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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离开

周毅醒过来的时候,灯已经亮了,四周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苏叶城刚刚停下念诵真言,周毅感觉刚刚经历了许多,但是之于现实来说,好像才过了很短的时间,几乎是弹指刹那。

要说觉得奇怪的就是苏叶城了,苏叶城本身正力抗那个亡灵,不知什么原因,那边压迫的力量忽然逐渐消失减少,到最后,他觉得自己念诵真言的力量突然遍布了整个楼层,那一瞬间苏叶城知道自己赢了,但他没搞明白为什么赢了,对他来说也是莫名其妙了。

苏叶城几乎以为自己又陷入幻境了,急忙回身去看周毅,只见周毅站起身来,轻叹口气,脸上有些难过,但却没有从他脸上看到疑惑,甚至苏叶城有种感觉,好像周毅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苏叶城还没开口,周毅就先拍了拍苏叶城的肩膀,然后开口对他说了刚刚自己经历的一切,苏叶城听的有些不可思议,甚至猜测这家伙是不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一直到最后周毅讲到苏明被送走了。

说完后,亮相沉默,还是周毅先开口问道:“你说苏明临走前见到的那些人是不是真实的?还是只是他自己的幻觉啊?“

苏叶城哼道:“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苏黎不说,你们老板现在还好好的在家里呢?怎么可能来接苏明?苏明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确实解脱了,这事儿终于解决了,我和你也可以去吃宵夜了。“

说完笑了笑,就要拉着周毅走,周毅却好像还没有回过味来,几度想要开口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讲出来,还是苏叶城看透了他的心思道:“今晚你立大功了,不过却也不能说都是你的功劳,这些亡灵大抵这样,看似强大,其实内心都很脆弱,他们希求的其实并不多,无论是爱还是恨,余念未消才化为亡灵,浑浑噩噩的滞留在世上。“

“如果你能找到这些亡灵心里最脆弱的点,一旦激发出来,他们想通了就会离去了,否则就只能像我一样,用强力镇服它们,然后逐渐教化,或者直接消灭,不过要费力许多,像你这样天赋的人太少了,不然也不是谁都能直接进入亡灵的心里点醒他们。”

周毅想了想,突然笑道:“那是不是说我将来就是恶鬼克星?只要我每次都像今天一样进入它们的内心,然后点醒他们?这样不就每回都能度化他们了吗?”

苏叶城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周毅后脑勺上没好气的道:“得了吧,还恶鬼克星,哪有那么容易?你今天能成功有很大成分是运气,一个是那个亡魂怨气还不是很坚定,心里还有留念的东西才让你乘虚而入,另外也是你吃了****运,她之前被其他人限制在一定范围里了,要是你运气不好,你的精神就被拽在那出不来了,运气好你瘫痪在床,或者变成植物人,运气不好你直接就死在这,一点没得救。”

周毅哦了一声,被苏叶城拉走了,两人坐电梯下楼吃宵夜去了,再一次走到楼下,两人都回头看了看楼上,但这时候楼上已经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了,在楼下也没有那种让人觉得不舒服想要离开的冥感,大概再过不久,这楼下的广场上又会来很多人跳起广场舞吧。

苏叶城和周毅刚刚离开没多久,电梯又升了上去一直到顶楼,从顶楼上到闹鬼那层楼,有两个人走了下来,如果苏叶城在一定会认出这两个人,一个是那天打着灯笼和苏黎对话的男人,另一个则是他的雇主,那个所谓的龟孙。

两个人站在那层楼里,那个打灯笼的男人依旧抽着烟,苏叶城的雇主率先开口道:“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们成功了,我们还是太小看苏叶城了,本来以为他绝对挡不住的,现在前功尽弃,真是失策。”脸上满是愤愤之感。

抽烟那人倒不在意,伸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道:“不,我们没有低看苏叶城,苏叶城的能力能抵抗住苏明已经是极限了,我们没想到的是苏黎和苏明其实都已经生了出离心,还有苏叶城身边卷进来的那个新人,他才是我们真正低看的。”

“您是说周毅?那个误入的小猴子?”苏叶城的雇主有些吃惊的看着对方。

“嗯,说是猴子,但他展现出来的能力让我觉得有些不安呐,虽然他现在还什么都不会,但将来的他或许会变成真正棘手的对象,苏叶城倒是不足为患。”那个男人摆了摆手示意道。

“让您觉得不安?他到底是什么人?如果真有什么危险要不要我出手去把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在自己脖颈处比了个划脖子的动作。

那个男人却再次摇了摇头道:“你又说错了,不是我感觉到不安,以我的能力,我只能感觉到苏明和苏黎都不在了,但中间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清楚,那个叫周毅的人,他让上面感觉到不安了,就是刚才那个电话,上面嘱咐我注意他。”

这个男人的话让苏叶城的雇主有点不寒而栗,满是惊愕,之前虽然只在暗处见过周毅,但他没有看出周毅有任何一点不普通的地方,不过以他的训练,他很快平复了下来,对身旁的男人道:“如果这样,那您刚刚为什么不出手对付他们两个?以绝后患?”

