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白眉老道士盘坐云床,中等身材,但有些瘦弱,青色的道袍干净异常,头扎发髻,没有戴道观,虽没有烛火,但萧白衣看的出老道长慈眉善目,仙风道骨,而且有一股白色光晕旋绕周围,想必非平常之人。
萧白衣躬身为礼,深夜打扰老道长清修,不免有些过失,他想抽身退回。
“无量天尊,灵霄的仙柏林,已被贫道施用道家'临天咒'所维护,平常之人,早已被法力击退,你却轻巧的进入,说明你是正义的仙士,修真的正义豪客,而且已有数百年的修为了。”老道长的话说出的很慢,字字句句停顿一下。仿佛好久没有和人通话了。
“请坐。"老道士伸手一指地上的蒲团,接着道:"小施主身在灵霄宫,不知你是哪一位的门下?”
萧白衣言明投师非悟道长,入灵霄宫不足半月。
老道人睁开微闭的双眼,仔细的打量萧白衣,好久,点点头,似对他极其欣赏,又缓缓的道:“原来非悟师弟巧获佳徒,此乃道宗之幸也,怪不得十几日前突闻灵霄本命钟击响三次,原来是此等大事,才通报众弟子。”
萧白衣一听,惊异失色,忙起身施以大礼,“你……,拜见师伯。”萧白衣已经想到了老道长身份。
“呵呵,师侄不必多礼。近观师侄气宇不凡,傲骨天成,本来非悟师弟无资格收你为徒,你入灵霄,定有深意,能否说与贫道知否?”
此老道长就是上一代道宗宗主百悟道长,他与剑山佛宗的本善大师、三界岛儒宗的瑞谷尊者,被称为宇内三仙,是出类拔萃的仁者仙家,领袖道佛儒三宗数百年,做过太多造福天下百姓的善事。
萧白衣很是佩服百悟道人,一眼就看穿自己并非贪恋道宗无上的修真之法,而是以道家的修心道法弥补自己五行上的不足。他想了想,慎重的道:“弟子倾慕灵霄道法,于是投入道宗门下,望能修心,摒弃杂念,以求驱除本身的情孽和与生俱来的苦痛。”
百悟道人满意的道:“你有长远打算,不急功燥进,可喜可贺。”
“师伯在此清修,弟子不能打扰太久,弟子告退。"萧白衣施礼告辞。百悟道人挥手制止,只听得他道:"师侄且慢,你看门外有一人,顺着你进来的路线,步步正好落入你适才的脚印里,无形中破解了贫道的临天咒。”
一团绿影缓缓走来,绕树穿行,闪身腾挪的虽不太自然,但正好是萧白衣所行路线,寸毫不差,他不禁奇怪的自语。“何人如此高深修为,能看出我的脚印。”
“呵呵,你所来之时,并无痕迹留下,但此人与你心神相通,必定与你是有情缘的人,她的意念跟随着你在变动,所以不知不觉的顺着你的踪迹而来。”
“来者是女人?”
“不错,是一位少女,但听她的呼吸频率,入道修炼有五十年之久了。”
此时,绿色人影越来越近,萧白衣运集神识,双目射出精光,已看清她的面容,正是自已日思夜想的顾瑶。顾瑶身体内的金天仙丹能量已被全部吸收所用,皮肤变得红润、光泽无比,如水浪花一样,比萧白衣最后见到之时要美上几分了。
“小师叔在此,瑶儿给你行礼了。”甜甜的声音伴着顾瑶的娇躯闪身进入茅草屋。
“瑶姑娘,你也来了。”萧白衣笑道。
没等他说完,顾瑶望着百悟道人:“小师叔,他是谁?瑶儿好久没来过此,发现这里神秘兮兮的,很好奇,但每次到柏树林边,都会被一股汹涌的力道迫退。今晚修炼师傅传的'大须弥法决',就觉的心烦气燥,和往日不同,于是出外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隐约中看到一个飘渺的白色人影,就跟了来,不知不觉的进入了柏树林。原来人影是小师叔。”
萧白衣正色的道:“瑶姑娘……"自从师傅和师伯默许顾瑶和萧白衣在一起,她就畅想和他恩爱的情侣生活,时时思念,已经默认了自己就是他恋人,此时听萧白衣还在瑶姑娘的称呼,娇嗔着回复:"哼,还叫瑶姑娘,叫人家瑶儿,不然不理你。”
百悟道人白眉轻挑,露出了慈祥的笑容,道:“好个刁蛮的小丫头。”
“人家才一十九岁,不是小丫头是什么!"顾瑶把小嘴噘的更高了,满不在乎的样子,萧白衣扑哧笑出声来,他道:"瑶儿,不得无礼,这是虚月师兄和紫罗师姐的师傅。”
“啊,师祖,瑶儿不知你老人家大驾金身在此,多生了口舌是非,你老人家可勿怪。瑶儿祝你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顾瑶跪服于地,大眼里闪烁着精灵古怪的光芒。
