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有股异样的气压在涌动。
宣原几乎不敢相信这种压迫感来自于眼前这个男子。
只见雷皓全大手一挥,杨思萍的整个身体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起,又狠狠摔了出去。强大的冲力让她在落地的一霎即刻失去了意识。
宣原完全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但还是第一时间冲到杨思萍身边查看她的情况。对方的伤势不容乐观,可他来不及做些什么,便感到雷皓全的脚步正在逼近。
那张曾经熟悉而亲切的面孔,如今却有着一种恶鬼般的狰狞。宣原彻底被他的气势震慑住,身体僵硬在原地,不自觉问出一句:“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本以为自己没有机会逃跑了。不想天空中却突然刮起一阵狂风,吹散了低沉气压的同时,更顷刻刮倒一根电线杆,横在宣原跟雷皓全之间。
对宣原来说这无疑是个极好的机会。他毫不犹豫犹就抱起杨思萍慌忙而逃。
也许宣原会以为是自己侥幸逃过一劫,但雷皓全却很清楚是有人在暗中搅局。
果然阿赤在下一秒钟便出现在他跟前。
想起上一次交手,雷皓全感觉自己的左臂还在隐隐作痛,他冷冷地道:“别以为这次我还会放过你!”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而且说实话我也没有自信能够打败你。”阿赤虽然这样说着,却毫无紧张感。
“但你硬要开战的话我可不会坐以待毙,就算最后你能杀了我,我也会让你吃尽苦头的。别忘了你的对手不只有我,还有暄宁跟冷无尘呢。而且如今你的一条手臂已经废了,在这种毫无准备的状态下开战,对你来说真的划算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又有些吵杂的人声从四周涌来。
看来阿赤刚才的一番操作已引起旁人的注意,现在确实不是个开战的好时机。
雷皓全只好作罢,但他眼神中依旧透露着不忿的阴冷感,浑身上下也始终散发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场。
阿赤不敢有一刻大意,直到对方淡出了他的视线范围,他才松了口气。
为免再生枝节,他赶快转身朝着宣原离开的方向追上。
宣原把杨思萍送到了医院后,在医生的全力抢救下对方总算保住了性命。
但由于伤势太重,杨思萍无法在短时间内清醒过来。哪怕宣原对她在最后时刻说出的那番话无比在意,如今却无从问个明白。
而唯一清楚真相的也许只剩下暄宁本人了。可宣原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向对方求证,毕竟杨思萍所说的太过不可思议了——如果暄宁不是自己的妹妹,那她到底是谁?
回过神来宣原对自己竟然相信这种荒谬的说辞感到可笑。
可当他从医院出来后,还是不知不觉地来到了晴波大学。刚才发生的事情让他意识到杨思萍的话不像是个普通的玩笑,但同时他也害怕对方的话会得到证实。
所以站在那栋学生宿舍楼对面时,宣原才会心情忐忑、犹豫不止。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鼓起勇气,决心找暄宁问个明白。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你要找的学生。”
宿管用她那平静的语气陈述着。
与之形成巨大反差的是一脸震惊的宣原:“不可能,她是历史学院的学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那宿管便又核对了一遍,继续说道:“但我们这里的名单确实没有她的名字。她会不会是走读生呢?建议你先找她的家人或班主任问清楚情况,若是申请走读的话是需要征得这两者同意签名的。”
这似乎让宣原受到更大的打击——自己不就是对方的家人吗?可他却从没听对方提起这件事情。
除此之外,恐怕暄宁还隐瞒着他很多东西。此刻宣原才意识到:原来他并不了解对方。
在暗中观察的阿赤看到宣原那一脸失魂落魄的表情,心想这下暄宁又该有麻烦了。
当他又准备尾随对方而去,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闲,我们快走吧。”
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其眼帘——于小闲跟两个女生出现在宿舍楼前。
不过很快她就以自己有东西落在宿舍为借口,让其他两人先走。
言语间她的表情有了一些突兀的变化,虽然没让自己的朋友察觉,却还是被暗处的阿赤尽收眼底。
果然待于小闲独身一人时,她并没有回到宿舍,而是走到一旁的角落里,从衣袋中翻出一盒药片。
