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人们浪漫的称之为初雪。
雪花盈盈落落的飘落下来,充满了一种期待、相遇和约定。
飞机降落,轰鸣声划过耳畔,强大的气流打乱了雪花原本飘落的轨迹。
一行人风尘仆仆的下了飞机,虽然这些人没有穿着统一的衣服,可行事动作却透着潜移默化的统一性。例如,所有人的步伐规整,无论行走的路线有什么改变,总是会潜意识的围成一个接近三米直径的圆形轮廓移动,并且下意识的将中间的人保护在这个“安全区”内。
而被围在中间的男人有着一张精致俊美脸庞,近乎完美的脸部轮廓,线条明朗凌厉。
一双眼睛也是生的漂亮,狭长尾翘。
眼尾还有一颗并不算太明显,却有着点睛之笔存在感的桃花痣。
他看人的时候,多情似无情,莫名的就有了现下极为流行的一种“禁欲系”男神范。
所以这一路走出机场,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莫名的圈了不少路人粉。
祁霆屿的脸色从下了飞机开始就一直阴沉着,脸上那每一道细微的皱纹都流露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李旭跟在他身边,一路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平时他家少爷虽然冷淡,但出手都是带着几分和善,只要识相大概都会留有一线生机。
可这回的任务却是把人家直接打了个魂飞魄散。
李旭知道他家少爷是真的生气了,谁能想到只是出国接了一趟任务之后,他家少爷竟然被订婚了?
埕灵山凌家。
这又是从哪个鸟不拉屎的山坳里冒出来的乡巴佬?
他从来没有听说还有这么一个世家?
“查到是怎么回事了吗?”
一上车祁霆屿便问了这么一句。
开车过来接他的司机将一沓资料恭敬的朝他递了过去,“埕灵山凌家,祖上驯灵师出身。”
“驯灵师?”
李旭一听这名头顿时惊讶了。
就这出身倒是够了祁家少奶奶的名头,不过——
“有开窍的人吗?”祁霆屿神情淡淡的,似乎并不惊讶这个答案。其实对他来说,所谓的身份背景没有任何意义,关键是天赋和能力。
“……暂时还没有发现。”
“暂时?是没有吧。”
司机顿时没了声音,李旭同情的瞟了他一眼。
这也是被无辜牵连的一个炮灰啊。
“这个女人身上就没有一点天赋?”
祁霆屿将手上的资料直接扔到了一边,上面调查出来的东西没有一点有用的。
如果说这个女人的身上没有一点特殊的地方,老太太也不会选上她。
“这个……暂时还没有发现。不过少爷,就在半个月前埕灵山出现了一批灵兽,而且灵智已开,品质极好。家里派人过去看过,据说埕灵山有复苏之象。”
“复苏之象?”祁霆屿大概明白了,“家里人是觉得凌家可能会有天赋觉醒。”
李旭跟着点了点头,他也只是想到了这一点。
“少爷,还要向你禀告一件事。被家主接进家里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两个。”
“两个?”李旭先懵逼了,“一下娶两个不会犯重婚罪吧?”
这话一出,握着方向盘的司机手上一抖,车子直接漂出了一个弧度,转了个弯。
李旭也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手狠狠地抽了两下嘴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祁霆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大度的没有跟他计较,“怎么会是两个?”
“凌家早已没落,现在也就只有这一脉尚存。
其实真正有凌家血脉的只有一个。而凌建国就是这一脉的后人,不过他先后娶了两个老婆。跟您订婚的……是凌建国和第一任夫人生的女儿凌染。她还有一个妹妹就是凌建国第二任夫人带来的孩子,虽然不是凌建国血脉,但却改了姓,也算是凌家的孩子。而这个妹妹名叫凌嘉琪,而这其中有个意外就是……凌嘉琪竟然跟夫人有缘?”
祁霆屿眉峰一蹙,“我妈?”
“这事关系到少爷你的幸福,夫人自然很关注。人一定下来,夫人就派人去查了。可查下来之后才发现,凌嘉琪竟然是夫人闺蜜的女儿?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她们失去了联络。如今夫人待她就像……亲生女儿一般。”
祁霆屿疲惫的靠在椅背上,他对人家的家务事并不关心,只不过——
未婚妻。
订婚。
没想到这一招竟然有一天会用在他的身上。
祁霆屿的漠然让他并没有注意到司机脸上的变化,可李旭却是留意到了。
直到祁霆屿下车之后,他才悄然的问道:“家里还有什么事,是我们不知道的。别跟我装傻,夫人那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司机一脸的苦相,“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李旭白了他一眼,“废什么话?”
“家主看上的人选是凌染,而夫人看上的人选是凌嘉琪。”
李旭顿时感到头痛,胸闷,气短。
**
半年后。
祁霆屿大婚。
整个乌阴山难得热闹了起来,而山下络绎不绝的豪车和宾客,也让住在这附近的人惊讶的发现,原来这座荒山上竟然还有人居住?
而且照着情形看来,这家还大有来头。
“你不是说她已经醒了吗?”
病房里一片沉寂,躺在病床上的人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看着十分吓人。
站在门口的祁霆屿穿着黑色丝绸光面衬衣,搭配着华丽的黑色西装礼服,不过没打领带,而领口解开的扣子就显得有些凌乱了。
只是他身上的西装看不出牌子,但用料考究,应该价格不低,很可能是手工定制的。
祁霆屿目光冷淡地瘪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女人,站在门口却一步也不想往前迈。
如果可以,他甚至不希望这个女人再醒过来。
可惜……
这个女人现在还不能死。
“刚刚是有醒过来的,可医生说少夫人身体情况太过虚弱,头上还动了一场大手术,就算麻药的劲儿过去了,可人还是支撑不住,又昏睡过去了。”
整整在医院守了一天一夜,这人总算是救回来了。
李旭赶紧发了消息给老宅那边,不用想也知道现在那边应该也是一团乱,收拾残局恐怕也是相当麻烦的。
“少夫人?”
