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仲鹰道:“定是墨绰对他们说了什么!”
墨妍绮更是暗暗跺脚,嗔道:“这墨绰与信剑帮怎么能如此毁我名节!?不行,我要出去和他们理论!”说着,墨妍绮便要起身。
墨乡呇忙斥道:“妍绮!”
话音未落,墨夫人急忙跟着起身,用力一扯,将女儿拉回位上,并对着她使了个眼色。墨妍绮只能忧愠地坐在一旁。
公仲鹰道:“墨伯伯!他们既是冲我来的,不如就由小侄去和他们解决吧!”
墨乡呇面色一沉,摆手道:“我是一家之主,还是由我去和他们说明白!”
见墨伯伯如此,公仲鹰心道:“墨伯伯是爱护我,但他们毕竟不会武功,就这么出去。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对得起铗衣呢!”想到这,公仲鹰忙道:“墨伯伯你们不是江湖中人,无谓蹚这趟浑水啊!”
墨乡呇夫妇还想说什么,公仲鹰已经起身。对墨妍绮道:“妍绮,快陪着墨伯伯、墨伯母先进里屋。将门关好,不要出来!”
墨妍绮看了公仲鹰一阵,公仲鹰却不以为然,又吩咐管家院子都回到自己屋中不要出来。
一切吩咐完,那公仲鹰便提剑出屋。只余墨妍绮搀着父母进里屋,却不住回头望。
公仲鹰也不回头,径直出了屋,将门带上。来到院中,那两人一见公仲鹰打扮,其中一个道:“身穿白袍,手持轻剑。陈师兄,就是这小子了!!”
说着话,双手抻出背后宽剑,平抱剑于胸前。月光下,只见那柄剑长不到三尺,刃宽却有三寸。沿着剑脊至剑镡,再往上公仲鹰只见他两目如箭。
再观他身形后腿弓,前腿崩。摆开了架势正要出招。那个师兄忙摆手道:“慢着!”
那师弟急了道:“师兄!”
那师兄也不理他,随后对公仲鹰道:“在下信剑帮陈云,这位是我师弟林风。”公仲鹰拱了拱手,刚要报上姓名,那陈云又厉声道:“就是你重伤了墨绰?”
公仲鹰又一拱手道:“墨绰确系是在下击退的?他……”公仲鹰正要接着往下说,林风已不耐烦地道:“陈师兄,他都承认了。就让师弟替墨绰师弟雪恨吧!”
此话一出,公仲鹰也不禁看向陈云。陈云也不知所措,就在两人愣神功夫。
林风穿剑反撩,力达剑尖,自公仲鹰胸口向上刺去,口中道:“风卷残叶!”
公仲鹰看在眼里,心道:“这剑招,以步法与剑形为势。于弓步与崩步对调中,占据对方中位。”想着,公仲鹰看准他的剑势,后下腰,顺势撑剑驻地。随即右脚猛提左脚。那左脚高起之时,正提在对方剑镗处。翻过一个身后,剑鞘便已直刺打出。正打在对方胸口,将对方击倒,这招乃是胤龙剑法中的‘掀滔龙崩’,可公仲鹰志不在伤人,故此只是以剑鞘打之。
陈云见了,惊道:“好功夫!接招!”说着,也与林风一般,拔剑架势。可这陈云与林风不同,较为健实。当即气沉丹田,随后运劲,但见他那持剑右手青筋暴起,剑画八字快步攻来。
公仲鹰看在眼里,浅笑道:“好内力,可惜太慢!”
说着,他已站稳身形。迎面而上,他以剑花应对。短兵相接数刻,陈云当即心下一疑,自忖道:“他每剑皆不正缨我剑锋,却又好生厉害!”
原来公仲鹰知他兵器之力。若是硬碰,手上轻剑未必能取胜,故此招招打巧。不过数招,便找到对方破绽。“噹”的一声,轻铁剑正击在宽剑的剑镗之上。陈云虎口一震,剑已后退。公仲鹰趁机反手一道剑风,已将对方逼退。
林风见陈云落了下风,急忙道:“陈师兄我来助你。”说着自公仲鹰背后一剑直刺而来。公仲鹰武感俱佳,当即跃起。一脚正踏在对方肩头,向前避开。
二人见状,互视一眼。随后陈云道:“布阵!”话音未落,二人一左一右,又是双手我握剑,平抱于胸前。此时双方正形成三角之势。
公仲鹰甫出江湖,未听过比武有什么阵法可言,饶有兴趣地道:“这什么阵法?”