“哈哈"。百悟道人放声大笑,多年压抑在心头的忧闷在笑声中释放。"瑶儿,起来吧。”随着百悟道人的话语,顾瑶的娇躯被一朵云状的白光拖起。
“师祖,你老人家怎么住在这里?灵霄宫好热闹,跟瑶儿和小师叔回去吧,由瑶儿来照顾你老人家,大家都想你呢。前几天师姐李琼还提起师祖当年夜战太妖人魔夫妻俩,以灵霄秘技为当地百姓除害的丰功伟绩呢。”顾瑶天真无邪的话语,让萧白衣和百悟道人感到一阵温暖。
良久,百悟道人神情恢复了落寞,好象在回忆遥远的事情,淡淡的道:“师祖在这里很好,这里的环境清雅绝俗,适合师祖居住。师祖虽身不在灵霄宫,但心却与众弟子在一起,瑶儿不必担心。”
萧白衣听出来百悟道人心事重重,曾经只听说他三十年前把灵霄宫的事交给虚月道人,就闭关修炼了,一直也未出关,好像平空消失,就连灵霄宫老一辈的道人,也不知他竟近在咫尺。想起这前因后果,其中莫非有什么重大隐情?按说修道之人重在修心,百悟道人道法高深莫测,修为数百年,应不被尘事所扰,但他此时却流露出无奈之色。
“师祖,你老人家清修,为何没有人侍奉左右?”顾瑶这小丫头还挺好奇,一再追问。
“师祖已是残废之人,苟延残喘于世,在此与世隔绝,是不忍灵霄众弟子为师祖忧心。”百悟道人平淡的一句话,却如惊涛骇浪,令萧白衣和顾瑶震撼,试想一代宗师,顶天立地的道门仙者,何等灾劫使他如此感到为难?
“师祖,你别吓瑶儿。”顾瑶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不相信这是真的。
萧白衣也道:“师伯,何出此言?”
“你们坐下,听贫道慢慢说来。"百悟道人缓缓的道:"三十年前,中秋月夜,贫道与佛宗的本善大师、儒宗的瑞谷尊者应剑山奔月剑派老宗主耀魂居士之约,前去参悟一本梵语的秘术,可谁知我们四人和一干奔月剑派弟子不知不觉的身中剧毒。”
“啊。”饶是萧白衣见识广泛,经历颇丰,但也大惊失色,奔月剑派名列修真界三宗四派五大家,其名声威望仅在佛道儒三宗之下,持牛耳架金梁,维护着仙、人界的正义,能让四位老仙家深中剧毒,下毒者的手段不敢想像。
“师祖,你老人家仙法通天,难道也不能驱毒?”顾瑶露出一脸惊骇和惊异,往下的事不忍再听下去。
百悟道人点头,道:“我们所中之毒乃是虬蛇涎,这种毒无形无色,专门克制修仙者的意念,我等虽修为在身,但也不能把这毒化解,多年来,贫道运用本宫'正气诀',也只能把毒禁锢在双腿之上,虽身心不再被其毒化,但双腿已残。”
“那师伯的无上仙法……”萧白衣问道。
没等他问下去,百悟道人摇手制止,他道:“贫道能留一条命,已是上天恩泽,还谈什么仙法,现在贫道只像一个刚入门的人,本身修为只剩三成了。”
“师祖,这些事,师傅也未提起过,她老人家只说师祖闭关修炼,原来师祖在忍受奇毒煎熬瑶儿为你心疼。”顾瑶面露忧戚,晶莹的泪珠将要滴落。她出身平常百姓之家,从小看到很多的乡亲生老病死,忍受无辜痛苦,于是养成了善良的心怀,她发誓要为百姓做些善事,于是投身灵霄宫学道,企图把道法和炼制丹药的秘法发扬天下,减少人类的苦难。
由于聪明绝顶,温雅可人,受到紫罗仙姑的青睐。
只听得百悟道人说道:“道儒佛三宗,临危救难,维护着人界的正义。我们中毒的消息若传扬出去,鬼域、赤魔谷、玄天刹、无魂门及贪欲极强的精灵怪物早已大举进犯了,又会使天下苍生落难于水火之中。”
萧白衣想想道:“据传虬蛇是'九幽冥界'所拥有的毒物,魔力及毒性在仙、人、妖、魔、鬼界都是旷世绝伦的,也不知什么原因落入了天一峡隙赤魔谷。其毒歹毒绝伦,并附有'九幽冥咒',毒咒相交,无论是谁也无法把毒咒一起化解在体外。”
“此传言非虚。”百悟道长点头道。
“师祖,那没有其他办法了。”顾瑶焦急的问道。
“有,但万分艰难,或者说根本办不到。”
“师祖快说,瑶儿想办法,让师祖脱离痛苦。”
百悟道人淡淡的道:“你们是否听到过'帝王绝天地,剑刀伏鬼妖',这两件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