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清晨因为一碗热气腾腾的胡辣汤而温暖起来,它驱散了寒意,带来了吃货的快乐。
一向重口的小雨遇到这样食物简直是欲罢不能,直接痛痛快快的喝了它三大碗,直吃得肚皮圆圆鼓鼓。
为了掩饰自己犯下的错误,今天小雨依旧起的早早的。正所谓早起的鸟儿有食吃,更别提这只鸟还有人来喂,自然吃的是所有鸟中最好的。
以往青檀门的早饭多是以清粥小菜,包子馒头为主,连馄饨、面条是限时限量的。而今天厨房里却多了一锅胡辣汤,小雨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江寂想要换个新意,也让北边来的师兄师弟们尝尝家乡的味道,这误打误撞倒是合了小雨的胃口,以至于分量不大够了。但江寂好像料想到一般,早已留好了备份,只需热一会儿就好了。
穿越前小雨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生在江南,养在江南,从未去过北方。而她的口味却不似大多数南方人那么清淡,她还是偏爱北方吃食,但也欣赏南方的精致。
穿越之后她未改这一癖好,也就没有深究原主究竟来自何方,或许正处中间地带也说不定,谁说的清楚。就像现在小雨不清楚这本书是什么情况。
原本那一摊污渍已然被一朵墨染的梨花所代替。尽管没有彩色,但那朵梨花依旧活灵活现。
小雨默默的把书塞回书架,坐到座位上发呆,究竟是谁做的呢?想着想着她又睡着了。
“下次你可以随身带个毯子了。”归真大力推醒睡梦中的小雨,她擦了擦口水,理了理思绪,看着旁边坐的笔直的冷照,转过头淡淡的对他说:“好主意。”
“······”
原本以为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混过去了,听听易清明说古今趣谈,批人间悲喜,课后帮师父烧烧火,做做饭,过得好生惬意。直到这天含桃告诉她少门主找她求字······
得到消息的那天中午小雨竟然只吃了一碗饭!事后还长吁短叹,直烦的冷照一度想甩袖子走人。
我要怎么搪塞呢?生病了?可我刚刚吃了两只鸡腿。没精神?谁都见我刚才活蹦乱跳。没笔墨?这个最扯,偌大青檀门要什么没有。哎呀!这年头怎么找个借口都做不到呢!怎么听怎么像做贼心虚!
其实说起来这事还真是为难小雨,原本练字就不是一朝一夕,更何况大人把档次又提到那么高。小雨不是天才,近些天没日没夜的照着大人的送的字帖偷偷练习,效果也甚微。只能说勉强能看,但绝对达不到传说中的水平。好在易清明从来也不布置什么书面作业,所以这些天倒也能蒙混过关,只是这次怕是要原形毕露了。
“别皱着眉头了,丑!”
你以为我想这么丑嘛!小雨在心里大声反驳。“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相比小雨的焦头烂额,冷照就显得老神在在。
“原本做个不出头的弟子也就罢了,如今弄得人尽皆知,这字也是瞒不了多久。不过,既然她当初破例让你进青檀门,以她的身份,必定不是心血来潮,想来早就知道你除了武功差之外还有其他硬伤。如此看来,这件事不简单。”冷照的眼神突然冷上几分。
“你是说她另有所图?”小雨猜测道。
“不一定,只是有这可能性。你不妨想想有什么值得她所图的。”
小雨歪着头,深思熟虑良久。
“没有······”
“罢了,我与你走一趟,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小雨一听大人陪同,喜出望外,此时有人依靠再好不过了。不过······
“你这样陪我去真的好吗?我该怎么解释啊?”小雨问道。
“你什么都不必说,一切有我。”
“哦。”小雨不动声色的转过头去,一丝笑意藏不住。
“别傻愣着了,带路!”
“哦!”
小雨屁颠屁颠的向着浣花缘最高处进发。
与此同时,音书伏在书桌上打盹,猛然间被噩梦惊醒,手里还握着一本书。
她揉了揉光洁的额头,理了理思绪,想来这个点人也该到了。
刚直起身来活动活动手脚,只见栏杆上多了两个身影,一大一小。大的那个身姿挺拔,气度不凡,小的那个嘛······那是什么怪姿势,脖子又去哪了?
