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重深离开的很快,车子直接消失在宁宅之外。
灯光干净,陆沁安在院子里站了很长一段时间,一张脸冻的泛白。
还是小肉团子发现了过来叫她。
柔软的小手拉着陆沁安的,仰起脸喊她。
“妈咪,外头很冷。”
陆沁安看着小肉团子身上单薄的衣服,终于点了点头。
可不知怎的头忽然发晕,正要开口时,眼前却忽然一黑。
“妈咪!”
……
赵经理是跟着顾重深到的F城。
深夜他接到了电话,让他去宁宅接人。
他还当真出了什么事,人到了之后本是想直接进宅子的,只是电话里顾重深一再交代,是在宁宅外。
找了一会,他才在拐角瞧见那辆停靠着的车。
“老大,你这是怎么了?”
赵经理熟门熟路上了驾驶座坐好,还以为他是喝酒了不方便开车。
没曾想顾重深脸色苍白,一副疼的要死要活的样。
“闭嘴,赶紧去医院。”
赵经理被吼的一路飙车,很快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急诊的医生瞧了两眼,看着顾重深的目光里有些奇怪。
“我说老大到底啥毛病,你怎么看了半天也不说话。”
还关在帘子后面神神秘秘的。
赵经理性子急,哪管的了那些,见医生一直不说话,只差没上手去抓他衣领。
“断了。”
“什么!”
顾重深“唰”的一下脸上血色立刻褪了干净,铁青着面容盯着他。
“说清楚!”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听见那两个字之后,面色比赵经理的还要难看。
赵经理后知后觉,“什么断了?”
“海绵体。”
等等……
他忽然反应过来,嘴巴几乎张成O形,不敢置信的看着医生,再看看顾重深。
“那不是下边那玩意,要的断了。难不成我家老大以后都得当和尚!”
“我去……医生这可不行啊,我家老大娶了媳妇的,现下媳妇正跟他闹分手呢,如果这方面再不和谐,怕不是太太真要把他甩了。您可得想想办法,他才年轻,才四十岁……”
顾重深太阳穴一阵发疼,嘴角抽搐了几下,想要一脚将人踢开的,可硬生生按住。
脑子里反而真是赵经理说的那些话。
他日后没有办法过姓生活,太太怕是……
“顾先生,恕我直言……”
“只要能救,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医生被抢白,顿了两秒,话题一下被扯远。
“海绵体断裂在医学上不算罕见症状,临床上这样的例子还是很多的。我已经给你开了药暂时缓解疼痛,待会男科的医生过来,他们会……”
“医生,你可一定要救救他。”
赵经理一副哭天抢地的模样。
医生被扰的有些烦,“他太吵了能不能让他出去?”
“如果不能救,你出去。”
顾重深阴沉沉的回了一句,漆黑的眸里尽是厉色。
医生这才瑟了下,声音差点哽在喉咙里。
到这时他才发现,这个男人并非普通人。
怕是真能让他辞职,或者干脆关掉他们医院。
“能能能,小问题,很容易治!”
顾重深拧紧眉,盯着他,“当真?”
“再真不过,临床上这样的问题不少,过程中姿势不对,用力不对,还有外部碰撞都有可能出现。”
“不过有过断裂情况发生之后,还是得小心些,就像骨折过,一旦不注意容易发生二次骨折。”
“不过你这个伤口……男科的李医生到了,顾先生您详细说一说发生的过程。”
顾重深,“……”
一侧,赵经理两眼正冒星星,恨不得把耳朵粘过来,一个字都舍不得漏下。
可顾重深嘴角抽搐了几下,抬起头。
“你出去。”
“老大,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还是我陪着您吧!”
“我说,出去!”
赵经理这才“哎”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门外。
可门刚关上,他便整个人都贴了上去,拼命想听见些声音。
“顾先生说说看你的情况。”
男科的李医生看着他,推了推镜框上的眼镜。
“你要是不说清楚,我们很难做出最合适的治疗方案……”
顾重深还是不说话。
他似是失了耐心。
“这么说吧,看片子你这不像正常情况下发生的断裂,有点严重。”
他想了想,盯着顾重深,“你是不是……很长时间没有发生过这些,突然太过激动?”
