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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只要她安好,我便是下地狱又如何

宁旭一连发了好几天的高烧。势头之猛,让医术高明有“赛华佗”之称的贾巫祝都头疼。他仔细为宁旭把了脉。发现他身上大疤套小疤,明明是芝兰玉树般的美少年,可他身上的肌肤却像是老死的树皮,没有半点光泽,只有那常年在地里劳作的农夫才会有这样的肌肤。其实,他身上的疤又何尝不像是那树上的年轮。它真实地记录了主人这些年来,到底在鬼门关前转悠了多少回。

按理说,这样经过千锤百炼的人应该有像钢铁一样的意志,才可能在跟死神搏斗中获胜,抢回自己的性命。

但是这一次,他的病来势汹汹,似乎有一病不起之势。看着昏迷中还在不停呼唤着“小红,别走。小红,别走”的宁旭,贾巫祝实在很不忍心。他有几次几乎就忍不住要告诉南小红事实的真相。可是,想到宁旭在完全昏迷前的声声哀求,他又没法迈动自己的脚步。

那天上午,贾巫祝亲眼见到。才刚刚清醒的宁旭,第一件事就是到处寻找南小红。当他见到南小红的,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知足,衬得原本就完美的脸庞这下越发显得俊美无俦。贾巫祝年轻时是有名的美男子,但是容色最盛的时候,也远远不及宁旭现在的万分之一。何况现在他已经满面风霜,更是只有干看着眼馋的份了。

然后他就见到宁旭就连忙不轻不重地用手摸了摸南小红的脸。样子就像在摸一件稀世珍宝,脸上更是甜蜜的满足。可是南小红刚一动了下身子,他立刻就收起了脸上的千般柔情,一把将南小红推到了地上。

受了刑后,又不眠不休地在他身边守了一日一夜的南小红一下子懵了,连惊讶的表情都做不出。整个人好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娃娃,贾巫祝也不由得懵了,可是仔细一看,故意背对着南小红的宁旭,他脸上这时候,好像沉入了十丈高的水潭,怎么样都浮不起来。

南小红看不到宁旭的表情,可贾巫祝却看得清清楚楚。宁旭在害怕,他生怕自己只要看她一眼,口里就再说不出任何伤害她的话。这样她反而会有一场大灾难。于是他只好狠狠心,翻了个白眼后嘲讽南小红道:“怎么,来看我死没死。不好意思,本公子福大命大,被你怎么害都死不了。”

南小红本来就熬红了的眼睛顿时蕴满了水汽,配上她眼底的吴青,平日里明亮似星星的眼眸这个时候像是即将诞生暴风雨的天空。那样暗沉,没有半点光芒。

可是她偏偏努力地把头向上扬,用尽全力让泪水,不在不珍惜自己的人面前流下。可是那勉强收回去的,滚烫的泪水顿时烫穿了南小红的全身。让她原来已经嘶哑的声音更加低沉。听起来已经远远不如以前的空灵美妙,也不像她自己可以装出来的狠毒无情。反而让人一听之下就心生怜悯,恨不得将她搂入怀中好好安慰一番。

“那就好,本来我就是担心你万一死了,别人会误会是我没给你彻底解毒,这下子就没人误会了。你在这儿给我好好养病,真想死的话,把这次的病养好,让大家都知道我的确已经给你解了毒。以后你再去找个安静点的地方,上吊投湖,我连你的尸体都不多看一眼。”

说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只是那单薄得比竹竿还瘦的身姿,还有尽量她平稳着身体,却始终摇摇晃晃,像是两岁幼童初学走路的步伐。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她撂下了一句话,那话顿时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给宁旭的心压上了千斤巨石。“你这人浑身上下都是缺点。骗我,瞒我。我恨不得你去死。但是那太便宜你了,所以我要你活着,活着让我好好地恨你。我告诉你,如果你敢死。我就敢永远不来你坟前看你。因为那样我会永远都不原谅你,会恨你永生永世。”

