惧,但既然“别熊”不惹事,那他也不愿意找事,安然地目送它离去。
直到看不见它了,水尘才拍了拍坐下的青马,夹了夹腿:“走吧。”
青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低声嘶鸣了几声,再度上路。
可惜,计划不如变化,只是接近高原地带,马儿就呼吸粗重,每日行走的速度大为减缓,没想到它也有高原反应啊。
他索性多走一天路,转道将青马放归草原,让它与数不清的马群混在一起,它的后半生就交给它自己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