林风得意道:“让你小子见识我信剑帮的——信剑阵。”随即穿剑抡起,身随剑转,越舞越快。一时间激起剑风遮眼。
公仲鹰也不禁眯眼撇头,二人见公仲鹰露出破绽,这才起步同向公仲鹰抡剑而来。可惜他们为求剑风逼人,耗时太多。未走几步,公仲鹰已然察觉。
公仲鹰正视观察,当即唇露浅笑,架剑而立。随后左脚站在右脚前,借腰里旋身。双方接近之时,只听“叮、叮”两声,已分开两人剑招,跟着刺剑向前。这一招真是‘胤龙剑法’中的一招‘分川见龙’。
已破对方剑阵,公仲鹰无意纠缠,当即招式一变,看准时机。只听‘啵啵’两声,公仲鹰竟以剑镡猛击两人脑后的玉枕穴。
玉枕穴乃昏睡穴,公仲鹰出手轻重十分适宜。两人当即头晕目眩,不住合眼。
公仲鹰见他们已下盘不稳,这才道:“墨绰调戏良家妇女。在下不过小惩大诫。可也不至于将其重伤啊!?”
陈云勉强开口道:“你……还在那里……说风凉话!”
林风道:“师兄……此地……不宜久留!”陈云听了有理,又道:“好小子……有本事的……报上名来!”
公仲鹰身正不怕影子斜,当即道:“在下胤龙门——公仲鹰!若是信剑帮一味觉得是在下不是,大可找我胤龙门晦气。无意祸及墨家无辜!”
那两人听了拱手道:“好!你等着!”说着互相搀扶的便从旁门出了墨府。这边有家丁进去报墨老爷知情,墨府一家人有人欢喜有人担忧。
欢喜的自是情窦已开的墨妍绮,担忧的却是墨乡呇。公仲鹰看了墨伯伯神情,当即上前握住墨乡呇双手,不住拍到道:“墨伯伯不必担忧。小侄方才已与他们商定。他们应不会再为难墨家了。”
墨乡呇叹了一口气,连连颔首道:“也只有如此望了!”
见恶徒已去,墨妍绮又再度上前,面含春色,飘飘下拜道:“妍绮谢过公仲大哥!”公仲鹰急忙将其请起道:“先前不是谢过了吗?”
墨妍绮刚想再说亲近的话,就听公仲鹰道:“再说妍绮姑娘是铗衣的姐姐,就如同我的亲妹子一般。无需多礼!”
墨妍绮一听到‘亲妹子’一称后,细眉不禁微颦,那语态也平淡许多道:“只是亲妹子吗?”
公仲鹰也听出她话中之意,不知该如何是好。四下观望,见那偏门未锁。想起那两人临走时,所说的‘你等着’。当即有了主意道:“啊!我想信剑帮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既然答应了我,也不会找你们麻烦。只要我就此离开也就是了!”
墨妍绮听了便是一慌,心中连道:“他要走了?”
“那以后是不是就不会有机会见面了?”
墨妍绮正想着,就听公仲鹰道:“墨伯伯、墨伯母早歇着吧!小侄就此拜别了!”
见公仲鹰不题方才提亲之事,墨乡呇也识趣道:“鹰,墨伯伯知道你不答应这门亲事也是必有缘故。墨伯伯也不为难你了。”
公仲鹰听了这才松了口气,墨乡呇接着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往何处?有什么难处还回墨伯伯家来!”
公仲鹰应了下来,便往马厩牵过黑驹,欲离墨府。
墨妍绮这才回过神来,上前道:“公仲大哥还回来吗?”
公仲鹰见她神情,不忍道:“有空便会回来。”
墨妍绮听了神情恍惚,反复思量着‘有空’二字,双眸之中似有涛涛。公仲鹰见她没有对答,喊道:“妍绮!”这一声妍绮在墨妍绮耳中,却是犹如昙花再现般。她勉强开口道:“还想着向公仲大哥请教诗词呢!”
