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为着公事焦头烂额,后院却相对安静祥和。几位当家夫人聊着各自的近况。至于顾嘉,则和张家小姐张文书,李家小姐李汀兰在后花园的凉亭里下棋。好在午后的雨势不大,凉亭里不是很冷。
执棋的是顾嘉和李汀兰,一旁的张文书却看得有些百无聊奈。
“阿嘉,汀兰,这下棋有什么好玩的,都下了半天了,也没下出个花来。合着我就是过来给你们俩当陪衬的啊。这么半天也不知道关心我一下,再这样,下次我可不过来玩了。”
顾嘉抬起头,看着文书一脸不满的样子,笑着讨饶:“文书姐姐,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样,为表歉意,你给出个主意,我和汀兰姐姐配合你可好?”
汀兰也笑着应道:“阿嘉说得对,有什么想法,我们全都应你。”
张文书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好主意:“算了,要是天气好,我们还可以去花园里走走,这天天下雨,玩什么都玩不好。我又对那些琴棋书画什么的不感兴趣,还真不知道玩什么。”说完,不由得沮丧的低下了头。
一旁的李汀兰见她这幅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要不我们就聊聊天吧,刚好我们姐妹几个好久没正经聊天了。”
顾嘉和张文书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可行。
“可是我们要聊些什么呢?”张文书想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略带戏谑的说道:“汀兰姐姐,我听我娘说前不久你跟人定亲了,说说呗,到底是哪位青年才俊入了姐姐的眼了?“
李汀兰今年十六岁,比张文书大一岁,顾嘉大两岁。算下来,确实到了定亲的年纪。只是顾嘉刚出了趟远门,回来就听到这个消息,难免有些吃惊。
“汀兰姐姐,你都定亲啦!怎么这么快?”
李汀兰见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又是婚事,难免脸红:“前不久刚定下的,那会儿你不在。是我娘家表哥,住在京城里的兰家,其实我也只是小时候见过,依稀记得是个谦和的性子。”
张文书在一旁听到是京城里的人家,有些失落:“汀兰姐姐竟要嫁去京城了,那我们以后岂不是很难见面了?”
一听这话,李汀兰也沉声道,“是啊,其实我也心里没底,虽然小的时候每逢年节去表哥家走动过,可自从十岁以后,娘亲便不让我出门了。也不知道到时候去了是个什么情况,那边也没什么朋友,若是表哥不好,我该怎么办呢?”
顾嘉很是明白汀兰姐姐的忧思,可也不好附和她:“姐姐,要我说你大可不必担心,以姐姐温柔谦和的性子,走哪儿都会讨人喜欢的,京城本就是你母亲的娘家,又岂会亏待了你?况且我相信以姐姐的本事,到哪儿也会让自己过得很好的。至于娘家表哥,既然你都说了是个谦和的性子,想来也不是个差的。”
这么一劝,李汀兰心里也好多了,不想在此事上纠结,便转了话题:“行了,不说我了,你们呢?”
张文书自知之前嘴快说错了话,这会儿见转了话题,立马接了过去:“嗨,我家没什么可说的,还不就是我那庶出哥哥又惹了糟心事儿。真不知道娘亲怎么想的,还一味地为他擦屁股。可这回,我看他是要很吃些苦头了。”
顾嘉也知道他家的这位哥哥,姨娘是张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早些年张夫人第一胎难产,落下个死胎,后来说是伤了身子,张老夫人就做主把身边的大丫鬟给了儿子,这个姨娘倒也争气,第二年就生下了长子,取名张文扬。张老夫人怕媳妇多想,又做主把孩子养到了张夫人名下。
本以为张夫人是再难怀上了,哪知过了两年就生下了张文书。后来又生下了嫡子张文涵,这样一来,庶长子张文扬的身份就有些尴尬了。这张文扬见自己不是唯一受宠的了,行事越发的乖张。张夫人也是个乖觉的,只说是从小身边养大的,一样的疼宠。可架不住长子越长越歪,张夫人这些年不知道给他擦了多少屁股。倒是自己的嫡子张文涵,规规矩矩的,反而得到的关注较少。
这中间的是非,顾嘉和汀兰都不好言论,偏偏张文书是个单纯的性子,有什么话都爱跟她俩说。顾嘉知道文书对自己的哥哥不满很久了,也就顺着她的话意问道:“不知你哥哥又惹了什么事儿,这回怎么就很要吃些苦头了?”
张文书有些幸灾乐祸:“你不知道啊,他前不久上街调戏了一个良家女子,要是身份一般也就罢了,可这女孩是京城叶家的嫡女,跟着自家哥哥过来游玩的。她的父亲就是鼎鼎有名的叶将军,他家哥哥也在军中颇有威望。我那便宜哥哥调戏他家妹子的时候,被抓了个正着。那位叶小将军也是不客气,一脚就踹飞了他,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李汀兰却有些担心:“我可听说这位叶家嫡女并不是过来游玩的,说是追着未婚夫过来的,她未婚夫是文丞相的嫡孙,不喜文却喜武,瞒着家里偷偷跑来叶小将军的驻地。叶家这位嫡女巾帼不让须眉,从小跟着父亲哥哥舞枪弄棒,性格很是嫉恶如仇,你家哥哥怕是真的惹上麻烦了。”
张文书一听,也有些担心。本来以为哥哥被踹了就没什么事儿了,可没想到还惹上了文丞相家,“姐姐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家里都以为哥哥被踹了一脚,那位叶小将军也没追究,这事儿就了了。可扯上了文丞相家,那可是百官之首。不会找我爹爹的麻烦吧?“
李汀兰知道文书着急,也忙说了消息的来源:“我是听京城里的表妹说的,我那表妹向来不喜欢叶家姑娘整日抛头露面。因着与表哥定亲的关系,我们倒是经常通信,前两天她就把这叶家姑娘千里追夫的事情当作一个笑话告知我了。”
一听这话,张文书就知道这消息是真的了。得罪了当朝丞相,哪怕天高皇帝远,要是追究起来父亲也难逃教养不力之责。“那怎么办呢,都怪那个纨绔子,我们家是造了什么孽,出了这么个祸星。”
顾嘉看她着急,不由得劝导:“文书姐姐别着急,既然事后叶家没有找上门来,想来是不当回事的。至于文丞相,天高地远的,恐怕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呢。退一万步讲,即便文丞相知道了,向来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又岂会因着这点小事为难?”
李汀兰听了这话,也跟着劝到:“阿嘉说得对,文丞相做了那么大的官,胸中自有沟壑,不会为这些小事计较的。”
张文书想了想,知道这会儿担心也没用了,颇有些自暴自弃的说道:“哎,不管了,反正这是我那便宜哥哥惹的祸,我是定要将这个消息告知父亲的。必叫他好生吃一番苦头。看他以后还敢闯祸。”
此后三人又聊了别的话题,正当几人谈兴正浓时,前院传来了消息,说是政事已经商量完毕,两位大人准备回家了。张文书颇有些依依不舍:“汀兰姐姐,阿嘉,若是天气好了,我们一起出去放风筝吧。每天被关在家里,我都快闷得发慌了。”
顾嘉和李汀兰笑着应了。几人又说了些离别的话,顾嘉便带着两人去了母亲那里,几位夫人一番寒暄,便各自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