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今日召各位大臣,又凉了各位大臣半天,诸位没有怨朕吧?王常侍!给诸位大人赐座,传旨用膳!”
“喏!”刚回来不久的王常侍,未稍事休息,又开始为诸位大臣安排用膳事宜。
皇宫里的效率就是很快,诸位大臣们的膳食就像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外围的宫女们鱼贯而入,每一位大臣面前很快就都有了丰富的皇宫过节日才有的膳食。
“各位爱卿莫要拘束,咱们边吃边聊,今天召集诸位爱卿的原因,想必朕不说,大家也会明白,蒙元兵围困长安城也不是一两天了,之前是我无可用之兵,这一次我大燕朝牺牲掉刚刚取得的西域诸国,独独便宜了西蜀,这一次蒙元需要以血的代价来补偿我大燕国的损失。”
“陛下圣明!臣等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众王公大臣纷纷离席向皇帝表示衷心
“好!军心可用!不知各位爱卿可有退敌良计”
“陛下!退蒙元兵,臣有两策!”以战功显著的康亲王姬侣站了出来
“哦?两策?侣儿但说无妨!”
“是,陛下!臣以为,退蒙元兵,有两策。一位上策,首先派一支精兵先于蒙元兵,抢占他们北归蒙元草原的河水渡口--京津渡和雁门关,两处险地,据险而守,断敌后路。之后我大军以优势兵力与之决战,留一支精锐后备军,待良机,一举踏破蒙元中军;另一策,则是有两败俱伤之患,遣一支精锐与敌野战与长安城下,地点就选在长安西城门,待双方杀至僵局,长安城内所有的将兵和城外的将兵,一同与敌决战,只要牢牢的控制住蒙元兵的主力,定当一举消灭蒙元的有生力量,虽然损耗过大,但对于我大燕意义重大。”
“陛下,臣认同康亲王的下策,蒙元这次来势汹汹,举国兵力南下入侵,我大燕自立国以来,从太祖起,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更何况是长安城被围,此乃我大燕国之耻,所以这是国战,必须有一方以落败,才可以结束”庆国公庆纪代表武将集团表示对康亲王建议的认可。
“臣等认同下策!”众大臣再次离席表示对康亲王下策的认可。
“既然大家都认同康亲王的遣一支精兵与敌交战在长安城下,朕亦以为可,只是这一支精兵不知众爱卿认为派遣那一支,与敌决战。”
“陛下,永安、永宁两支西北精兵,能征善战,纵横西域诸国,未逢敌手,一直以来凭一土之力牵扯西蜀举国之兵,这战功应当仁不让,不知康亲王可敢去蒙元阵前走上一遭?”作为今天武将集团的代表庆国公自当表示自己的立场。
“哼,这有什么不敢,只是我永安、永宁两军兵虽精,但战阵之事,兵在制衡,敌我双方兵力不对等,一来牵扯不了多少敌军,二来又不能立于不败之地,不知岳麓、长风可敢一同蒙元阵前立立威?”康亲王作为文官集团的代表同样也不能弱了文官一派的气势。
双方意见不一致,作为皇帝姬睿,自当乐见其成,见双方均不能示弱,只好站出了做和事老。
“两位爱卿,所说的没错,这支与蒙元决战的精兵,兵力自然不能少了,而且要多于蒙元,这一次是堂堂之战,兵对兵将对将,自然不能丢了我大燕国的气势。这样吧永安、永宁岳麓、长风,分为左军和右军,共击敌军”
“圣上英明!”众大臣又一次离席表示支持。
“好既然如此,二日后,三军齐发,起兵伐敌”皇帝姬睿抽出天子剑,斩断面前的桌角。
“三军齐发,起兵伐敌!三军齐发,起兵伐敌!三军齐发,起兵伐敌!”
大燕乾元四年初夏,围困长安城一个多月的蒙元拓跋兀术,终于等来了梦寐以求的决战。大燕国的四支精兵汇集于长安城西,以堂堂之师迎战蒙元的二十万大军。
“豫亲王!陛下有密旨,陛下说了这密旨里的内容只能您自己看,万不可入他人之眼!”临近开战,皇帝身边王常侍偷偷潜入岳麓军中军大营,为康亲王送皇帝的密旨。
“臣接旨!王常侍辛苦了!”接过王常侍手中的密旨,豫亲王下意识的看了看密旨的封口和印章,没有发现曾拆开的痕迹。
“老奴是皇家的人,自当为皇家效命,豫王爷是咱大燕朝皇家的常胜将军,老奴自然是要好好效命了,没有别的事,老奴就先告退了!”
“好,王常侍,不知陛下交给你密旨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
“陛下没有说其它的!只是说王爷是个好王爷!他知道该怎么办,好像还随口说了,朝廷只需要一只虎,而这只虎也必须是一直病虎!”
“一只病虎?好了你先回去复旨吧!”
“喏,老奴告退!”