公仲鹰道:“诗词也无非也是平仄押韵罢了!”
见公仲大哥将自己几年所学说的如此轻描淡写,墨妍绮什么请教钻研的话也硬生生憋了回去,也只淡淡地道道:“恩,无非是平仄押韵,无非是平仄押韵!”
公仲鹰见她无恙了,又道了句:“只要有心便有造诣。”说完便转身离了墨府,一路往胤州城而去。
这胤州城便是胤州境内州城,因天色已晚,公仲鹰不识路径,故此只有回到龙胤山的大道上沿山间小道,再往胤州城方向。
行了一会儿,公仲鹰见天已全黑,只得路旁歇息。次日破晓之时。再走,道旁已多了不少挑担小贩,沿道而立。公仲鹰在一馄饨摊前吃过了早饭,一路自在往胤州城方向而去,他正走着看到两旁行路之人也越多了,自忖道:‘人也越来越多了,看来离胤州城不远了。’
再往前进,目极之处似有一城楼,城门进出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令他想起前日那随口小调,当即又唱了起来。唱罢也不见有什么异样,自忖道:“今日看来没有什么人来坏我雅兴了!”
想罢公仲鹰又是一阵浅笑,精神抖擞更显少年英气。见城门已在眼前,不由得想催马急驰。
此时打去处来了两人,公仲鹰一见便是昨晚那两个信剑帮弟子——陈云、林风,心下生疑道:“又是你们?”
这两人此时一改昨日之态,道:“我们分舵主,想请你今日未时前往胤州城龙汇分舵一叙。”
公仲鹰自忖道:“想来是要解决前日之事了!反正我也要进城,不如就往龙汇分舵。”
应承了下来后,那两人便走了。转眼公仲鹰已来到了城门下,抬头一看,上面有一块牌匾,上头书‘胤州城’三字。公仲鹰当即下马牵行,边走脑中边思量道:“信剑帮分舵此次前来并未动武,分舵主想来是个讲理之人。”可转念又一想:“可这若是请君入瓮之计呢?”
正想着,只听一个苍老声音道:“看路”。抬头一看,却见自己差点便要与个幌子撞个满怀。公仲鹰心下自忖道:“怪事,方才还不见这幌子呢!难道是我想的入神了?”
公仲鹰正在思量,也不理那幌子晃了几下。直至一只手自身后,轻拍肩头时,方才回过神来。只见一老道拍自己。
公仲鹰忙拱手赔礼,老道笑道:“年轻人,出门在外。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啊!”公仲鹰颔首受教。
老道笑盈盈地刚想离开,忽然愣住了道:“恩?”
随后不住的打量公仲鹰。
站了会儿,公仲鹰也不免好奇,打量老道。那老道头戴太极莲花冠,身着水云绣精白缎八卦道袍,年过耳顺,发鬓秋霜,海下三绺银髯,长不过胸。仙风道骨站在公仲鹰面前捻髭摇首。公仲鹰道:“道长有事?”
那老道笑呵呵地道:“少侠,可是要进城?”
公仲鹰疑惑不解的问道:“正是”
老道又道:“贫道观少侠面色不好!”
公仲鹰一拱手道:“哦,想是昨夜未曾睡好之故吧!道长有心了!”
老道一摆手道:“不对!非是气色不好,而是面色不好!”
公仲鹰不明就里道:“道长的意思是?”
那老道并未答,转而朗声捋胡道:“卦理爻辞妙无穷,三才术数断格宫。灵签测字言中准,卜算天脊避祸凶。”念罢,一指那幌子道:“看相!看相!”
公仲鹰看向那幌子,原来是一根铜杆,杆头挂着一卷长布,上头赫然写着‘神算天机’,公仲鹰自忖道:“哦,原来是个相士!”
随后笑道:“原来道长是说我面相不好!”
老道笑道:“少侠面相倒是极好,只是今日面色不好罢了!”
公仲鹰道:“未请教道长道号!”