“不是。”
顾重深唇角一阵抖动,捏着手掌。
“那么是姿势问题?这样吧,治疗结束之后我另外给你开个方子,保管有效。”
他似是得出了结论。
顾重深没有再多做解释。
两人讨论结束,很快把治疗方案定下来。
过程也不复杂,只是手术过程中,某人始终黑着一张脸,活像是被侵犯了的小媳妇。
末了,医生开了药,还递过来一张单子。
笑的神秘。
“偏方,记得服用。”
纸张很干净,打开了看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只在中间的地方用黑色签字笔写了一串网址,后面注明。
“个人最喜欢波多野……老师。”
顾重深,“……”
……
“老高,骗你我是小狗,这绝壁是被太太踢的!”
“你是没看见老大那张脸黑的,医生一再追问他是不是那方面不和谐,打死不说。”
“还不是因为被太太拒绝了,还给踢成这样更丢面!”
赵经理兴致勃勃的八卦。
“你这次没来真是亏,亏大发了……”
“他应该庆幸自己没来。”
赵经理话说到一半,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的熟悉嗓音
电话那端的高宇反应迅速,“啪”的一声挂断。
他只能哆哆嗦嗦转过身,偷偷瞄了下顾重深的脸色。
漆黑!
便一副认命了的模样……
“老大,你刚刚都听见了多少啊?”
“足够扣光你的年终。”
赵经理发出一声哀嚎。
“不要啊老大!”
他可怜巴巴的追过去,可顾重深只阴沉着面色,哪还会搭理他。
赵经理没了法子,只能守在他旁边,换别的法子。
“可太太……是因为什么生气,您弄清楚了么?”
顾重深掀了掀眸,摇头。
他在回忆当时的情况,有些头疼。
“您看,要是原因也没弄清楚,岂不是白挨了这一下。”
“依我看,太太是不是觉着宁老故去这件事,心里不大舒服?”
男人蹙拢眉宇,“她拒绝了我的注资。”
“意料之中。”
“嗯?”
赵经理又哆嗦了下,“你想啊,现在宁氏集团内乱,十个亿不算太多可也不少,强行注资的情况必然会拉拢很大一部分人。”
“而在最后各成派系消耗之后,最大赢家就是您呐。”
顾重深扬起眸看着窗外,嗓音温淡听不出喜怒,“我的都是她的,宁氏……我要来干嘛。”
“可在太太心里,宁氏还是有一定分量的。最重要的是这个名字。”
“她毕竟不姓宁呐,老大。”
这个世界上,真正跟宁老姓的人,已经没有了。
顾重深眯了眯眼,落在身侧的手掌骤然握紧。
……
陆沁安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一直到次日中午才醒来。
睁开眼时身边是有些嘈杂的声音,还有软软的东西一直落在她脸颊上。
“咦,妈咪你终于醒啦!”
““医生叔叔,我妈咪醒了哦!”
“吃吃……”
陆沁安想叫住她,可小肉团子跑的飞快,兴冲冲往外奔出去。
很快脚步声又接着传过来,只是吃吃身后还跟了宁宅的家庭医生。
他看了看陆沁安,连忙走过去。
“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饿。”
陆沁安笑了笑,“我怎么了……”
“妈咪你晕倒啦。”
吃吃皱着眉,很担心的小模样。
她就这么盯着陆沁安,软嫩小手一直在她手掌上来回抚弄。
“啪的一下差点就倒在地上呢,吃吃吓了一跳,你可以可不能这样吓吃吃。”
陆沁安莞尔。
“妈咪可能是最近太伤心,又有点累的缘故。”
“休息之后就好了。”
吃吃这才“哦”了一声,乌黑发亮的眼睛一直盯着她,喜滋滋的跟她说佣人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那肯定是因为吃的少,补补身体才会健康的。”
“今天中午的菜有清蒸多宝鱼、油焖大虾……”
“你先下去,妈咪马上就来。”
陆沁安无奈,听着她数菜名,几乎流口水。
便打发了吃吃离开,说着便要起身。
可医生还没走,面色有些严肃的按着她。
“小姐,虽然劳累是你晕倒的原因之一,可主要的是……”
“是我昨天不该动气的,气急伤身。”
“你怀孕了。”
什么。
陆沁安脚尖正要碰到地板,忽然就僵在那。
她不敢相信的抬起头,全身都在颤抖。有那么一刻,真觉得自己脑袋像要是爆炸了。
从期待要一个孩子到现在,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流产之后她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怀孕。
可现在医生告诉她。
陆沁安勉强克制住激动的情绪,用力掐紧手掌让自己保持冷静。
可那双眼睛里透着的光终究暴露一切。
她急不可耐。
“你、你刚刚说什么?”
“再说一遍!”
医生似乎明白她的喜悦,莞尔笑开,旋即认认真真的看着她,解释。
“小姐,你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