甪里郁吃惊的瞪大双眸,眼珠子几乎突出来,定定的瞪视着桌子。桌子上一双泛白的眼珠子也瞪着他,大眼瞪小眼,四周的气息蓦地诡异无比。
“紫槿……”甪里郁几乎是咬牙吐出两个字,然尔那双瞪大的眼眸仍未离开过桌子。耳里清晰的听到甪里郁拳头咯咯作响,额上青筋一根接着一根的,如雨后春笋冒了出来。
熵逐非不动声色的将我拥入怀中,紫眸淡淡的看着甪里郁。“李郁,我煮的东西怎么样?”我笑嘻嘻偏头问道,忽视他额上相继冒出的青筋。
熵逐非淡淡瞥了甪里郁一眼,凉悠悠的语声故意带上醋意:“紫儿还从未为我下过厨呢?”言外之意就是,你还嫌弃,真欠揍!话虽如此说,熵逐非那唇角却微微上扬,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低头望向怀中人儿时,分明含着万分的宠溺和温柔。
甪里郁一下子泄气,哭笑不得的看着桌上唯一的一盘菜。那盘菜正对着自己,赫然是一条完整无缺的鱼!没错,完整无缺!那冷硬的鱼鳞尚反射着光,泛白的鱼眼珠瞪着自己,根本一幅死不瞑目的样子!
“这可是我和玛卡特意去别人家要回来的哦,才从冰凌里打出来的。你会吃的,对吧?”我满含期盼的目光望着甪里郁,无比真诚的问。
甪里郁一哆嗦,颤巍巍的缩回手,咽了一口唾沫,他心存侥幸的问:“这鱼剖了肚吗?”煮熟了吗?后面的一句话,甪里郁没敢接下去。
“没有。”干脆利落的回答,“你要不要吃?晓儿,姐姐的厨艺是不是退步了,李郁都不吃。”我转向晓儿,懊恼的咬着唇,双手紧扯着熵逐非的衣袖。
“姐姐的厨艺最棒了,李大哥不知好歹。哼!他不吃晓儿吃。”晓儿怒哼一声,跳脚而起,扑向桌子。
甪里郁大惊,赶紧拦住晓儿,神色灰败。“谁说我不吃了!”说着,在晓儿还没扑到时,一手拉过盘子,筷子一探,一块鱼肉入了嘴。入口之处,腥味大盛,还隐隐带着内脏的味道。甪里郁眉头一皱,几乎吐出来。
“好吃吗?”晓儿忽闪着墨眸,问道。
甪里郁咬牙吞下,僵硬着舌头回答:“好吃!”
“我也要吃。”晓儿墨眸一亮,喜孜孜拉住甪里郁衣袖,眼巴巴的望着他。
“哈哈……”“扑哧……”众人再也忍耐不住,齐齐大笑而出。
晓儿傻愣愣的顾望一番,嘀咕道:“你们笑什么?”
外公斑白的胡子一颤一颤的,手指着桌子,断断续续道:“玛卡……还不……呵呵……端了……出去……呵呵……”玛卡好不容易止了笑,麻利的将那盘鱼端了出去。
“哎,我还没吃呢。”晓儿急的跺脚,就要追着玛卡而去。甪里郁满脸黑线,箍住她,不让她动弹。“我要吃嘛。”甪里郁臂力甚大,晓儿久久挣脱不掉,已是变了声调,泫然欲泣。
甪里郁好脾气的哄着她:“乖,咱们吃别的。”
晓儿在甪里郁怀里扭着身子,不依不饶道:“我就要吃鱼,我就要吃鱼……”
“胡闹。”甪里郁板着脸斥道。晓儿怔住,墨眸里的水珠迅速积累,眼看着既要喷薄而出。
我嗖的一下跳离熵逐非怀抱,打着圆场:“晓儿,那鱼姐姐煮坏了,咱们另外再吃。”
晓儿收住泪水,不解抬头:“煮坏了?为什么你说好吃?”一句未了,晓儿又怒视着甪里郁,质问道。甪里郁用指腹为她抹着眼泪,凝视着她嗔怒的模样,不禁莞尔。
“这丫头!有时聪明的像只狐狸,有时又这般愚笨。”琴歌低低笑道,“那是你姐姐打趣你们俩呢。”
“呃?”晓儿愕然,随即,又羞又恼的滑出甪里郁怀里。“姐姐真坏。”小手轻轻在我身上一拧,晓儿嗔道。
我微微一笑,拉住晓儿的手,看向甪里郁。“什么时候成亲?我们不能亲自参见,好歹也要送咱妹妹一份礼。”晓儿身子一抖,局促不安的扯着我的衣角,神色娇羞,偷偷的瞟向甪里郁。
甪里郁没想到我会有这么一问,明显一愣。“这……定国经历两次易主,时局未微。等到朝政安稳后,便举行册封大典。恩,到时我会通知你们的。”甪里郁的脸上微微现出一丝红晕,说着话时,不时的看向晓儿。晓儿只是低着头,竟是大为羞涩。