同时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也许是这个原因,她一不小心就把药片弄翻在地上。
可接下来她却连俯身去捡药片的动作也做不到,取而代之的是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表情变得十分痛苦。
就在她这个最无助的时刻,有人出现帮她捡起起了药片。
于小闲来不及看清楚来人,就赶紧接过对方递来的药片吞下。不久后药效发挥了作用,她终于缓过一口气。
她虚弱地抬眼看向对方,才发现那竟是阿赤。这让她的心脏又是一紧,不自觉退后几步。
见状阿赤连忙举手表示自己并没有恶意,更担心地询问道:“你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不关你的事!”于小闲继续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
这让阿赤哭笑不得:“不关我事?要不是我发现了你的异常,你早就病倒在地上了。算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把我当成坏人了。”
如今见对方没什么大碍,他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于小闲却再次感到困惑——对方又帮助了自己,这根本不符合他作为一个罪犯的身份。
“你是有什么苦衷吗?”她忍不住对那背影问道。
阿赤听后又是一脸的苦笑,却没有停住脚步。于小闲不会明白的,所以自己也无须向她说明太多。
“你还是赶快去自首,改过自身重新做人吧!”
“我早就重新做人啦。”阿赤朝她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幕之中。
……
程子因平时很少出入酒吧这一类的娱乐场所,但今晚实在架不住某个女同事的盛情邀请,被对方强拉了过来。
“我说你也该到结婚的年纪了,怎么还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呢?别说我不关照你——最近我认识了个条件不错的银行经理,今晚让他多带个同事出来让你瞧瞧,要是看对了眼可就不要错过大好的姻缘了。”
然而不管对方多么兴致勃勃地说着,程子因却始终提不起兴趣。
等终于见到那两人后,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银行经理一开口便尽是显摆地大谈着民生经济、国家政策。而自己的女同事明明听不懂内容,却还是用极其崇拜的目光看着对方。从某种意义来说他们确实还挺般配的。
至于对方带来的另一个男子则要老实很多,但又有些拘谨过头了。有几次他试图跟程子因搭话,但总聊不到几句就结束了话题。
对程子因来说,这真是一次糟糕透顶的约会。
席间她离开上了趟洗手间,正好趁机透透气。回去的时候却在吧台前被人撞了一下。
她不太高兴地看向对方,竟发现那人是宣原。他似乎喝了不少的酒,半醒半醉地跟她打着招呼。
对他会出现在学校附近的酒吧感到奇怪的程子因,正想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但话到嘴边又不说了。
——她已经决心要跟这个男人撇清关系了不是吗?
可宣原却跟她搭起话来:“你也来酒吧啦?是跟朋友一起来的吗?对方是男是女啊?”
这些问题让程子因更是不悦了:“我跟什么人来难道还要你批准不成?”
“不是这个意思……”宣原扶着他那不太清醒的脑袋说道:“如果是跟男的一起来,等下他还能送你回去,但要是女的呢,这么晚回去不安全,我送你们……”
程子因没想到他都这副模样了还在担心着自己:“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再说吧。”
说完她便要离开,却被宣原拉住了手。
“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承认呢?”
程子因连忙甩开他,正欲反驳,对方又呢喃了起来:
“你是这样、小宁也是这样,我知道她很关心我,但她却什么都不肯跟我说,我真的搞不懂她到底是怎么了……”
借着酒意,宣原将自己的郁结抒发了出来。
程子因闻言一愣,过后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也搞不懂她到底是什么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宣原眼神迷离地看着对方,如果此刻他还清醒着,就不难察觉程子因似乎知道些什么。
对方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你不要再喝了,早些回去吧。”说完这些她便离开了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