贾巫祝不由得走进屋里来,大声责问道:“你干什么,你不是一心喜欢南小红吗?为什么要说那些伤害她的话。”可是,当他看到宁旭似乎漫不经心的眼中,好像有几千几万根细小的针。他顿时就明白了。那些伤人的话就像是那些针,扎在南小红心上一根,就在他的心上扎上了十根。宁旭的心看着没有血流出来,实际上已经被扎得千疮百孔,痛到没办法好好呼吸。

可宁旭终究还是强压下了心痛欲死的感觉。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看着南小红离开。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贾巫祝的幻觉。他总觉得南小红的身影似乎在门外停留了一阵子。他立马把这件事告诉了宁旭。勉强用理智压制的思念终于冲破了禁制,宁旭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他的声音很低,但贾巫祝听得一清二楚。他在哀求说:“留下来。不是这个样子,我想要你留下来。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只要我看着你,就会觉得心里很舒适,很快乐。”可是宁旭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不管心里有多少不舍,他终究还是陷进了那个没有南小红的可怕的世界。

不过,上天总是仁慈的,他让宁旭做了个很美好的梦。梦里,出现了这样一个人,无论他是多么落魄无能,是一个多大的拖累。那个人永远都不会放开他的手。

曾经他以为那人是韦如音,没想到那个不值得他爱的人,轻易地就放开了他的手。更没想到,韦如音艳冠群芳的样貌一点点消失了,取代她的是清新脱俗,让人见了后如沐春风的南小红。是那个总是折磨他,给他惹麻烦。性格倔得像头牛,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的南小红。是那个性格简单的单细胞生物,为了一碗填饱肚子的阳春面,就能把眼睛笑成月牙的南小红。跟她在一起久了,会不自觉忘记世上所有的烦恼的南小红。

很多遇见南小红之后的事,无论好坏,都是世上最美的风景,令他的生命不再黑色一片。但其中最清晰的还是那天山洞里的事情。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如果不那么残忍地对南小红,她会遭到怎样的伤害。

那天,他先从迷糊间醒来,看着四周都被封死的环境。努力平复了心里的害怕,开始四处寻找出口。可是找了半天,他也只找到了一些极少的果子和一张字条。一看之下他就皱起了眉头。那字条上的字笔锋有力,绝对不是女子能写得出来。看来这季秀兰一直在大夏上层有帮手,而且还是大夏数一数二的豪族。怪不得她能在这么多年官府的围剿下屹立不倒,而且其势力节节壮大。那上面写着:“臭丫头,死小子。本来你们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应该把你们碎尸万段。但看着你们还有些本事,就给你们个机会。这里只有一个人三天的食物。三天后,如果这里只有一个人活着的话,那个人就会成为我李家和霍家的人。但如果三天后,出现相反的结果,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下面的落款上却有霍家人独有的印记——“霍”字。

宁旭的脑子顿时把之前所有疑惑的点都连成了一条完整的线。可是,还没等到他彻底高兴起来。那个“霍”字,就让宁旭想起了之前小魔女说过的霍朗。,就好像有人失手把一瓶醋在他心口打翻了,让他每一次的呼吸都能感觉到酸意。

可是转念一想这对小魔女来说可能是件好事。他便自嘲一笑,自己对自己说道;“这样可能更好”。用尽全身的力气再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小魔女,似乎要把她的样子看尽。这样他就不会思念,不会害怕。一个决定在他脑子里逐渐成型了。这个决定很有可能会葬送他的性命,可是他还是这么做了。有生以来,他第一次做没有任何回报的生意。原因是从内心深处的那个呼唤。“只要你一切安好,我便是下地狱又如何。”

宁旭死命地敲墙壁,对周围大喊道:“这里有一个霍家人,你们不杀自己人的对不对。快点来救救她。”

那墙壁外的人说道:“可是你不是我们霍家人,却知道了我们的秘密。所以你说该怎么办呢?”

宁旭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了地,他知道对方不会杀南小红了。欣喜若狂的他甚至在那一刻高兴得失去了理智。墙壁外的人也是半是好奇,半是佩服道:“这世上还真有这样的傻瓜,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

这激发了他难得仁慈的心,于是他手指一弹,一颗殷红如血的药丸就飞了进来。同时宁旭听到那人如此说道:“那就看在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份上。给你一颗毒药,让你不带痛苦地回老家。”

宁旭接住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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