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脸嘲讽的说:“涂茶茶你行啊,天底下的秘书也就你一个敢说老板是事儿精。”
“废话,他不事儿精,要我干嘛!”茶茶说的理直气壮。
“怎么,又帮老板拉皮条了?”
“嗨,别提了,这个花心大萝卜,你要说他沉溺于声色犬马吧,倒也是个工作狂。做起工程来,那简直是昼夜不分,六亲不认,生人勿扰。一旦闲了下来吧,兴致上来了,又到处沾花惹草,水性杨花的,还净招惹些富贵小姐,个个都不是好开罪的主儿,你说我不过是个秘书,天天跟在他后面帮他拦酒招嫖的,容易嘛我?”
“嗯,是挺不容易的”我抚着下巴一脸坏笑的说“反正你都那么不容易了,下次你们老板再有生理需求,你就直接迎难而上,站在人道主义的立场上奉献一下好了,省的你们俩都麻烦!”
茶茶手脚麻利的把枕头丢到我身上“去,哪有你这样的,那能是人道主义吗,那只能算是纳粹主义!再说了我们老板眼光可不是一般的高,他看上的女的,非富即贵。一个比一个有来头,像你我这样的,对他来说恐怕连清粥小菜都算不上!”
“是吗?”我靠着垫子开了灯,刚刚的恐怖气氛已经被这一通电话打的烟消云散。
“什么样的女的,让他对你这样的美女秘书都视而不见。”
“还不都是些利益往来的,就我们老板那英俊潇洒的妖孽劲儿,要找什么样的女的还不都是信手拈来。”
“信手拈来也包括你?你可也是好几年没有正正经经的恋爱了,不会还沉浸在那段情伤里吧?”我半无意,半试探的问她。
涂茶茶突然沉静下来,转过头看着我,眼底有些异样,转瞬即逝。
好一会儿,她转回去说:“那孙子其实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他让我开始对长得好看的男人有防备了。”
停了一会儿又说“再谈也不会是孟总这样的,我可不想总戴绿帽子。”
她背对着我低着头,看不见她的表情。从后面看上去显得有些单薄,一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了。
逝去的时光或许带走了我们生命中的一些人,淡化了我们过往的一些得失。只是个中滋味,却不足为外人道。
那一年,青春洋溢、貌美如花的涂茶茶,如在阳光下屹立不倒的一座碉堡,任尔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可却也难免沦为爱情里的弱者,再坚强的姿态,也只能是溃不成军的收场。
我坐过去,抱着她说:“天底下的男人都靠不住,咱俩搭伙过日子。”
她把夹子从头上摘下来,一头长发散在肩上,斜睨着眼睛颇有些蛊惑的味道看着我说:“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是臭男人,但我还是要嫁个臭男人,跟臭男人过一辈子。如果你实在没人要,可以考虑共侍一夫!”
“滚你丫的!”
傍晚六点,夏日午后的热气还没有完全消散,我在丽晶酒店门口下了车。
相比较平日里五星级酒店的门庭冷落,此时倒已是人来人往。
海都市三家知名大企业在这里包场聚会,想想不热闹倒也难。
我边想着,边向里走。
涂茶茶深知东方、AW、尚贸三家集团是卧虎藏龙的地方。此次聚会意在新一届高层之间的互动,却也是打着企业联谊的名头,自然是不乏名流才俊。出门之前,她在我脸上涂抹了半个多小时,一照镜子,差点以为是要我去坐台。我说姐姐,我只是顶着小员工的名头去看个影片,听个演讲,蹭点吃的鼓个掌而已,没有必要太招摇的。
涂茶茶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我把她好不容易画上的妆卸掉,然后轻蔑的说:“要不叫你二姐,瞧你没出息的,只要不触犯法律,风骚一点怎么了”
我自知没有涂茶茶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本事,所以只能尽量事事低调,以求周全。在这种到处都是女人到处都是是非的场合里,我深谙鸵鸟的生存之道,就算长得高也得埋着头走。
不过左右拗不过涂茶茶,穿了刚买的那件绿裙子。她还特地替我挽高了头发,虽说是轻描淡写的裸妆,也比在店里试衣服的时候更精致了些。我也想着,花那么多银子买的衣服,不在场合上穿是挺可惜了的。
这种活动,跨国企业之间是经常办的,表面上有声有色的,实际上一点意思都没有。以前总被沈媛拖着来,她就喜欢看热闹,知道的小道消息又特多,所以我们俩一晚上边吃边聊,虽是打着酱油倒也自得其乐。沈媛不来,我本也打算不来,谁知陈贱男居然把一部单身男女同事名单全部递给了行政。平时让他帮忙去一楼投一下反馈,他都左推右躲的,现在倒是十分殷勤。
“杨组长!”
我听到喊声回过头,看见部门新进的实习生瞿那那从门外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平时单位里人多,倒也没有注意她,只觉得是个爱笑爱说的女孩子。
只见她把白色的雪纺衬衫干练的扎进黑色的裤腰里,系者白色的细腰带踩着高跟鞋,一路小碎步跑到了我面前。一只手忙着抚额头上跑乱的齐刘海,一只手扇着风直喘气。或许是小跑的原因,面色绯红,却更显得眼神清澈明亮。一脸的朝气蓬勃,跟身上的穿着打扮倒是有些反差。
我站在那里像是被时光定格了一般,静静的看着青春洋溢的她,心里不禁想着属于我跟涂茶茶的青春时代,终于在这里终结。总有人不停的年轻着,也总会有年轻人,慢慢的成熟、老去。
涂茶茶,你有没有发现。现在的我们,总说着自己青春无敌,总希望自己永远年轻美丽。可是真正青春无敌的人,似乎并不知其可贵。她们只是想尽快长大成熟,变成我们的样子。曾几何时,我们竟丢失了这样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