那老道笑了笑说道:“老道姓卜,名天问,道号天机子。人称神算。”见公仲鹰半信半疑,随即又仔细端详了公仲鹰之面,后道:“哎呀!果然如此啊!施主你印堂发黑,不是破财就是有灾,当心当心啊!”
言罢捋须望天,捻须之余掐指一算,又暗暗发笑,便不再说话了。
公仲鹰心下一怵,自忖道:“莫非今日龙汇分舵一行是凶兆?”当即拱手道:“多谢道长提醒,在下会谨慎的。”说罢便与卜天问告别,策马进城了,却不见身后老道暗自长叹。
且说公仲鹰一路走马观花似的在胤州城大街上悠闲的逛着。这边望望,那边看看,不知不觉已至正午,公仲鹰见与信剑帮约定时间尚早,腹内也有些饿了。便要寻地方吃饭。
正巧眼前有一家客栈,抬头一看幌子还不小,写着‘龙来客栈’正思量着,摸了摸腰间的碎银,数了数。又自包袱里取出那个钱袋,
忽觉袋子坠手不少。一打开又多了几锭纹银。心中不快道:“这个铗衣!!”也不理会,抽出一沓银票数了数,又放回了包袱里。
就这会儿功夫,一小二哥摸样的人殷勤的来到公仲鹰面前,边走边客气说道:“哟!客官是打尖呢,还是住店?”公仲鹰不懂江湖黑话,见有人来迎也不好拒绝,便直言道:“哦,我是路过的,刚巧肚子饿了,给我找张风景好的桌子吧。”
那小二听了笑呵呵的道:“你瞧您说的,不是赶寸了吗?”说着将公仲鹰往里头引,还边走边道:“我们龙来客栈是本城内最好的客栈,来我们这打尖保您吃的豪华!!”
公仲鹰一听好奇问道:“小二为什么吃饭叫打尖?”
那小二道:“那是生意黑话。叫顺了也就这么叫了。”
说完,小二哥便把公仲鹰带到一张二楼靠窗的桌子,不一会儿小二哥便把酒菜都端了上来,什么美酒佳肴,两荤两素,四菜一汤。公仲鹰将宝剑横插在包袱口处,将包袱搁在长板凳的一旁,顺口便询问道:“见小二哥身形敏捷,端菜手法纯熟,相比定是江湖中人。”
小二哥听了不由憨笑道:“客官说笑了,我哪能是江湖中人,不过是手熟罢了。”
公仲鹰又道:“哦?听我师弟说。客栈中店小二皆是包打听。你是大客栈的小二,定知道附近有没有什么江湖高手?”
小二俯到公仲鹰耳边道:“有钱才是包打听呢!”
公仲鹰听了,忙自怀中掏出一颗碎银,塞在小二手中,道:“小二哥,在下首次行走江湖,还望指教一二。”
那小二接过碎银手称了称后笑着:“我是跑堂的见识不多,只知道我紫曜门的百里飞武大爷,浮屠山佛图寺的至觉上人,还有无极山无为派的上善散人。”
此时公仲鹰听得显得有些不耐烦了,道:“好了好了,打住。你说的我都知道,正道盟主和佛道双尊嘛!我是问附近有没有江湖高手?”
那小二道:“哦,客官要问附近呐,我只知道胤龙门的隐洞怪剑。”说着他看了眼公仲鹰,公仲鹰道:“那是家师!!”说着作势要收回赏银了,此时他摆手道:“哦哟,原来是胤龙门的,您等我想想。额……”
在小二回想功夫,二楼角落一张桌上有一人,头戴帷帽,一身黑披大氅紧裹,氅衣下似衬着甲胄。看不清容貌。正在那儿倒酒。他耳力极好。当听到‘胤龙门’、‘家师’等字眼时,双目如刀,盯了公仲鹰一眼,那倒酒的手不由得停驻了,另一只手也缓缓得紧按住桌上一个木匣。
只是片刻又复了常态。公仲鹰也注意到了此人,可此人收纳杀意极快。又有小二在场,公仲鹰只当是自己与小二说话声引来之围观。说回那小二,又想了半晌,才道:“我想起来了最近我们这来了一个盗猴,专门劫富济贫。好像最近还有个穿着前朝将军盔甲的人。”
公仲鹰奇怪道:“穿将军盔甲,你怎知是江湖中人?”
