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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苏阿四去了。

苏锦看着自己的手和对面七岁的儿女,她混沌的脑袋突然一下子清明,她...她...竟是又这样做了吗?

她想要将手伸过去,摸一摸女儿的头,刚唤“蓁儿,娘亲...娘亲...娘亲不是故意的。”

“娘亲!”箫焕惊呼了一声,似是以为他的娘亲还要再打妹妹,反身护在妹妹前面,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

“娘亲,莫打妹妹,妹妹她只是想要娘亲抱抱,妹妹她不是故意的。”箫焕背对着苏锦,声音里有一丝颤抖,他对娘亲有着莫名的害怕,他可以接受娘亲的打骂,可他的妹妹不行,她还小啊。

“娘亲...”萧蓁看着即将伸来的手,瞳孔放大,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脸色愈来愈苍白,嘴唇发抖,却是只能说出娘亲二字。

“苏锦!”房外突然传出一声怒喝,娇俏的声线,就是怒喝也自带着一股娇美,一位穿锦服的女子冲了进来,伸手就把两个孩子往后护,一脸愤怒的看着苏锦。

“苏锦!这是你的亲身孩子啊!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这样做难道不会遭天谴吗?”锦服女子生气的说道,声调越来越高。

苏锦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嘴角费力地扯出一抹苦笑,她把手慢慢收回,无力的垂在自己的床边,看着被锦服女子护在背后的两个孩子,坐在滚轮椅上的女儿脸色苍白,站在女儿旁边的儿子咬着唇,手紧紧的攥着,低着头,并不看她。

“咳咳”苏锦翻了个身,不再侧躺着看他们,听着耳畔那锦衣女子的温柔询问着两个孩子“焕儿,蓁儿,你们没事吧?”苏锦看着头顶的帘子,苍白精致的脸庞流下两行清泪,她挥挥手,沙哑着说道“你们...且走吧,以后再不必来看我,平和,愿你好好待她们。”

平和安慰箫焕,萧蓁的动作一顿,唤丫鬟来将两个孩子带回自己的院子,看着萧蓁被人推着往外走却是频频回头,眼神里充满着对自己娘亲的留恋。平和叹了口气,转过身来,走到床边,看着苏锦。

“苏锦,你何苦这样?她们好歹是你的亲身骨肉,十月怀胎,你当真不觉得难受吗?”平和无奈的说道。

“公主殿下,我若说我并非想如此,您觉得如何?当初我被您母后逼着让您成为萧肃的平妻,您觉得可开心?”苏锦闭口不谈两个儿女之事,说出来的其他话却是嘲讽之极。

“我爱萧肃。”平和看着苏锦的侧脸一字一字坚定的回答。

“公主,我不爱他,连带着这一双儿女我也不是很喜欢,既然公主如此爱萧肃,那劳烦你好好照顾他还有他的儿女。”苏锦缓缓说道,语气里不带有一丝情感,似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事。

“你!你!”

“你不可理喻!”平和看着苏锦油盐不进的样子,却是半天再说不出一句话,一甩袖子,跨门而出。

苏锦的脑子又开始混沌了,她抓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身子微微颤抖,越来越烦躁,她感觉自己想要砸东西,想要发泄什么,却听见刚刚被关了的房门轻轻被打开,却是有一人走了过来。

“锦儿?锦儿?”温柔和煦的男声透过苏锦的耳膜,苏锦闻到一股淡淡的熏香,刚刚的烦躁之感渐渐消失,脑袋也渐渐变得清明,苏锦微皱的眉头被人抚平,原本因为痛苦闭上的双眼缓缓打开。

“表哥?你怎的来了这?”苏锦的声音有了点变化,看着眼前温柔的男子,想着刚刚自己做的错事,苏锦的眼眶微微湿润。

“锦儿,我听说你病得严重,特地瞒了家中人来看你,锦儿你还好吧?”苏锦内心一片柔软,想要诉说自己的委屈,却又想到如今的自己早已为人妇,只得默默流眼泪。

如今的表哥到底是不一样了,曾经的柳家表哥与自己...当初一别三年,纵然互诉情谊,最终却是她成为人妇,苏锦知道,柳家已经在筹备婚事了,或许自己终将放手但她心中,却仍然难以放下,苏锦无声的扯了下嘴角,对自己的嘲讽油然而生,但表哥他...终归是对我有意吧?

