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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之类的成语,每个人都学过,可直到这一刻,我才深切地体会到,这是一种多么可怕的境遇。

所有人都说我精神不正常,惧怕我、疏远我,那么就算我没毛病,学校可能也会为了顾及绝大多数人的感受,劝我休学静养,甚至可能是直接退学。过去我一直觉得,只要我不犯大错,好好念书不挂科,至少混到毕业是绝对没问题的。现在才知道,是我低估了谣言的力量。如果所有人都说我疯了,那我就算不疯也是疯了。学校绝对不会为了我一个人,让那么多人都处在惶恐不安的情绪当中,谣言如果继续发酵,最后被牺牲的人肯定只能是我。

我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一想到我在这边上课,外面的谣言却在飞速流传,我就根本没心思继续听讲了,如坐针毡一般,片刻都无法再呆下去。最终,我还是鼓足勇气,向老师请了假,直奔导员的办公室。我觉得自己必须得亲自去跟导员谈谈,向他证明我的思维言谈都很正常。如果有必要,我甚至愿意去专业医院做个精神鉴定,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一心想着要保住学业,完全忘了之前在行政楼里见到的重重灵异事件。可当我一只脚迈进行政楼大门的时候,眼前忽然彻底黑了。我立刻转身往外跑,却仿佛置身于无边的黑暗旷野,怎么都逃不出去。

该死,又来了!

我心中咒骂,忽然脚下一空,整个人飞快地向下坠去。我以为这下肯定要摔断骨头,结果却在某一瞬间,被阴风稳稳地托住,缓缓落地。四周忽然亮起鬼火,我这才看清,自己身处于一个阴暗肃杀的大殿之中,抬头望去,骨龙宝座之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龙袍的男人。他的面容在黑雾中时隐时现,看不真切,但我却能感受到他的虚弱。

心,又莫名地疼了起来。

“灵犀,离开你的学校,永远都别再回去。”男人的声音,低沉中透着空灵,仿佛随时都能如烟消散。

我强压着心中莫名的感觉,问他:“为什么?没有学历,我靠什么生存?”

奇怪,突然来到这么诡异的地方,我却心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跟这个身份不明的男鬼,讲起了关于学历的问题。可是,他一个鬼,能明白我的压力和苦衷么?

果然,在我反问之后,男鬼沉默了许久。我其实根本没指望他能给我答案,正想求他放我回去,忽然又听到他说:“你可以去别处求学……你还年轻,保住性命,就不愁没有机会。”

我暗暗苦笑,说的倒是简单,实际上哪有那么容易。如果退学重新参加高考,那我就又得兼顾学习,又得不停地打工赚钱保证各种日常开销,我本来底子就不好,这么分散精力,恐怕还未必能考得上现在这样的学校呢。万一考不上,我可连退路都没了,只能学范进,一年接着一年不停地考……风险太高了。

但是这些困难,我都不想说,跟一只鬼探讨读书、就业问题,这也太奇怪了。而且我忽然意识到,他特意在这个节点上把我弄到这里来,劝我离开学校,其实目的很明显了啊。

这样的认知,让我不自觉地开始排斥他,以及他所说的话。

“这些问题我会自己解决,你我素不相识,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带着情绪说话,自然不中听。

男鬼沉默了片刻,苦涩轻笑:“呵,好一个素不相识……罢了,你有你的命数,本尊便不干涉了……”他忽然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我看见他近乎完全透明的手指间,渗出了鲜红的血,顿时有些后悔,刚才不该那样说话。

我跟他,分明就是认识的,只不过我现在忘了。

正想开口说几句关心的话,男鬼忽然化作黑雾消失,只留下一句……

“食梦妖,送她回去。”

一只黑猫从角落里窜出来,等着幽绿色的眼睛与我对视,我忽然觉得天旋地转,意识不受控制地沉溺于他的目光之中……

“灵犀!灵犀!”有人在拍我的脸。我皱起眉头,眼睫颤动数次,才终于艰难地分开一条小缝,模模糊糊地看到唐乐乐焦急的面容。刺鼻的消毒水味,呛得我直咳嗽,脑子里不自觉地想起那个男鬼透明的身形,眼泪唰地一下涌了出来。

唐乐乐激动地抱住我:“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我这是……在哪儿?”我茫然地四下张望。

“校医院。”唐乐乐说:“你在行政楼门口晕倒了,被路过的老师发现,送到这边的。”

我瞬间什么都想起来了,猛地坐起来,急急地想要下床穿鞋。唐乐乐拦着我,着急地问:“你别乱动啊,医生说你得把这瓶葡萄糖输完了才能走!”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上还连着输液针呢,而由于我刚才乱动,针头已经刺破了血管,鲜血回流到输液管里。我只好躺回去,等着唐乐乐叫护士过来,换了只手继续输液,顺带着还被护士教训了一顿。

“乐乐,我晕倒的事儿,没别人知道吧?”