那小二道:“听说他凶神恶煞的,还拿着把像是枪一样的长矛!”
公仲鹰点了点头,那小二道:“客官没什么吩咐了吧!”公仲鹰想了想挥手将他支走。突然公仲鹰想到了什么,问明信剑帮龙汇分舵位置,那小二揣着碎银满心欢喜离开不题。
且说公仲鹰待那小二离去,自忖道:“这个年头还有穿甲胄的前朝将军,倒是十分有趣。那个盗猴名字古里古怪的,也蛮有意思。”
想罢看着一桌酒菜,便大快朵颐起来。吃的差不多了,拿起酒壶自斟自饮起来。就在这时一个身形瘦小的少年腰间垮着一只不大的酒葫芦,一身皮质云肩,下衬深色衣靠,鼻头略红,短发蓬头,脸上少许麻子,一副醉醺醺的样子,跌跌倒倒地从公仲鹰身旁走过,也不知是成心还是无意竟撞到了公仲鹰的铁剑,一把就连剑带包袱撞落在地。公仲鹰见那少年醉醺醺的便也不多想,起身搀扶着那个少年询问有无摔着,那少年醉步阑珊的推开公仲鹰说了句无碍便走了。
公仲鹰道:“这人也真是喝大了!!”随后不以为然的边拾起剑与包袱,便看着那少年疾步而去。又笑道:“喝大了还能走那么快,江湖果然奇人异事多!!”笑罢,再看桌上已吃的七七八八,自己也酒足饭饱了。便唤过小二来结账,小二算了算,后道:“客官,承惠十两!”
公仲鹰一听瞠目结舌,自忖道:“师弟以前和我说过,这一顿饭一两都不到,竟要十两。”可又一想:“小二说过最好的客栈,保吃的豪华。也许就这价。”也不多想,伸手到腰间掏银子,一摸一算。都是碎银加起来连三两都没有。便往包袱翻去,这一翻不要紧。自己的钱银连同那钱袋一起都不见了。
公仲鹰这下慌了,当即脱口道:“真让卜道长说准了!”他看向小二,又缓缓地道:“小二哥,我的钱银都不见了!”这小二之前在客栈外看到他拿出了银票,认为他定是有钱人,故此才来拉客。这会儿见公仲鹰银票不见了,也是一阵错愕。
公仲鹰这边思量着,突然恍然暗道:“莫非方才被那少年顺手牵羊了?”
想到这,公仲鹰拿起剑就要追,小二赶紧拦着道:“客官,你可不能走啊!”
公仲鹰急了道:“方才那个醉酒少年窃了我的银票,你不要拦着我。叫他跑没影了!”
小二也是急了道:“客官,你被盗了我们也是同情。但吃饭会账,天经地义。你借口追贼走了,这可不成。”
公仲鹰道:“我不是……”话到一半看那小二紧扯住自己衣袂,也是没了办法。情急生智,当即摘下冠上白玉簪,又拿出腰中碎银道:“小二,这里有二两碎银,连同这个白玉簪以及我包袱的一些衣服。暂时押在你们这。待我追回钱银再来赎回!”
小二也是没辙了,两难了一阵道:“这……?!我得问过掌柜!”说着话,拿了公仲鹰包袱转身。还没转身,楼梯上边上来一位,小二一看是二掌柜。这二掌柜是这店的帐房先生,店东的大掌柜不怎么来铺子,店面全有二掌柜看顾。
二掌柜本在楼下记账,听楼上闹腾了起来。这才上楼查看。小二当即说明了情况。那掌柜一摆手,来到公仲鹰面前,一眼公仲鹰手里的白玉簪,道:“也不知值多少!?”
公仲鹰也没了办法,此时小二道:“他还有匹马!”二掌柜眼珠一转,命人牵过黑驹到楼外,他打二楼窗台瞧见了,道:“恩!你这马倒是还值几个钱。这样吧,你将包袱马匹留下,自去追回失银。若是不回这些个东西就当是饭钱了!”
