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叶落知对于秋近的反应很满意,当然这完全是意外之喜。
叶落知此前并没有谈过恋爱,对女孩子也从来没上过心,因为儿时被自己母亲抛弃的缘故,他甚至对女性还怀有某种莫名的敌意。
可秋近对他来说很特别,他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她,不过才一个月没见,他竟然就开始思念她,甚至情不自禁盯着她看了很久,只是没想到竟会让秋近有如此大的反应。
从前虽然听说过有些人生性腼腆害羞,被人多看两眼就会脸红,可他万万没想到,秋近也是其中一员!
他看着秋近乱慌而逃的背影跌跌撞撞地远去,回来时,与她平时慢慢悠悠的懒散步调不同,她故作镇静,款款而来,竟然多出了一丝优雅矜持的味道。
叶落知不动声色看着对面的秋近优雅落座,心道这丫头装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因为心情不错,他甚至十分殷勤为她盛了一碗热汤。
秋近垂着眼皮子看了一眼汤,又掀起眼皮去看叶落知,他正好也笑意盈盈盯着她看。四目相对,叶落知对她浅浅一笑,秋近却不敢与他对视,慌不择路低下头佯装喝汤。
“好喝吗?”叶落知的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撩人,秋近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蹦哒了一下……
她有点慌,面上却微微笑着说:“挺好喝的,你也试试?”她憋着气给叶落知盛了一碗汤,只希望能堵住他今天一反常态喋喋不休的那张嘴。心里祈祷这乱人心弦的时刻快点儿过去,却又抵不住心里升起的那一点旖旎的情丝,勾勾缠……
二、
秋近慢悠悠为叶落知盛了一碗汤,然后又慢悠悠为自己盛了半碗,拿着汤匙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喂,动作娴熟心不在焉。
她的心思有点儿乱,却还能分出心思想,也不知叶落知点的是什么汤,带着浓浓的中药味,好在并不难喝。
叶落知看她旁若无人喝着汤,动作却比平日规矩了不知多少倍,看来这丫头还在害羞。
叶落知斟酌了一下:“刚才的事,是我不好……不要放在心上。”
秋近的汤碗已经见了底,她从碗里抬起视线看他,眼里带着一丝迷茫,而后化为笑意。
她不在意地摆摆手,笑眯眯地对他说:“没关系没关系!也是我脸皮还不够深厚!”
叶落知忍着笑,忍不住逗她:“不过一个月不见面,我会有点想你。以后有时间多出来见见吧。”
说是逗她,却也是他的心里话。不过他说这话的语气平淡得有些过分,以至于秋近瞪大了眼睛看他,不敢置信:“……你说什么?”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叶落知反问:“你难道一点都不想我吗?”他神色不悦,眯起眼,像一只盯着猎物的豹子。
秋近摸摸自己的脖子,聪明地选择避开锋芒,顾左右而言他:“我这个月很忙。”
他步步紧逼:“忙什么?忙到一点时间都挤不出来吗?”
秋近憋红了脸,先是瞪了叶落知一眼,他却一脸傲娇,一副“你没有想我就是罪大恶极”的样子,她忍不住扶额,无奈地恳求:“叶落知,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那样子,无异于是在撒娇了。
她垂眉顺目,却又嘟着嘴生气的样子,他看在眼里,觉得好笑,暗暗可惜没有早知道小丫头这么不禁逗的一面?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他们是那种可以互相想念的关系吗?秋近干脆捂了眼睛,干脆赌气不肯看他。
二、
叶落知抓了秋近的手往下拉,他的手很暖和,她的手却微微泛着凉意。她一时震惊忘了挣扎,他却因为指尖的凉意收紧了手掌。
他握着她的手,疑惑地盯着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秋近后知后觉抽回自己的手,按耐住心头的异样,故作漫不经心地回答:“一直都这么凉,这有什么奇怪的?”可惜眼珠子到处溜达,一看就知道是装的。
叶落知默默记下了,不知为何,一看到秋近娇羞的小女人模样,叶落知就感觉到心里涌起了一股冲动,让他只想不顾一切抱抱她。
他深呼吸压抑住内里的冲动,正襟危坐,移开视线看着她身后的虚空,神色庄重肃穆:“秋近,你听着,这些话我只说一次。”
秋近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态度搞得一头雾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感觉到嗓子有些发紧,却还是从容地回答:“你说。”
叶落知抬起眼看她,目光如炬:“秋近,你救了我,照顾我,还哄我开心……我觉得你很好……”
秋近愣在当场,机械地点头,应该不用她开口说什么吧?
等不到回应的叶落知,无意识收紧了五指。
“怎么了吗?”秋近扫了一眼他握紧的拳头,试着问了一句。
他一扫方才的意气风发,挫败:“很显然,你并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秋近眨眨眼,弱弱地试着猜:“你刚刚是不是在表达对我的感激之情?”
“还有呢?”叶落知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一瞬间亮了起来。
秋近困惑地看他,问道:“还有?你是……想报答我?”
“这么说也没错,但,你还是没说到重点。”
秋近放弃猜测,摊手道:“那你自己说吧。”
“我……那先报恩吧。手机给我。”叶落知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能说出口。他有些挫败,转念一想,两人认识不过两三个月,还是不要操之过急的好,于是也就释然了。
三、
两个不敢表露心迹的人,就这么各怀心思,再一次分别各回各家。好在,进展还是有的……
叶落知走在前面,忽然停下来,他说:“走吧,我送你。”
秋近习惯性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很方便的。”她对着他笑,礼貌却疏离。
叶落知也对着她笑:“抱歉,我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他握着她的手腕,打开车门将人塞进了副驾驶座,关门。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叶落知从另一边上了车,一边弯腰为她系着安全带,一边说:“有这样的危机意识很好,继续保持。不过,不必用在我身上。”
惊魂未定的秋近努力转动大脑思考他话里的意思,良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惊讶于他的观察力,问他:“既然知道我拒绝的理由,你干嘛还要强人所难?”
“因为想送你回家,也因为,亲自送才更放心。”
“子非鱼,我觉得放心才叫放心。”
“我让你觉得不放心吗?”
“有一点。”
“那……需要做什么,才能对我放心?”
秋近不知道怎么接,只好插科打诨:“那个,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这么认真好不好?”
“既然知道我是认真的,你干嘛还要开玩笑?”他原话奉还给了她,好记仇的家伙!
秋近举双手投降:“好吧好吧,你赢了!现在送我回去吧。”
“乐意效劳!”他的嘴角勾起一弯得意的笑,首战告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