王常侍走后,康亲王拆开了皇帝送给他的密旨,等他打开之后,却发现里面竟是一张白纸,没有其它任何的东西。
“白纸?皇帝是准备要看我在这上边写什么了?来人,去吧护国公,庆国公找来”
豫亲王坐在书桌前,反复的查看着密旨中的白纸,一会双手紧握,一会摇头,显得心事重重。等到护国公梁世林和庆国公庆纪来到岳麓军康亲王的中军大帐的时候,豫亲王已经在白纸上边写下了“死虎,病虎”四个楷字。
“王爷!这大晚上的你找我们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长风军现在正准备与蒙元决战的前期动员,准备这次大干一场,灭灭蒙元的威风,我就说王爷找我们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梁大人你却不信。”先到的庆国公庆纪表达着他的不满。
“好了,今天陛下给了我一道密旨,你们可以看一下,切不可告知外人?”说完递给庆国公那张写着“死虎,病虎”的白纸。
“死虎,病虎?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护国公梁世林看到写着“病虎,死虎”的白纸疑惑的问道。
“皇上这是把我们和康亲王的人比做两只老虎,可惜这两只老虎现在都很健康,皇上难以控制。皇上这次是想借蒙元的手,把两只老虎都打的大伤元气,可是伤了元气的老虎他还是老虎,只有死了的老虎才是真正不伤人的老虎。这是又想让我们伤了元气,又能留一副能吓人的皮囊,咱们这位皇上我今天才看出来,他不像父皇,喜欢大臣们制衡,斗的不可开交,而他只喜欢做那只老虎背后的驯兽人,能随时毁掉这只老虎的真正主人。”
“王爷的意思,是皇上让我们现在做出选择,是做一只死虎,还是做一只病虎?”护国公梁世林听到豫亲王的解释,一向睿智的他这一次也看不出皇上真正的意图。
“你只是说对了一半,另一半意思是皇上是要剪除掉康亲王和越亲王这支不可控制的力量,要不皇上怎么会默认安乐公擅自同西蜀议和,拱手让出刚刚得手的西域诸国疆土,龙有逆鳞,触之,必有龙怒。皇上想要剪除掉康亲王和越亲王的势力,就必然会引起他们的反弹,这外有强敌,内有隐患,肯定不会选择最不智的办法。而皇上真实的意图是想要借我们和蒙元的手,清除掉康亲王,而我们又是大伤元气,当然我们也可以选择投靠蒙元或者西蜀、南楚。这么多年我们同文官一派争夺羽林军的控制,可是我们双方一直都是无从下手,派进去的亲信,总会莫名其妙的消失,你们真以为大燕国的羽林军就是百姓口口传说中的那么不堪吗?羽林军“由十取一”的选拔方法是祖爷爷亲自定下来的,十个精兵里抽取一个,这样的比例有多恐怖,我想你们这些军旅沉浮的人,恐怕比我都清楚,表面上现在的羽林军满是纨绔子弟,王公贵胄,可是那只是表面,这些王公贵胄、纨绔子弟加在一起能有多少人?羽林军真正的战力怕是哪些“由十取一”的精兵,还有哪些王公贵胄和纨绔子弟背后的那股势力,皇上拥有着这些力量,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击退蒙元兵,可是他没有那么做,而是选择最麻烦的办法,从边陲调兵勤王,这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记得那时在紫宸殿的偏殿里,看到的那个《鹬蚌相争图》吗?其实这是皇上让我自己选择的出路,庆幸我那时选对了方向,不然我大燕就会多了两只死虎。怪不得父皇要选他做太子,直到临死虽然起过易嗣的念头,可是迟迟不肯下手,那是因为我和三弟根本就比不上他这位谋略过人的太子。”
“王爷,明天岳麓和长风两军就要在长安城北与蒙元决战,不知我们要怎么办?”护国公面对这皇家权利的更迭,满腹的奇谋妙计这时也化作无有。
“明天我们承担的是右路方向的决战力量,就把岳麓军摆在正面应敌吧,岳麓军已善守著称,明天就靠他为我们赢取时间。长风军暂时留作不动,明日另有安排!”
“是王爷,可是岳麓军仅凭一军之力怕是难以承担右路方向蒙元重骑兵冲击,到时候一触即溃,整个战局就出线全线崩盘”
“这不是我们要考虑的问题,我们只要保证长安城不失就行,其它的陛下应该自有安排,下去安排吧,希望你我不会成为大燕的罪人”
“是,我等告退,王爷早点休息,明日的大战,我两唯王爷马首是瞻!”说完护国公和庆国公退出了豫亲王的大帐。
大燕乾元四年初夏,万物真正的复苏,长安城西城墙外满地的杂草野花。南北两侧,像是巨大的刀切过一样,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一座座骑兵方阵,站在长安城西边的宣武门城墙上向下眺望,一望无际的各色战旗,在东南风的吹拂下没有丝毫张开的意思,可是零零碎碎的马嘶声确实连绵不绝,铁剑撞击着铁甲声,折磨着本就脆弱的耳朵。
“风,大风!风,大风!风,大风!”
大燕国的骑兵方阵继承了前朝的作战方式,先是强弩远距离射击,然后就是强弓近距离阻敌,之后才是骑兵上阵应敌。
蒙元的骑兵是典型的游击式冲击,先是重骑兵冲击敌军的防守前阵,然后才是轻骑兵游猎式的冲击敌军薄弱部分,达到分割,逐个击破的结果。
临阵前,大燕的长风军远远的聚拢在岳麓军的后边,距长安西城门宣武门和永安、永宁的中军大营只有半柱香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