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皎皎,纱萤惬意地躺在山头的树枝上。清风不时拂起她的衣衫,鸟虫声在耳边鸣啭。她已经睡了两个时辰。夜深露重,她在树枝上打了个寒颤。
而此时,山下寨子里的人在“跳月”。未婚的青年男女,在月明之夜各择所欢。纱筱姐和陌桑哥就是“跳月”时定的情。她的小侄子——陌苏,都已经两岁半了。
纱萤偷跑出来的时候,陌苏还在后面跟着她,小胖脸蹭了一嘴的麦油酥。幸好她机灵,抄了条偏僻的小径过来。只是陌苏哭闹,大家都知道她趁着“跳月”溜了。
纱萤从小便没了阿娘,阿爹和阿姐对她倍加呵护。如今阿姐嫁了人,还不时从婆家带来新鲜果蔬和亲手缝制的衣衫。今天这身就是阿姐为“跳月”准备的,她也希望妹妹找到如意郎君。
想到这里,纱萤从树上跳了下来。阿爹和阿姐会来寻她的,林子里多的是豺狼猛兽。她不放心阿爹的身子骨,自从打猎受伤后,阿爹总是不停地咳嗽。听老姜头说,山里有仙草,熬成汤汁就是灵药。
罗浮山是岭南地区的仙山,小酒馆里的人总是传得神乎其神。她在寨子里生活了十五年,从没有在罗浮山遇到一位仙人。要是真有的话,她会直接向仙人许愿,让阿爹的病快快好起来。
纱萤一身绿衣,在月光的映照下格外美丽。她梳着双平髻,现在有些凌乱。手链上的铃铛清脆作响,这是阿娘送的生辰礼。每次她想阿娘的时候,就会呆呆地盯着手链上的铃铛。
“萤萤,你喜欢这个生辰礼吗”,阿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一次很清晰,她感觉阿娘就在身边。怎么回事?四周有人影飘动。她转过身,看到了熟悉的面容。
阿娘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双眸里有说不出的深情。纱萤喜欢看阿娘的眼睛,像是甜甜的麦油酥,忍不住会一口吃掉。阿娘走后,阿姐做的麦油酥,总少了些什么。
很快,纱萤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阿娘。“你是谁?为什么变成我阿娘的样子”,纱萤捡起地上的树枝,当做防御工具。“哟!这是要打阿娘呀。”女人佯装哭泣,用袖子擦拭眼泪。
纱萤有些心软,眼前的女人虽不是阿娘,却和阿娘有相同的容貌。她只是想拿树枝吓唬,不希望伤害别人的。“诶,你还好吗”,纱萤颤抖地向这个女人靠近。
“萤萤还是关心阿娘的,阿娘带你去找去仙草”,女人的眼晴直勾勾地看着纱萤。纱萤害怕极了,尤其是听到仙草的事,女人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纱萤迅速挣脱了女人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可是她怎么也跑不出去,树还是那棵树,石头还是那块石头。女人在她的四周飘浮着,露出阴森可怖的笑容。
“小姑娘,你跑不出我的幻生门的”。眼前女人完成变了模样,一身红衣罗袖,媚态百生。头发散落成许多缕白丝,如同蜘蛛吐出细网,她莫非就是传说的“红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