祁霆屿的目光犹如一把开了刃的匕首,落在他的脸上。
李旭毕竟跟在他身边多年,有着对他家少爷本能的危险规避,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我的少爷,家主都已经承认了少夫人的身份,而且婚礼也已经办完了。就算你在不情愿,她现在就是祁家的人,所有人都要尊称她为少夫人。”
“可这里不是祁家老宅。”
李旭知道少爷对这位少夫人的厌恶,就是他们这些跟在少爷身边的人也不喜欢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疯子,为了得到他们家少爷简直是不择手段。
先是费尽心机的讨好老家主,少爷从小就是被奶奶带大的,孝子情节比老爷还严重。
所以老家主被她哄的也是七荤八素,最后直接就把少爷打包过去以身相许了。
这还仅仅是开始,为了杜绝少爷婚后出轨的潜在威胁。
她又将自己那聪明伶俐,娴雅温良的妹妹嫁给一个花花公子性子的赌徒?
这分明就是想毁了凌嘉琪的一生。
可偏偏凌家那位老爹不作为,对于她女儿的行径丝毫没有任何的阻拦。
最后还和凌嘉琪的亲妈闹起了离婚,这八卦剧一般的狗血情节,简直不要太精彩。
只是恶毒的姐姐没有受到老天的惩罚,而可怜的妹妹也不是灰姑娘,没有一双合脚的高跟鞋,结果不禁没有迎来王子出现的逆袭,还把自己的后半生都搭了进去。
凌嘉琪手段极端的直接在婚礼上,愤然的将凌染从五六层高的楼梯上推了下去。
要不是他们家少爷身手矫健捞了凌染一把,这人可能当场就摔死了。
“……是,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在这守着?”
“我还有事,你在这继续守着。”
李旭就知道自己命苦,要说熬夜加班谁没有过?
可他在这守着……这叫什么事啊?
不过让他家少爷在这守着,这好像更不现实。
“她一醒过来就通知我。”说完,祁霆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就像这里是一个什么肮脏的地方,多待一秒都会要了他的命。
**
刚一上车,祁霆屿的手机就响了。
一看显示,那漠然的神情出现了那么一点点的松动,漆黑的眉头深深地蹙起。
“喂?妈。”
“我听说人还活着?”
电话中女人的声音透着一种庆幸,也有着一丝失望。
矛盾的情绪让她的语速都快不起来。
祁霆屿抬手揉了揉额角,“暂时脱离了危险,不过人还没醒。”
“那人什么时候能醒?”
其实她想说:这丫头最好不要再醒过来。
“明天差不多会醒过来,我安排了人在这边。”
“那是不是说嘉琪就会没事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祁霆屿额角的青筋就忍不住跳动了两下。
没事?
他老妈是从哪里脑补出这个结果的?
现在距离他的婚礼已经过去了二十几个小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祁霆屿的脸上也满是疲惫。
自从凌家这两姐妹进了他们祁家老宅开始,家里就没有安静过。
凌染平时嚣张跋扈的行为自然不受人待见,可凌嘉琪的做法,也太过偏激。
现在这个结果,哪那么容易善了?
“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解决,毕竟凌嘉琪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将她推下了楼。”
“可她不是没死吗?”
“就是没死,现在还有一丝机会。不过以她的性格,就算醒了也不会放过凌嘉琪的。”
“嘉琪会这样做还不是她逼的?霆屿,这事你不能不管。”
祁霆屿看了一眼后视镜,那精致的五官上出现了一抹颓色。
能被预料到的劫不算什么,危险的终究是那些预料不到的。
祁霆屿嘴角冷冷地翘起,大吉之日?
这算什么大吉?
“她醒了之后我会跟她说清楚,这事您就别管了。”
“我怎么能不管?也不知道老太太是着了什么魔?非说那丫头才是我们家的吉星。什么吉星啊,简直就是一个灾星。你爸都说那丫头心狠,坏事做的太多没福气,子孙宫暗沉,夫妻宫无望,可这些你奶奶偏偏听不进去。如今倒是让你那些大伯和叔叔们看了笑话,还有那些来参加你婚礼的人,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乌阴祁家什么时候丢过这么大的人?”
祁霆屿从来就不在意这些,那些人一直都是这样的无聊。
如果是他,他都不会参加这样无聊的……活动。
“妈,我说了这事我会处理,你就别管了。大哥那边有消息了吗?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原本大哥这次的任务应该是他去的,不过却因为这场无聊的婚礼,硬是被老太太扣在了家里。
按理说,已经十天过去了,任务应该处理完了。
可现在任务却迟迟没有被提交。
他打电话过去,也是联系不上。
“你大哥?他不是出任务了吗?”
祁霆屿眼睑微垂,有些黯然,“行了,我再给他打。妈,我还有事,不跟你说了。”
“等一下,霆屿。你一定要答应妈,把嘉琪救出来,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带回来。”
挂掉电话,祁霆屿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望向了旁边的医院大楼。
片刻后,他嘴角轻哼了一声:杀了人的人,他要怎么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