“锦儿,我知你艰辛,那件事你做好了吗?”柳礼将苏锦扶着坐了起来,轻轻的抱着苏锦,在问到这句话时,眼里精光乍现。

“表哥,好了的,你定要护我儿女周全。”苏锦闻着表哥身上的熏香,觉得自己愈发冷静,与刚刚的不适成了鲜明对比,苏锦想着便也问了出来,语气轻柔道“表哥身上这是什么熏香,倒是让我觉得舒服了许多,你不知刚刚蓁儿来了,我亦是烦躁,却是在不知晓的情况下,打了她。”

柳礼抱着苏锦的动作微僵,想了想说道:“这熏香没啥用,是一个故人给的,锦儿,你这病来的太凶,我求了那故人,这个药丸,能够让你快点痊愈。”

苏锦表哥说着轻放开了苏锦,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瓷瓶,递给了苏锦,“锦儿,吃了吧,你注意身体,等这件事完成了,我就带着你,焕儿,蓁儿离开这里,离开萧肃。”

苏锦背靠在床头,嘴唇泛白,看着面前的表哥,轻轻应了声“好”

苏锦表哥走到桌前倒了杯水,拿给苏锦,又匆匆说道“锦儿,记得吃药,表哥现在也是偷溜出府,你且好心休息,等那件事完成,我定不负你情谊。”

说完这句话,柳礼再次俯身轻轻抱了抱苏锦,这才又匆匆出了房门而去。

苏锦看着柳礼的背影,点了点头,从瓷瓶里倒出了一颗药,放进嘴里,顺着刚刚含在嘴里的水,一仰头便咽了下去。

却不想,刚咽下去不久,苏锦感觉自己像是被火灼烧一般,胃里翻江倒海,到后面竟像是有针在里头扎一般,苏锦缩在床上,她觉着自己的喉咙冒上一股血,她闭着眼心里想到,怕是这一口血吐出来,她命不久矣了吧。

恍惚之间,苏锦看到一个清瘦的身影走了进来,看到自己的模样,又匆匆的唤着小厮去寻大夫,“阿四!阿四!阿四,你快醒醒。”不同于表哥的呼唤,这人语气里带着一股颤抖。苏锦想,这人有点熟,苏锦的脑袋愈发混沌,她记不清这是谁了,是谁这么担心自己呢?

苏锦闭着眼睛,突然看到那年她十八,苏家罔顾她与表哥的情谊,非要把她下嫁给一农村汉子,尽管那汉子并不是五大三粗,但苏锦从小被人娇宠着长大,她想着她的闺中密友怎么看待她呢?她哭着,闹着,奈何一向疼爱她的父亲却没有答应她,她被绑着去了萧家。洞房花烛夜,她看到了那个男子,是什么样的呢?苏锦突然记不起来了,她感到身体一阵抽搐,喉咙里的一股血被喷了出来。

苏锦听到一阵惊呼,有个温暖的身子抱紧了她,似是觉得她将永远消失一般,紧紧的抱着,苏锦感受到自己的脸庞有点点凉意,费力地睁开了双眼,斜侧着眼,她看到一张侧脸,紧紧绷着,那人眼底下的青影很重,下巴的胡子应是没有剃,他在哭吗?苏锦吃力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男子的后背。

“阿四,我错了。”男子背一僵,抱着苏锦更紧了,苏锦轻笑了一声,突然想起这声音是谁,却又觉得莫名的讽刺,要死的时候,突然看透了一切,竟是还想着,我为那人付出了一生,他却是亲手将我抹杀,临死之刻,却是见到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脑中突然闪过那件事,苏锦想,他若是知道了,怕是恨不得将自己扔出萧家吧?也罢,死了也好...苏锦缓缓闭上了眼。

萧肃刚刚从宫里赶回来,他想着,阿四如今听到自己要晋升了,应该很高兴吧?纵然...

焕儿和蓁儿一定也很高兴,蓁儿的腿也终于有救了。

萧肃回到府里,急匆匆地赶到苏锦的住处,却见到苏锦痛苦的模样,这一年的不看望,一年的气她罔顾夫妻情谊,这几年她对焕儿,蓁儿的坏的气愤,多年对自己的冷淡,全都消失殆尽。

萧肃抱着她,只记起十五岁的那年冬季,那个梅花树下对自己笑脸盈盈的娇俏少女,那个轻声问候他与他母亲是否有事的少女,萧肃抱着苏锦渐渐凉了的身体,哽咽道“阿四,是我对不住你,是我不该强迫你,你醒醒好吗?阿四!”“苏阿四!你起来吧,蓁儿他们还在等你,我不生气了,你回来吧。”

平和站在门口,她刚走没多久听到苏锦病急攻心,应当是不行了,才又急匆匆地赶回来,走到门口,听到哽咽声,腿如千斤重,迈不开步子,她只能看着屋里头萧肃抱着苏锦哭的像个孩子。平和眼里噙着泪,喃喃地说道“我以为,苏锦的恶毒会让你逐渐厌恶她的,却不想...我待你的好你视而不见,她对你歇斯底里你却视为珍宝,我费尽心思来到你的身边,可你却对我淡漠如初,苏锦啊苏锦,你到底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能有这么好的男子守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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