商议罢公仲鹰急忙追赶,可龙来客栈已不见那少年踪影,站在客站门口,往外一看果然见那少年正在对面街上,挥舞着一个钱袋,嘴角洋溢着得意之笑道:“喂,我拿走了!神棍,哈哈哈哈哈!”
公仲鹰认得那是自己的钱袋。听在耳里,心道:“这小贼真是猖狂!窃了我的盘缠,还在这卖弄。说我是什么神棍。”正要追赶,正巧遇上一人,那人将公仲鹰拦住道:“站住!”
公仲鹰追贼心切,又被拦住。心下着急道:“我正在追贼!麻烦让让!”可是定睛一看,对方打扮与陈云林风类同,这才明白。又道:“你是信剑帮的?”
那人道:“不错,现已至未时,分舵主未见少侠。故派我来寻!”
公仲鹰见那少年要走远了,忙道:“包涵了!在下正在追一窃银小贼,恐怕来不及去龙汇分舵了。待我事了再来拜访!”
说着话,正要追赶。那人也急了道:“荒唐。分舵主本是要约你商讨墨绰之事的。你却这般无礼!难道胤龙门的人便是如此行走江湖的吗?”
他说话间,那少年越走越远。快要没影了,公仲鹰也不管眼前之人,急忙施展轻功追赶。可走时却撂下句话道:“事有缓急,当从权处理。”
这边信剑帮弟子回分舵禀明分舵主,这分舵主名叫汉雄,这汉雄气道:“岂有此理!胤龙门的人,仗着武功高强,便这般欺辱我们!”
林风道:“分舵主,不如上胤龙门讨个说法?”
汉雄却举棋不定了,嘴上犹豫道:“这……”,心下暗想:“怎么说胤龙门也是胤州名派,既然管了这件事,那必然不像墨绰所说的如此简单。”
想罢当即问道:“墨绰没什么大碍了吧?”
陈云道:“折了根肋骨,已找人帮他接上。现在家中疗养。”
汉雄语重心长问道:“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墨绰说他与那女子两情相悦,这公仲鹰见了来捣乱伤人,抢走姑娘。是与不是?”
此时林风嚷道:“那肯定是的啊!不然他不会伤了墨绰师弟,又伤了我和陈师兄的。还返过来污蔑墨师弟调戏良家妇女。”
汉雄没理林风,转问道陈云:“是这样的吗?”
陈云道:“他确实那样说来着。”
汉雄又道:“我对分舵中不是每一名弟子都很了解。你们平时和墨绰走的最近,他人品究竟如何?”
林风又嚷道:“墨师弟不是那样的人,分舵主不要信那小子胡言。”
汉雄依旧没理林风望向陈云,就见陈云却支支吾吾的道:“这……”
汉雄一对两人供词,自忖道:“如此说来,许真是的墨绰不是。若真闹上胤龙门,届时三口六面,怕是我信剑帮吃亏。”
想罢,一摆手道道:“算了吧!既然墨绰也没什么大碍。他又是捉贼,那信剑帮便大人不记小人过,等等他吧!”这边信剑帮龙汇分舵怎么等不题。
单说公仲鹰与那少年二人,二人在车水马龙的胤州城里你追我赶,好不热闹。只看那前头的少年,步法跌跌撞撞,但却着实得快,公仲鹰虽使出游龙神行的轻功,但只是跟在那少年后头,被迫打烂了几个菜摊。却不知他使的是醉猴翻身功,此轻功仗着蹬足之猛力,借着酒劲醉态,跟斗后空翻,顺势向前。就这样随着二人渐行渐远,车水马龙的胤州城也变得清静起来,二人也渐渐出了胤州城,往城北而去。
出城没多久便已是黄昏,公仲鹰本想速战速决,可每每眼看就要追上时,便有暗器袭来。可四下望去,这暗器又不见踪影。
如此又走了半个时辰,二人之间总有十余尺的相距。公仲鹰正在焦急,心中暗想:“若是今日那不回那银票,失了那白玉簪事小,要那这客栈一干伙计与掌柜误会我吃白食就事大了!”