小的那个不用说也知道是小雨,可至于为什么她是那样的造型登场,还是因为缘生台太高,没有楼梯,她又不会轻功,只能靠着冷照。然后,大人就直接拎着她的后领飞上去,以至于两人对比十分明显。
音书看着这拎小鸡的场景,忍俊不禁,但很快又恢复波澜不惊的神情。
只听她淡淡的开口:“今天之后我会考虑装楼梯的事。”
这么说,我今天的表现直接影响她的决定?现在小雨更加后悔没有好好学书法了。
音书领着他们走进台中,见人已送到还不离去的冷照微微皱起两条好看的秀眉。
瞥见音书的表情有异,小雨刚想开口解释一番,就见冷照目不转睛的望向前方冷冷开口:“她写字时我必须在旁,而且只能我一人在旁。”
音书随即看向小雨,小雨十分配合的猛烈点头,以示赞同。冷照见状嘴角不自觉翘起。
“你文试之时也有这般规矩?”音书显然不信。
“呃,那是因为当时阿照在我旁边,其他人专心自己的考题无暇顾及我,等同虚设。”小雨脑筋转的飞快。
“如此,我这大活人倒是妨碍你了。”
冷照不予理会,小雨却是摸摸通红的耳朵,尴尬说道:“总归是有影响的,我也是希望写出最好状态下的字给您,所以······”
话音未落,就见音书转身飞下缘生台,白衣飘飘似仙,看得小雨有些呆了,低头看着自己像个粽子一样裹得一层又一层,就算会轻功,大概也飘不起来。
“好俊的轻功!”小雨感叹道,回首见冷照板着一张脸,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言:“但不如阿照俊!”
“油嘴滑舌!”冷照哼了一声,得意的眼神掩饰的极好。
说笑一番之后,两人这才发觉书案上的笔墨纸砚,以及一张纸条,上书:随意抄录一首,旁边是一本装订极其精美的《诗经》,但显然被翻阅了许久。
小雨直接拿起书看,从风翻到小雅,犹豫不决。而冷照却是不急着选,手里擎着那张小纸条打量个不停。
“这张纸有什么问题吗?”小雨终于忍不住发问。
“传言少门主字写得不好,所以常收集名家之作。不过我看这上面的字行云流水,风骨洒落,不该是她能写出来的。”
“或许是她从哪里拓下来也说不定啊。”
“眼下唯有这个解释了。”
“别的先不说了,现在我们到底选那首好啊?”
“哪首不一样。”冷照颇为不屑的回答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差别可大了。女孩子的心思到底是喜欢那些风花雪月的。”小雨笑着说道。
“那就选一首情诗。”冷照直言。
“不行!少门主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应该再有一些深意,比如家国情怀什么的。这样也显得我很有内涵,不是那些只会谈情说爱的小家子气的女孩子。”
“实际上呢?”冷照煞有其事的问道。
“emmmm,我其实大多时候不是那么浅陋的。”言下之意就是有时候是浅陋的。冷照心下了然也就不问了。
秉着女人最了解女人的理论,冷照破天荒的顺着小雨的想法,找了一首感情既细腻又不落俗的一首,誊录到白纸上。
少门主用的东西果然都是好的,虽然没有亲手写,但看冷照流畅的笔法也能发现这笔这墨皆是极顺手的。小雨没事干,只能帮着研研墨,刚一蘸水,一股清香就散发出来。
“好墨!”小雨一边磨一边感叹,还好这墨不是她用的,否则真是浪费了。
“没见过世面。”冷照头也不抬的说道。
小雨闻言也不生气,她的注意力全在墨上,这上面刻的是什么花?大人说的不错,我的确没见过世面。
“那是兰庭墨,上面刻的是兰花。”冷照已然停笔,看着小雨的傻样儿,忍不住解释。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香味这么熟悉,原来是······”小雨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就不言语了。
冷照莫名的望着她,就见她眼眸忽明又暗,随即恢复如常,心下疑惑不解。
“没事,突然想起这香味有点像师父身上的味道,大概是我记错了吧。”这香气的确类似,但是夹杂了一些其他材料的味道,小雨也不敢肯定了,这···应该只是巧合吧。
冷照却是没发觉江寂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平时见他光顾着瞪他了,也只有小雨才会发现他的不寻常之处吧。
思及此,冷照心里突然不是滋味,冷哼一句:“狗鼻子!”刚说出口又觉得太过伤人,立马紧张的看向她,好在她又神游四方,这才微微舒了口气。
“两位可好了?”疏离淡薄的声音响起,萦绕于台上。
隔空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