“那好,可不许忘了。”我甚感欣慰,低头一瞧晓儿,心中不由一动。因屋里较外面暖和,晓儿便脱下了那件大红羽纱貂鼠里的鹤氅,只穿着雪白的狐狸袄子,愈发的衬托的肤如凝脂。再加上脸颊的红晕,愈加的娇艳明媚。
“歌姐姐,你瞧瞧,这丫头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我嬉笑着将晓儿推到琴歌面前,不忘调侃晓儿一番。晓儿虽然平时大大咧咧,开朗不拘礼俗,但好歹是女孩子,脸皮子薄。闻听此言,顿时大臊,脸蛋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
“呵呵……”琴歌只管瞅着晓儿浅笑,也不说话。
晓儿更是大窘,恨不得将头缩了进去。见她这样,熵逐非首先发话了:“紫儿,别取笑她了,快把你准备的午膳端上来吧。”声音仍是清清淡淡的,只是夹杂着些许的宠溺味道。
我大呼一声:“呀,我都快忘了。”然后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急急的跑了出去。
陪着五人一边说着话,慢条斯理的吃着饭。
“你们怎么想着过来了?”一放下筷子,我就迫不及待的拉着琴歌的袖子问道。
琴歌微笑道:“想你们了,就相约来了。对了,我带来了好东西。”琴歌似想到什么,忽然面带喜色,神神秘秘的朝我眨着眼。
我大为诧异,惑然道:“什么东西?”
琴歌却在这时卖起关子来,拐弯抹角道:“阁主嘱咐我带来的。”
其实早在月临镇的时候,我就觉得那位蒙面的女子眼熟的紧。只是牵挂熵逐非的伤势,也没过多猜想,直到后来我才知道琴歌竟是浮云阁的魑。
如今的浮云阁已经被熵逐非交予了熵浦痕,可是琴歌还是叫着他阁主。
“逐非让你带的?”我更觉惊讶,望向他时,他只是淡然的笑着,显然,他并不打算告诉我。“逐非,你让歌姐姐带了什么?”纵使如此,我还是不甘心,缠着他问道。
熵逐非被我缠不过,食指轻点在我鼻子上,无奈道:“种子。”
“种子?”我更是大惑不解,这种子带来干什么?
熵逐非出声提醒我:“你不是说要把卡拉大雪山种满梅花吗?”
“啊!你……你怎么知道?”我大吃一惊,吃吃道。当时他身受重伤,我确是说过这话来着,可是我并没有说出来,他又怎会知道?
熵逐非淡淡一笑:“当日我处于生死边缘,神思恍惚之极,就听见你的心声啦。”我惊愕住,这也太灵异了吧!
其余诸人也是耸然动容,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望着熵逐非。熵逐非对此淡然一笑,看向琴歌道:“多谢了。”
琴歌温婉一笑,便不再言语。我喜孜孜的接过那包种子,捧于手中,眉眼尽皆笑意。“可是……这冰天雪地的,种子会发芽吗?”高兴过后,我想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不由担忧的问。
熵浦痕挑眉,邪肆而笑:“不用担心,我保证它会开得更艳更美。”熵浦痕胸有成竹的保证,似乎看出我的狐疑,他又补充道,“不信可以种来试试。”熵浦痕无所谓的耸耸肩,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讪讪的搔搔头:“不是不信,只是……”
“只是不完全信。”琴歌笑着补充,眼里带着戏谑的光芒。
“哎呀,歌姐姐,你什么时候也捉弄起人来了?”我跺脚嗔道。
琴歌莞尔:“向你学的呀。”这话逗得大家纷纷大笑起来,晓儿更是对着我挤眉弄眼的。我扬扬拳头,打着嘴型:讨打!晓儿吐吐舌头,紧拉着甪里郁冲我挑衅的抬着下巴。
我哭笑不得,这丫头,真是的!
我感慨颇深,幸好甪里郁不是一个认死理的人。晓儿能与他结为百年之好,我也可以放下心来了。晓儿这丫头心中没有大是大非,在她心中只有自己喜欢不喜欢而已。
逐非对她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