正想着,远处那那少年忽然在前头停下了。公仲鹰快步而上,只见他是在一棵枯树旁倚靠。自腰间取下酒葫芦,径自仰头灌了起来。公仲鹰心中笑道:“他酒瘾犯了。正是我追上取回银票的好时机!”
想罢,一个箭步使出天行步越到了那少年的身后,伸手去掣那少年肩头。
那少年也不回头,竟是醉步躲开了。公仲鹰自忖道:“莫非他脑后生眼不成?”
正想着,那少年勾手横向后击,朝公仲鹰面门而去。公仲鹰见状也不多想,拔剑相挡,公仲鹰硬生生被向侧击退,饶是公仲鹰轻功不错,顺势转身几圈,同时左脚脚底猛踏右脚脚面,右脚当即踏到了地面。左脚再是蹬地。这才稳住了身形。再看那少年,这才面对他,脚下步伐稳扎,身躯侧倾。
此时那少年醉步上前,又勾手向公仲鹰抓喉而来,公仲鹰这会有了防备,向后一闪,躲过这一抓并且虚步架剑,顺势挥剑,那少年见了后跳,收住勾手,醉荡步倒钩手攻公仲鹰下盘,那公仲鹰借着剑势反手又是一挥破了少年的倒勾手,公仲鹰刚想开口要回银票,只见那少年又攻了过来。
公仲鹰这才看了出来,他使得拳法似醉猴打拳,公仲鹰退后几步,摆开架势,反手截剑,正是‘胤龙剑法’中的一招掀滔龙崩,只见这一招在起手式后反手向右上一撩,顺着剑势翻转了几次身体,每一次都逼那少年退步,最后弓步以平崩之势,打出剑风攻向那少年,只见那少年不慌不忙醉步一躲,那剑风击中了后头的那棵枯树正中,枯树树干瞬间如摧枯拉朽般被撕开,只余不到几寸长的树根。
再往回说那少年躲开公仲鹰的掀滔龙崩,随即以一招‘灵猴出洞’跳至公仲鹰身后,于半空中自腰间酒葫芦里倒出了点酒,顺势隔空以猴勾掌拍出酒水,那酒水似针一般飞向公仲鹰的肩井穴上,公仲鹰转身挡剑护肩,将酒水针弹开,不过酒水针内力深厚,公仲鹰也不由得右手发麻,倒退了几步。公仲鹰见那酒水作针,心中暗想道:“方才那暗器原来是这酒水针!”
那少年在打出酒水针后便顺势向远处凌空翻去,公仲鹰右手发麻的要紧,铁剑当即落地。只得暂时休息,待得复原后,公仲鹰不由自忖道:“如今天色已晚,他朝那个方向而去,莫非他是去了那间城隍庙?”不怠慢,待自己拾的起剑后,便匆匆追上进去。
这城隍庙早年还有些香火,可自从墨家村大肆宣扬黄龙儒仙后,胤州百姓便开始笃信儒仙庙了,纷纷往龙胤山进香。现下这庙已荒废多时,公仲鹰躲在庙外一棵大树后面暗中观瞧,果见那少年来到庙前,四周围看了看像是无人追来,便快步进了庙。
公仲鹰数下步数,算准那少年已进了大殿,便蹑足潜踪来在殿门外窥视。只见这庙破败不已,四处蛛丝满布、香炉神像积灰陈旧,连顶上那块匾都不见了。
这香炉脚的右边抵着一躺下的木板,木板上有块缎子斜盖着,看料子像是神桌的桌帏。左边站着一姑娘,端庄贤淑、落落大方,看穿着打扮像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正焦急的等人似的,见那少年来了,便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盗猴少侠可拿到我家的房契了吗?”
公仲鹰听在耳里,自忖道:“原来他就是盗猴!!”
那盗猴答道:“他包袱只有这一个钱袋,想必房契便在这里头!”
那姑娘点头行礼道:“如此小女子先谢过盗猴了。”
盗猴道:“不必言谢,请上我一坛好酒便是了。”,那姑娘‘噗嗤’乐了,随即边从身上取出一锭纹银边答道:“这个不难,这锭纹银应该够了。”
那盗猴见了,接过银子用手掂了掂,随即开怀大笑道:“这够我吃半个月的酒了!”
