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现场的气氛快速热烈起来,拍卖师铿锵有力的叫喊声配合着强劲有力的肢体语言,极富鼓动性。会场里有人问坐在旁边的同伴:“现在拍卖师也时兴服用兴奋剂了?”
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节奏,很快就喊到了七千万。一到七千万,节奏明显慢了下来,继续出价的人少了一大半。
本来么,六千万明显是个大漏儿,但凡是能拆借出这些钱的,几乎都毫不犹疑地加上一手儿。哪怕身家只有一两千万的人,都想着靠银行或者民间短期无抵押借贷来周转资金,买入后再快速转手。
可是七千万一过,这些人就渐渐偃旗息鼓了。毕竟再靠着短期拆借来吃这一手儿的风险就大了,稍有差池,就会被高昂的利息弄得倾家荡产了。
场上继续出价竞标的大概还有不到十个人,这十个人都是有着几十亿以上身家的富豪,而其中有一半人都是翡翠圈里的同行。
“七千一百万!这是17号朋友的出价。还有没有加价的?七千一百五十万!还有没有出价的朋友?七千一百五十万一次!七千……七千二百万……”
虽然出价的人少了许多,但是可以看出剩下的这几个人购买意愿却都是很强的。此时的辛扬已经毫不紧张了,也没有了什么企盼。已经是始料不及的超预期大涨了,以后能增加的价码都是锦上添花了。
佟岚瞥了辛扬一眼,见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平淡了许多。盯着他仔细看着。
辛扬笑问:“怎么?我脸上开了朵花儿吗?你这样盯着我看。”
佟岚说:“花儿倒是没有,蟒带倒是有几条好吗。”
翡翠原石的皮壳上有松花、蟒带这些特征都是加大了出高翠的可能性。佟岚随口开了句玩笑。又道:“这是我第二次看你出手赌石,怎么你运气每次都会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诀窍?”
佟岚终究还是怀疑辛扬不单纯是靠运气而赌石大涨的。
辛扬道:“这运气也算不得爆棚吧?以前看新闻说美国有个小伙儿买彩票中了大奖,周游列国、花天酒地,不到二年都挥霍殆尽了。他自己也后悔,就又去买彩票,说这次再中了大奖就不胡造乱花了,结果还真的又中了大奖。跟人家比,我这也不算什么吧……”
佟岚深深地望着辛扬的眸子,沉吟片刻,说:“我看也差不到哪去了!”
辛扬笑道:“我两次赌石大涨都是有你在旁边,你才是我的幸运星好吗。”辛扬不禁也学起了佟岚说话的口吻。他很喜欢听到佟岚在说话时加上那个并非含有疑问之意的“好吗”的尾缀。
佟岚意识到辛扬在学自己说话的习惯,伸手轻轻拍打了他一下,说:“不过以后还是要谨慎些,保持冷静,不要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虽然赌石也是个行业,但是毕竟还是赌,风险太大,不能掉以轻心。”
辛扬道:“是。见好就收。贪心不足蛇吞象嘛!”
说话间,这块儿翡翠已经加价到七千七百万了。突然间,场上有人举牌儿并喊了一声:“七千八百万!”
这一次出价直接加了一百万。是第29号出价的。
佟岚低声对辛扬道:“这个就是聚龙珠宝的崔长盛,直接加一百万竞标,看来他是志在必得了。”
辛扬远远望去,见这崔长盛看上去五十大几了,体型微胖,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年龄虽然要比佟四海大上几岁,但是和佟四爷一样的精神矍铄。
现在场上只剩下四个人出价了。一个是17号的佟四海,一个是29号的崔长盛,一个是36号的中年男子,一个是42号的白头发老者。
佟四海在崔长盛喊出七千八百万后,并没有出价。辛扬注意到,佟四海一直不在崔长盛举牌儿后紧接着举牌儿。崔长盛也没有在佟四海举牌儿后再跟着加价。两个人似乎在有意避嫌,他们各自只跟另外两人竞价。
现在的出价形成了一个依次排列:崔长盛出价后,36号的那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跟着加价;然后佟四海紧随其后举牌加价;而那满头银丝、看上去像个大学教授的老者再紧随佟四海之后加价,崔长盛又紧追在这老者身后竞标……
人们也都瞧得有趣,都想知道这四个人里是谁第一个偃旗息鼓,又是谁坚持到最后,抱得翡翠归。不过,喊到这个价格,最终胜出的那人恐怕也没什么可值得让人羡慕的了。
崔长盛喊了一次直接加价一百万的竞价后,发现并没有收到任何效果,这三个人任谁都没有一点儿要退出的意思,他也就不再多加,依旧又五十万一手儿的规规矩矩出价了。
这样又跑了一圈儿,崔长盛再举牌儿时,已经是八千万了。
崔长盛举牌儿后,一直跟在他后边出价的中年男子这次并没有举牌儿。在拍卖师高声唱价“八千万一次!八千万两次……”的时候,佟四爷有点犹豫不定。
这时候,那颇有文人气质的银发老者举起了号牌儿。而佟四海在老者举牌儿后,又紧跟着举起了号牌儿。
佟四爷还是有意尽量避开与崔长盛直接竞争。可是佟四爷出价后,那个中年男子依旧没有出价,看来是决定退出了。而崔长盛似乎也有些犹豫要不要在佟四爷出价后紧跟着加价。
就在拍卖师唱价的时候,那银发老者再一次举牌儿,消除了崔长盛的两难之境。于是,又开始演变成崔长盛出价后,那老者举牌儿;然后佟四爷在老者之后加价,然后老者再在佟四爷举牌儿后出价。形成了老者以一敌二的局面。
那老者这样的做法似乎在善意地帮助这有意躲开竞争的二人直面竞标。可是这也震慑住了崔、佟二人。
当老者在佟四海之后,又给出了八千三百五十万的竞价时,崔长盛终于偃旗息鼓了。
他是做翡翠生意的商人,要考虑利润与风险和资金周转等方方面面。而这老者,崔长盛知道他的一些资料,人家是印尼的华裔富商,并不是做翡翠珠宝生意的,而是搞船运的公司。这样的人看上一件翡翠,是不会过多考虑什么市价利润因素的。所以,与这样的人竞标,很难再获得一个有利的结果,因此也就放弃了继续竞标。
佟四爷在崔长盛放弃后,也就坡下驴了。他们两家的业务范围、实力渠道都差不多。竞价到八千三百五十万的价格,那么这块儿极品翡翠在崔长盛眼里就变成了鸡肋;在佟四爷眼里也是一样的“食之无肉,弃之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