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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秋风秋雨迎秋节(二)

老郎中一顿快人快语,毫不掩饰,离儿一张俏脸顿时通红。母亲拍了拍她的手,回那老郎中道:“亏得您给看出来了!我们记下了,吃了这几副药,少不得还要烦您再给号号脉。”老郎中颔首微笑,甚是满意道:“不妨事,不妨事,调养个两三年也就是了。”

相较之下,家中三人竟是我不需吃药,老郎中捋着胡须,不以为然道:“好生吃饭,好生歇息,别像你母亲那样优思重重,放宽了心,比什么药都强。”

送走老郎中,转头见秋妈妈叮嘱小丫头好生去药房配了药来。顿生豪情,可算在这家里做了一回主。这样真好!可是…

一路犹疑,这样安安生生的不好吗?为何要生出那许多事情,叫人不得安生。

他,当真打定主意了吗?

看着廊外斜晖脉脉,想着窗下流水悠悠,有日子没有他的消息了。

我等着他的消息,却等来了舅父的家书,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位穿戴整齐的官媒。

我正在厨房看着秋妈妈做鱼,听到这位官媒和气的拿出了一份填了生辰八字的帖子,呈给母亲。

待我急急换下进厨房的穿戴,奔进母亲的屋子…

屋子里只有母亲一人,抬眼便看见案台上的帖子,母亲的一只手正欲拿起那帖子,见得我到来,顿住了。

我哆嗦着问道:“娘,适才是官媒婆子来过?”

眼见母亲的手离开了那帖子,耳畔母亲的声音缓缓响起:“是啊,前些日子你舅父替你说的那门亲,这婆子便是那边请的官媒,那家人倒也算的慎重。”

我仿佛能听见我牙齿打架的声音,衣袖里的手也抖得厉害。

我走近母亲,直直看着母亲,只觉着发出的声音都不似我自己的“娘!您这是要把女儿嫁与旁人?”那声音哽咽,满是恐慌。

恍惚已有泪水坠落衣襟。我伸手拽住母亲的衣袖,眼中母亲面目已然模糊。我瞪着母亲,我不敢眨眼。

手上一暖,已是被母亲握住,身子一震,眼中蓄着的泪水顿时滑落。这才看清母亲的另一只手握着块帕子,正贴近我的脸颊,原是要擦拭我的泪水。

“傻孩子,你舅父亲自替你挑选的,还有什么不放心!娘也打听过了,那孩子是个懂事的。”

我越发恐慌,拽着母亲的衣袖不放手道:“娘!您当真要将女儿嫁与旁人!”

母亲一壁用帕子替我擦拭,一壁缓声道:“这孩子真是傻了!快别哭了,这是好事。娘与你舅父、舅母商议良久,方才定下这人,这人原也中意你,这倒是你们的缘分。”

我愤声再次问道:“娘!…您当真…当真…要将女儿…嫁与…旁的人!!”叫我怎么相信…

手臂一紧,已被母亲握住,母亲澹澹道:“女儿家总是要嫁人的!这个人是娘和你舅父、舅母再三斟酌,最终商定的,你大可放心嫁过去,凡事自有长辈做主。”

我奋力甩开母亲,我不想再听母亲说下去了,跌跌撞撞转了身向门外奔去…

身后有人唤我,我不理睬,身旁有人扶着我,我不管,只一意出得门,沿着回廊奔去。

廊下正有人向我走来,伸手抓住了我,是离儿…她也在唤我,我不想搭理她…忽的有人从身后抱住我,抱着我后退了两步。

听得灵儿的声音挡在前头:“你走开!别碰我家姑娘!”

耳畔是清儿的声音:“姑娘,咱们走!”

回到屋里,我满心满肺只想见他,叫他带我走!去哪里都好!

可是,也知道我的消息已是传不出去了。

怎么找他,秋妈妈?我在里屋绕着圈的苦思…

是的,上次就是他托了秋妈妈把我带出去的!

可是,就这样见了秋妈妈,我要怎么说,我说不出口…我若直说,只怕要把秋妈妈吓死…

我静了下来,越是这时候,我越发不能糊涂了。

身后响起清儿的声音:“姑娘,换了衣裳,吃口茶,歇歇吧。”

我回转身,只见清儿、灵儿抬着衣裳,一脸忧色望着我…我叹了口气,点点头,由着她们替我更衣。

心里却想着,如若离了这家,谁来替我更衣,这衣食住行桩桩件件,都是我自己来吗?心里不由一空。

转念又是一暖,有他呀!再又叹了口气,他也是位要人伺候的少爷!能不能顶事尚是未知…

换了家常衣裳,顺势坐在榻上…

却听得灵儿急道:“姑娘!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您说出来呀?您可别憋在心里!”

我却不明就里,听得一愣一愣。

清儿递了茶盏给我,无奈道:“姑娘这一时恼怒,一时皱眉,一时又伤心的,怕是会伤了身,有什么说出来也好。”

我接过杯子,低头吃茶,抬眼便见这两个丫头还在打眉眼官司。

我委实忍不住叹道:“你们也知道,之前舅父想给我说门亲事,这次的媒婆子就是那家请的。”

清儿折着衣裳,轻声道:“太太应下了?”

灵儿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我和清儿道:“不会吧!这怎么可能呢?太太断不可能就这样成全了那一个…”

我烦闷不已,将茶盏递给灵儿道:“这次…母亲…仿佛真的…动心了…”

两个丫头一起抬眼看着我,愣了半晌…灵儿捧着茶盏急道:“不可能!姑娘,您定是误会了太太,太太定是另有打算。”

清儿放下衣裳,坐在我身侧,一脸郑重,又犹犹豫豫道:“我适才,也试探着问了问春妈妈,太太…应当…确实动心了。”

这句话惹得我一阵阵心凉,凉的浑身冰冷无力。

却见灵儿搁置了茶盏,转身一把拽着清儿的手臂,眼都有些急红了道:“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清儿扯开灵儿的手,皱着眉到:“你别急!别吓着姑娘!”

两个丫头一起转头看着我,我却在想着,我这也算是被吓到吧,无力愣怔看着她们…

果然,她们一起围了上来,一人扶我一边,灵儿轻声道:“姑娘,咱们不急,咱们再打听打听。”

清儿只来回抚着我的手臂,犹豫片刻道:“姑娘,咱们得从长计议。”

灵儿忍不住,问清儿:“你都打听到什么?你快说说吧!”

清儿眼里透过一丝严厉看了看灵儿,转回看我时,已是一片温和道:“姑娘心里越不过今日这事,就先别想这事,春妈妈倒是说了其他。”

我和灵儿一起问道:“说了什么?”

清儿无奈看着我主仆二人道:“姑娘可还记得,舅老爷去时曾再三请太太带了姑娘,去舅老爷家做客。”

我无力点头道:“确有其事,不提我倒要忘了。”

清儿浅笑道:“春妈妈说,舅老爷在信中又提起,太太约莫也有这样的心思,立时便有些心动,春妈妈说,不若让姑娘且放下这事,陪着太太出去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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