“呃……导员已经知道了,就是他让我过来照顾你的。”唐乐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实话。

我心一沉,忙问:“那他说我为什么晕倒了么?”

“嗯,低血糖而已,不是大事儿,你别担心。”唐乐乐明白我在担心什么,立刻安慰我。我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安心输液。

等到一大瓶葡萄糖全输完,已经六点多了。这种时间再去找导员,明显不合适,我只能盘算着明天再去找他谈。只是这样一来,去庙里求护身符的事儿,就得往后推了。

我和唐乐乐随便吃了顿晚饭,就一起回她的宿舍,打算还像昨天晚上那样,俩人挤一张床。毕竟她的室友还算和善,至少比郭以湘她们强多了。

谁知,刚一进寝室,我就发现气氛很不对劲,寝室长李婉就冷着脸对唐乐乐说:“刚才宿管阿姨来过,说这段时间流感,要加强宿舍管理,不允许窜寝。谁留外寝的人,就扣谁的分……别说我没通知你。”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不断地往我身上瞟,我明白,这是一种间接的逐客令。

唐乐乐不高兴地说:“你什么意思啊?借引子故意针对灵犀是不是?”

“没有,宿管阿姨真的是这么说的,不信你自己去问她。刚才你不在,但大家都听见了,规定是大家都得一起遵守的,没有特别针对谁。”李婉淡淡地说。

“那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是今天?还说不是故意针对?”唐乐乐相当不忿。

李婉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我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流感什么的,只是随便找的理由而已,真正的原因,是所有人都不愿意跟我这个“精神病人”共处一室,害怕我突然发疯伤害了她们。

我愈发觉得,精神鉴定这事儿刻不容缓。或许只有拿到专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果,我才能向所有人证明我是清白的。否则不管我怎么说,都不会有作用。好言好语地解释,别人根本懒得听,如果激动起来发脾气,更是会让人抓住把柄,说我精神不正常。

我现在,只能忍。

如此想着,我轻轻地扯了一下唐乐乐的衣角,低声说:“算了,我还是回自己那边去睡吧,俩人挤在一起,谁都睡不好。”我刻意地微笑着说出这番话,好让她知道,我并没有因此而受伤。

唐乐乐沉默了几秒,才闷闷地说:“那我先陪你回去,她们要是还敢欺负你,我就再揍她们一顿!”她故意说得挺大声,其实也是说给她自己的室友听,好让她们明白,针对我也是有限度的。要是把我欺负得狠了,她绝对是我替我出头的。

我不好推辞,只能点头答应下来。其实我自己心里也忐忑,郭以湘她们故意制造舆论,让所有人都疏远我、惧怕我,那她们自己更是不可能跟我住一起。不然别人肯定得起疑心,毕竟谁都不是傻子。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郭以湘她们虽然对我态度冷淡,却完全没有要把我赶出寝室的意思。这反倒是让我愈发不安,总觉得她们憋着什么阴谋诡计呢。

不光是我,唐乐乐也是这么觉得的。她怕自己走了以后,我会挨欺负,故意拉着我出去瞎逛,还反复提醒我一定要小心。如果有什么不对劲,就赶紧去找她。我全都听在心里,不过还是觉得,如果自己能解决的话,就不要总是连累她了。

我们一直逛到临近封寝的时间才回去,一进门,我就愣住了。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一根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郭以湘等人全都围在桌边,齐刷刷地盯着我。这番景象,莫名地让我觉得熟悉,觉得心里发慌……

“沐灵犀,我们来玩个游戏吧。”郭以湘阴森森地说着,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我要是点头答应,那才是傻了呢!见情况不对,我立刻转身想走,一只毫无温度的手,忽然拍在我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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