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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初见李清照

苏轼微微皱眉:“何以如此无礼?”

门房赶紧拱手附身,满脸冷汗直流,却不敢多说什么。

苏轼隐约不喜:“还不赔罪!”

门房转身向着李仁躬身一拜:“李大人恕罪!小的并非是有意的。”

李仁嘴角微翘:“无妨,这本身就不关你的事。”

他继续说道:“方才在府邸外的时候,有一太学生出言不逊,针对小环,被我好一番整治,只不过那毕竟是太学生,如果让天下读书人都知道我为了一个婢女让太学生赔罪,未免太小觑读书人。

小环谎称是我娘子,我也就顺水推舟了一下,也不会让那两个太学生过于难看了。”

苏轼看了一眼小环,含笑道:“原来如此,你这小姑娘做事情也还算是不错,能思前顾后,不至于让你家主人遭天下读书人指责。

李仁忙笑道:“小环还不谢过苏公夸赞!”

“小环谢过苏公夸赞!”小环微微欠身道。

苏轼挥了一下手:“走!过去院落那边看看,你有如此文采,做皇帝侍读也正好合适,也让我那清照儿见识一下,我大宋的年轻才俊!”

李仁微微一笑,和小环双双对视了一眼,两人快步跟在苏轼身后,那门房自然不敢贸然上前,他弓着身,等到李仁和小欢从他身边走过以后,这才直起身子来,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此等模样,和方才在府门外那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样子,简直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清照儿!还不出来见客!”到了长了一层黛色兰花的远门边上,苏轼便高声喊道。

院落里只是传出来银铃般的笑声,便不见了踪影。

苏轼回头一笑,满眼宠溺:“看看!这是羞见来客了!”

李仁浅浅一笑,对于这名传千古的女词人,他心里说不期待,那怎么都是不可能的。

苏轼率先走了进去,李仁也赶紧跟上。

院落中栽种了不下于十种品类不同的花卉,尤其是在众多香花中间,有一个爬满了黛色兰草的秋千。

此时秋千上无人,空空见一个秋千微微摇摆着。

秋千下的花草里,还有一只遗落下来的绣花鞋,鞋底儿朝天,上边绣着一只百灵鸟,活灵活现。

再一看院落中不远处的梅子树后边,隐约可以看到一道淡红色的娇小身影,正悄悄躲在后边,偷看着些什么。

李仁不由笑道:“方才苏公考校我填词功力,眼下见到这等场景,下官忍不住想填词一首,依声拖事,得韵律点绛唇。”

“哦?”苏轼满眼笑意,假装没有看到那躲在梅子树后边的李清照,“那不妨吟咏出来,看看能不能把这院落里躲着的小书虫引出来。”

李仁毫不推辞,高声念道:“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好!”苏轼赞道:“词句子中有书香气息,小书虫何处去了?还不出来?”

“某位文坛领袖,当真要和一个小书虫过不得去的吗?”梅子树后,传来了清脆的女声,隐约有还带着几分俏皮。

李仁嘴角微微一翘:“读书人的事情,能叫做过不去吗?这分明就是墨香动人,小虫儿还不快快出来?”

苏轼抚须淡笑,似乎很乐见这样的场面。

小环则睁大了黑白分明的大眼,满脸期待之色。

终于,那跑的掉了一只绣花鞋的可人儿,还是涨红着脸走了出来,就连梳理好的发髻,也隐约有些散乱。

在她身后,还跟着方才在院落外边,隔着荷花池和苏轼喊话的那个小丫头。

主仆两人都涨红了脸,如绽放得正好的桃花花瓣,不仅颜色诱人,香味更是令人沉醉。

小环含笑,快步走上前去,捡起来了李清照掉在花丛里的绣花鞋,捧着走上前去递给李清照下。

李清照红着脸:“谢谢你……”

未曾想,第一次见面,竟然如此尴尬。

李仁神色如常,只是道:“听闻李姑娘才学过人,既然已经出来相见,不如点评一下在下方才所填的点绛唇如何?”

李清照清澈晶亮的眸子蕴含灵动之气,听得李仁这话,微微露出感激之色。

无论是谁,在这等狼狈的模样下见人,总归是尴尬无比的。

“大人新作节奏轻松,风格明快,文辞之间灵动活跃,倒真真是有一股香气,把小虫儿引出来了。”

俏皮可爱的少女脸上,洒落了大宋元丰八年四月初三这一天最后的一缕夕阳。

于是,李清照从此变多了一个称呼“小虫儿”。

苏轼含笑道:“还不穿好鞋子,李大人可是皇帝身边的侍读郎,烟锁池塘柳的下联,也是他对出来的!”

“啊?真的对出来了?”李清照吃进的看着李仁。

李仁微微一笑:“是对出来了,只不过脑力都已经消耗了九成,剩下一成填了两首词,此刻也一并虚耗空了。”

婢女帮着李清照穿好了鞋子,李清照三两步走来,周身带着一股花香味儿。

整天都待在花丛里的少女,身上想不带着花香味都难。

“油嘴滑舌!”李清照看了看李仁,哼哼的说道。

苏轼挥了挥衣袖,面上故作严肃。

李仁道:“我与小虫儿年龄相仿,苏公莫怪!”

“罢了罢了!”苏轼又是挥动衣袖,“都是年轻人,就我老朽,你们便在这里以文会友,老夫这边先去吩咐下人,准备酒宴,等会自然会有人过来请你们入宴去!”

李仁忙笑道:“有劳苏公!”

李清照却围着李仁左右走了走,她的身材修长,不过是十二岁的年纪,和十七岁的李仁比起来,都只不过是挨了半个脑袋而已。

“干嘛用这种狐疑的眼神看着我?”李仁干咳一声。

李清照这才停下脚步,学着李仁的模样,嘴角微翘,左边露出一颗小虎牙,模样奶凶:“我怕你是那老头子找来给我相亲的!”

“咳——”李仁差点被自己口水噎到,他一边向着不远处的亭子走,一边道:“误会了,我已经有家室了,这次来拜访苏公,是因为苏公后天要去为官家(宋口语称呼皇帝为官家)讲学,而我是官家侍读郎。”

“呵——”李清照满脸笑意的追了过来,一双晶亮的眸子中灵气逼人:“你觉得我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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