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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家人

清逸院,正堂。

红漆雕花的椅塌上,端坐着一位年近六十的老太太。半白的头发梳的整洁饱满,干干净净只叉了一根碧玉簪。身穿暗紫色秀着牡丹花的长袍裙裳。正在吃着由下人剥完皮核的龙眼肉。

这位老太太正是苏府年纪最大,最有说话权,苏贤的生母亲。柳氏,柳老夫人。

吃完一颗龙眼后,身后的徐麽麽赶紧上前递过了帕子,待老太太擦过嘴,又麻利的收了回去。

老太太缓缓张口出声:

“那个小的呢?怎么还不来?昨个不是让她休整一天了吗?乡下来的就是没规矩。”

清逸院是老太太住的地方,现在厅内大大小小苏府的主子们都已经坐好。

“儿子这就再叫人去看看!”苏贤也有些恼,最近事本就多,这种小事还要他来操心,他转头看了看大夫人林氏。

林氏最近哪有心思管这个,她被自己女儿的事情已经是弄的焦头烂额,不是跟张妈妈说了让她过来吗?

想到这,林氏又看向身后的张妈妈。

张妈妈也有些奇怪,她明明吩咐下面的人去传话了,正要出厅去寻。

“五姑娘来了”

这时正厅的屏风后传来一声通报。

众人齐齐向外看去,就见苏小小带着小鱼,绕过屏风走入厅内。

今日的苏小小穿了一件淡紫色丝绣纱裙,头发及腰,不是乌黑的发质,松松软软的垂落在身后。

额前发丝全部挽起,头上只是简单的编了几个攥,抠着一只同色系的簪花,耳边垂落着自然卷的小碎发,没有多余的配饰。

其实她还挺不习惯这打扮的,上一辈子都没穿过裙子,也没有留过这么长的头发。

低着头缓缓步入厅中,不经意的撇了一下在场的人,就对着正中间的老太太和苏贤下拜,恭敬乖巧的行了个大礼道:

“给祖母、父亲、母亲请安。”

……

厅内暂时进入了一种很奇怪的氛围。

除了苏漫宁,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苏小小,大家都看的有些怔愣。

特别是苏贤,这个女儿…他也是第一次见。不仅仅是因为苏小小的外貌,王兰溪也长的美,生出的女儿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只是,生在乡野的孩子不应该都是终日下河捞鱼,满山遍野跑的吗?不说晒的多黑,起码,不会这么白皙,皮肤比养在高门深闺里的女子还要细腻。

还有这身行头,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人家可以买的起的,这行为举止,虽说不上是一等一的端庄,但也不像是山里刚出来的…

显然,这样想的不止苏贤一个人。

这群人哪知道,苏小小从小就被神秘人送去的珍贵药材养着,怕是有些他们连见都没见过。

虽然不是特别富裕,但沈麽麽是制衣的好手,苏小小的衣服都是沈麽麽买的布料,她亲自裁剪缝制的。

苏小小只觉得跪的膝盖生疼,这古代的礼节她刚学会没多久,真的好不习惯。

老太太倒是先反应过来,虽她刚刚也看呆了一会,

“怎么来的这么晚?让所有人都在这等你!”语气颇有些不喜。

厅内安静了一小会,苏小小没有答话。

旁边的苏贤这时也回神,紧拧着眉,看着地上的苏小小,他讨厌那个王冲之,顺带着把未曾见面的亲生女儿也讨厌上了。

“老太太问你话呢!”他冷冷出声。

苏小小跪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虽然都是她名义上的家人,可她也是第一次见。

况且上辈子她一直就呆在医馆和阁楼没怎么出过门,连吃的用的都是婶婶给买的…

哪能这么快适应这么一群人盯着她问话。

这时小鱼抢着一步回答:

“回老夫人的话,用完早膳后才有人通知我们来清逸院,我们家姑娘刚刚入府,不熟悉这府中路线。府里的其他人都在忙,问谁都没人理,奴婢和姑娘了寻好久,这才找到这的。”

老太太听了微微蹙眉,向下首的大夫人望去。

林氏心中道不好,早上自己女儿又在房里闹,她哪还有空去管这档子事,随便吩咐了张妈妈,让后院的粗使婆子去带话,她哪知道那婆子蠢的就不会去带路。

林氏有些气苏小小的婢女话多,训斥道:

“哪来的没规矩的丫头?老夫人在问五姑娘的话,哪轮到你这个下人在这碎嘴。”

小鱼赶忙磕头认错!

“是奴婢失言,请大夫人责罚。只请大夫人饶了我们家姑娘,早些年姑娘得了一场大病。后来行事时会有些迟钝,奴婢这才出言。请老太太,老爷开恩,一切责罚都由奴婢来承担。”

苏小小听完都快感动的哭了,觉得小鱼真的好聪明!这都是谁教的?沈麽麽嘛?看来自己以前没让这个丫头少操心。

小鱼这话虽说的含糊,但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苏小小估计是小时候生病烧到了脑子。而苏小小的默不作声,也似乎是应证了她们的想法。

都这样说了,大夫人哪里还好意思责怪,老太太和老爷最重名声,这才把这野丫头接回来。

现在苏小小又是因为苏府多年的不闻不问,生病烧到了脑子。如果还在小事上刁难这对主仆,传出去也不知要遭受多少非议,她赶忙上前扶起苏小小。

“哎哟,你看看这都是遭的什么罪啊!快快起来,都是母亲的不是,最近府里事情太多了,我也是一时疏忽,才忘记让人去给你引路的。”

又看看她身边的小鱼,“行了,你也起来吧,怎么不早些说,既然是你家姑娘身子不好,那这次就先免了你的责罚。”

小鱼又一副受宠若惊的跪下谢过。

此时老太太和苏贤听了小鱼的说辞也是有些尴尬,他们想的和林氏如出一辙。

老太太看着苏小小,见她眼神是有一些呆滞,心中可惜。长的是个好的,原本还可以许个豪门做个妾,给自己儿子搭条线。

现在看来却是个没用的了,也就有些不耐烦了。

“嗯,你母亲说的对。你也别傻站着了,去旁边坐着吧。”

苏小小撇了一眼上首的祖母和父亲,果然,这古代官宦家庭是没有什么亲情可言的

好吧,她孤独惯了,家不家人的倒也是没上面所谓。

小鱼起身,从大夫人手里扶过苏小小,就坐在了苏漫宁身旁的空位上,退到了一边。

老太太虽不喜这个孙女,但该讲的话还是要讲完,要是这个没脑子的出去胡言乱语,那就麻烦了。

“你也别怨你父亲,他这几年也不容易。好几次都让人去接你回来。可你外祖父那脾气你也知道,哎,现在回来就好了。以后就乖乖呆在府里,等你及暨之后。祖母自当给你寻一门好的人家,别的就别再多想了。”

这算是把她一生的路都给这样潦草的安排好了吗?

苏小小这样想着也只是乖巧的回了个,

“是。”

老太太心中烦闷,觉得苏小小人傻,话还少,实在是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好了,又不能打又不能骂的。

便跟自己儿子说起了话,不再理这个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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