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打算放他一条生路吗？”
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不啊，当然不！报警吧，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好。”
奚禹桥眼皮耷拉了下来，整个人奄奄的，没有生气，那么大量的血液从身体里流出，刚刚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一醒来又和厉祁南聊了这么久，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办法在支撑了，斜斜地依靠在病床上，眼睛快要合上了。
“那你你会杀了他吗？”
奚禹桥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好像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
在他的潜意识里，厉祁南不像会就这样放过孙齐的，关于他私下的势力，奚禹桥也听说过一点。
“这件事情可以听你的。”
“送进监狱吗？”
“行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注意到他的虚弱，厉祁南没有再打扰，这样也无异于答应了他。
孙齐他不会私下处置的，但是还有一些事情还没有处理好。
孙齐已经被张峰先行带走了，手脚都被绑在椅子上。
厉祁南见到他的时候，他双眼通红，眼球中布满了红血丝，想一条条小虫子一样，偏倒在椅背上，奄奄一息。
一看见厉祁南，孙齐又活了过来，整个身子不安分地扭动了起来，嘴巴张得大大的，像是要冲过来咬厉祁南一样。
厉祁南徐步靠近他，冰冷的声音让房间里的气温又降了几度：“是谁让你你来的？”
孙齐手腕脚腕上都被绳子摩出血痕，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张着血盆大口，对着厉祁南撕心裂肺嚎叫。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连带着椅子，孙齐整个人扑倒在地上，扭曲的身子在地上蠕动着缓缓向厉祁南靠近，嘴里还是嚷嚷着那一句话。
蹲下身子，从孙齐眼中，厉祁南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血红色的倒映，揪着孙齐的领子，四目相对。
“我，是谁？”
显然孙齐将他当成奚禹桥了。
“你是奚禹桥，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顺着孙齐的语气，厉祁南问道：“是谁让你杀'我'的？”
“你真的想知道吗？”
孙齐语气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嘴角抽搐着，努力想要摆出和善一点的表情，配上腥红的眸子，只会让人更加反胃。
要不是他现在手脚都被绑住了，一点可以看见，他半弯着身子，像是在拐卖小孩一样的动作。
“你过来一点，我告诉你啊！”
被他的语气搞的很不舒服，厉祁南失去了最后的耐心：“说！”
“嘘，小声一点。”语气中有些害怕。
孙齐努力将脖子伸长，瑟瑟缩缩地将所有可以看见的地方都大量了一圈，小心翼翼地撇了厉祁南一眼。
“我们厉总说了，只要可以杀了你，我就可以回去了。”
眼前好像已经出现了之前的美好生活，孙齐血色的眸子中染上一抹柔色，语气放轻：“到时候我还是奚氏高级设计师，不会有人敢害我，也不会坐牢！”
“哈哈哈哈哈～”
像是陷入疯狂的业障，孙齐大笑了起来，慎人的声音打在墙壁上，又回荡在房间里，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嘘，我不能告诉你，我们厉总说了，只要没有你了，那奚氏就没有人可以威胁他了。”
染着血色的眼珠子溜溜的转了几圈，努力仰着头看向厉祁南：“奚志已经死了，奚禹桥也要死，你们都要死，都要死。”
低头看着厉祁南的手，眼中颜色越发加深，舔了舔嘴唇，好像是在看着什么好吃的东西一样，朝着那只白皙修长，张大嘴。
厉祁南及时将手收了回来，他这一松手，孙齐的头没有了支撑，重重地磕到在地上，一口白牙咬合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再一张开，血迹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地上还有一两点白色的东西，那是他的几颗牙齿，在地上磕掉了。
直起身子，高高在上地看着在地上蠕动的孙齐，厉祁南冷冷地丢出三个字，正是叶父的名字。
孙齐口口声声说是他让人杀奚禹桥的，还有他居然知道奚志的事情，现在还知道这些事情的人不多了。
这件事情，多半和叶父脱不了干系，厉祁南有些后悔，自己没有直接将叶父处理掉。
毕竟是法制社会，他也不想什么事情都用自己的方式处理，要走法律程序对付叶父的话，他们还需要花费一点力气。
这几个字让孙齐短暂的安静了几秒，不过片刻，又开始重复那句话，任由厉祁南再怎么问话，他也一个字都没有回答。
厉祁南觉得自己也没有办法再问出什么来了，走到外面，找了一个看守孙齐的手下。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孙齐这个样子看起来不像是精神很正常的样子，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就像是神经病一样，还有他说的那些话一定是有人交给他的。
“老板，之前他不是这样的，他被带回来以后直勾勾地瞪着眼睛，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就像是一个死人一样，我们问话他也不说，直到您过来以后。”
属下将孙齐的情况告诉了他，孙齐从被带回来以后就一直都没有什么反应，还以为他已经冷静下来了，有些后怕。
哪知道厉祁南来了以后，他整个人就跟疯了一样。
厉祁南仔细回想了一下孙齐刚才的举动，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正常人：“找个医生给他检查一下，不用管伤口，检查一下他的精神状态。”
孙齐在发疯的时候一直叫的是奚禹桥，那么八成是把他当成奚禹桥了。
他和奚禹桥虽说有些相似，但也不至于分不清楚，要不然奚禹桥在设计部的时候他也不会一点都没有怀疑了。
“是。”
“检查完以后就把他送到警察局去。”
孙齐做这件事情一点证据都没有留下，就连奚氏停车场里面的监控都被遮住了，要是奚禹桥真的死了，那就是死无对证了。
既然奚禹桥还活着，又有牧方这个认证，要给孙齐定罪并不难。
“是。”
交代完事情，厉祁南就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