笑罢,这才从怀里拿出方才那钱袋,一番搜寻从底下抽出一沓纸。随手便将那钱袋扔在了那块木板上。揉了揉鼻子,开始按张数寻。数着数着,不由得大吃一惊道:“里面怎么没有房契全是……?!”
说着话,已是最末尾一张,盗猴缓缓道:“银票?!怎么都是银票?不可能?!”
公仲鹰听到此这才朗声道:“有什么不可能的。在下是个刚下山之人,自然全是银锭银票。素闻盗猴劫富济贫,行侠仗义,为何今日却盗走我的银票,使我在客栈无银会账,还要赖我是神棍呢?!”
说话间已来至盗猴面前。
这盗猴听来人之话,这才知自己弄错了。方才在包袱里只摸到一个钱袋,也并无纸张,可见姑娘房契一事与公仲鹰无关。
知错的盗猴也不好意思了,拱了拱手道:“抱歉抱歉,是我弄错了,还你钱袋。”说着话,拾起了那钱袋,连同手上银票一并恭恭敬敬的递回公仲鹰手中,以示歉意。
公仲鹰也道:“事情都弄清楚了,盗猴也不必自责。”
盗猴听公仲鹰武功不俗,且明白事理,有心结交,便开口道:“哦,对了,在下侠盗门——澹台捞月,方才多有得罪,还未请教?”
公仲鹰也应声答道:“在下胤龙门下,复姓公仲,单名一个鹰字。”
澹台捞月道:“哦,原来是公仲兄啊!真是不打不相识。不知胤龙门何人门下?”
公仲鹰颔首示礼道:“家师武偏逢。”
澹台捞月也听过武偏逢之名,江湖人都说,武偏逢性格僻怪,故此人称隐洞怪剑。今日见公仲鹰,不免上下打量一番,自忖道:“这公仲鹰却性格倒是不错!”
想罢又道:“方才的剑招莫非就是贵派的独门剑法胤龙剑法?”
公仲鹰听澹台捞月这么说,不禁笑道:“澹台兄客气了,胤龙剑法不过是众家剑法之一罢了,算不上独特,澹台兄方才的酒水打穴功夫才是天下独步。”
就这样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恭维之话,说到兴起,那澹台捞月一拍公仲鹰肩头道:“不如就让我做东,请公仲兄喝一杯,以当做赔罪如何?”
公仲鹰虽也是好结交之人,但见身旁姑娘之事尚未了结,便道:“你我相识如故,喝酒也不急在一时,还是先解决那位姑娘的事吧!免得姑娘家没个着落!”
澹台捞月听了,抓了抓后脑勺,憨笑道:“你我聊得一时兴起。倒是做了甩手掌柜,冷落了身旁的姑娘。”
说着话,将那木板上的桌帏及下面铺着幔帐统统撩开,又将木板翻开。底下却是城隍爷神位,那神位高的那头在右边。
盗猴一边将神位挪出,一边道:“我这么睡,睡惯了。肩头非得靠在什么地方才舒坦!”
说完,将桌帏幔帐空掸几下,又复铺盖上。收拾干净,才道:“姑娘坐!”
那姑娘看了一阵在犯难,公仲鹰笑道:“我说这匾额怎么让人卸下来了呢!”
澹台捞月却道:“我来这落脚的时候,这匾额已不在顶上了。”
见那姑娘没了动静,盗猴也不知所措了。公仲鹰道:“我看这破庙也不是姑娘家过夜之地。”
澹台捞月听了一阵憨笑挠头,公仲鹰又道:“我身上还有些银子,不如就一道前往龙来客栈投宿吧!”
澹台捞月也不好推辞了,当即二人便同那姑娘一道回了龙来客栈,公仲鹰取出银票赎回包袱、玉簪。
二掌柜正要牵回黑驹,公仲鹰道:“黑驹还留你处饲养,这几日我还用不上!”
二掌柜献媚道:“是是是,我们一定好生饲养。用上等草料!”公仲鹰也是没理他,径自回房了。
晚间与盗猴二人也是小酌言欢,交情更深,更商议着结伴江湖。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续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