那个男人却耸了耸肩道:“上面又没有让我动手,我何必去自找麻烦?更何况这里是成都,那个让上面都畏惧的存在就在这边上,他是否关注这里我们也不得而知,所以即使是上面也要小心行事,我自然不会随便插手,更何况将来自然会有人去对付他们,我只需要管好我自己的事。”

苏叶城的雇主还想再说什么,那个男人却挥了挥手道:“好了,有些事不该你问就不要问,老老实实做事就是,否则有一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个男人说完,转身走进电梯里,临走前手里突然掐了个指诀,猛地一弹,从他是指尖上,一股清和之气涌出,整间楼里剩余不多的邪气也都一扫而尽,这里彻底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归安静。

周毅一晚上没睡,赶完了那份要翻译的文件的全部,另外又手写了一份辞职信,将其装在信封里,整理好所有的一切摆放整齐,周毅的心里一直没能平静,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压根没想过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

但既然已经做好了选择,就不能后悔,面对自己人生第一份正常的工作,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份,周毅看了很久,最后才在桌上趴着睡了一会,一直到上班前起来,他整理好所有的东西,稍微打理了下又朝单位走去。

几天前,同样是这条路,那时候满怀激动,仅仅三天的时间,再来这里仿如隔世,周毅到了公司以后,没有停留,直接走到了老板的办公室里,不知道是周毅到的晚了还是老板到的早了,难得看到老板已经等在这里了。

看到老板夏鸣阳,周毅就会想起昨晚那个幻境里看到的一切,当年的青涩少年,到今天已经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了,到底是不是因为苏明的原因支撑着老板又坐回到这里的?周毅不知道。

看到周毅进来,老板有点惊讶,周毅笑了笑,把翻译好的文件摆在夏鸣阳面前道:“老板,我把杨姐交代我的工作都做完了,我今天是来辞职的,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夏鸣阳本来就有些不解周毅为什么这时候突然进来,没想到周毅却突然递上了辞职信,夏鸣阳就更是愕然了,毕竟很少见到上班三天的实习生就要辞职的,夏鸣阳很是不解的问周毅道:“小周,你才刚来上班,为什么突然就要走了?是工作太多做不了吗?还是小杨有什么地方让你觉得不舒服?要不我叫她进来说说?”

说完就要喊人,周毅连忙阻止道:“老板,不是杨姐的问题,也不是工作的问题,我很喜欢这份工作,也很想留下来,但是这几天遇到些事,我不得不离开,是我个人的私事,这几天的工作都当我无偿工作了吧,谢谢老板。”

夏鸣阳更是摸不着头脑了,想要继续和周毅说的时候,周毅突然道:“老板,您还记得苏明吗?”

听到这个名字,夏鸣阳如遭雷击,满脸的不可置信看着周毅,久久不能平复。

其实如果不知道夏鸣阳和苏明的关系,周毅即使辞职也只会编个理由,本来他都编好了,老板知道自己是孤儿,自己就说突然有了亲人的消息要去寻亲,但是当知道了夏鸣阳和苏明的关系以后,周毅突然想说出这一切,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老板来讲,都是个解脱吧。

周毅没有等夏鸣阳反问,先开口道:“老板,我知道你可能不信,其实一开始我也不信的,但是您应该知道前几天我们这层楼有人死了吧,很多年前在这里,苏明也是那样去世的吧,我想您不会没有注意到。”

夏鸣阳很快就从一开始的震惊里苏醒过来了,听到周毅的话的时候,皱了皱眉头道:“你到底是谁?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听说的?”

周毅摇了摇头道:“老板,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但就是昨晚在这里,苏明带我看到了一切,可能您不知道,在她对世界感到绝望的时候,她都还记得您,她还记得您的关心,还记得每个午后您都叫醒她的日子,她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周毅还没说完,夏鸣阳已经站起身抓住他的手臂了,样子有些激动,只听他道:“苏明在哪?她让你告诉我什么?”

周毅没有挣脱夏鸣阳的手,只是解释道:“她已经不在了,其实很早以前她就不在了,您应该知道的,她死了,留下的只是她的亡灵,您可能不信,但我还是要说,另外最后她让我转达给您说,后会无期。”

周毅想了想,把最后苏明笑着说的话讲给了夏鸣阳,只见夏鸣阳听了以后楞了一下,又坐回椅子上,苦笑道:“是啊,她早就死了,我怎么会还想着她还活着呢?我亲眼看着她的身体被送上救护车,那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凉了,那是我亲自确认的。”

周毅放下东西以后就打算转身离开,这时候他还没有太多东西留下,出去和杨雨洁打个招呼就应该可以离开了,但他被夏鸣阳叫住了,夏鸣阳在他背后道:“她真的走了吗?以后这里也不会再每过三年就死人了吗?她走的安详吗?”

周毅听了,又站住了,有些惊讶老板知道那个传说,不过很快就释然了,点了点头道:“她走了,这里也不会再有人死了,她走的很安详,您放心。”

夏鸣阳苦笑着道:“昨晚我做了个梦,我梦到她来跟我告别,她让我忘了她,她要走了,要去一个美丽的地方,再没有痛苦和烦恼,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梦到过她了,好多年了,我都快以为自己忘了她了。”

“我其实是无神论者,你今天说的我也未必都信,但如果真的有天堂的话,我真的希望他能去那里,你说的没错,我还记得她,我还记得每个午后她懵懂醒来时的美,我真的很喜欢她,但我知道我配不上她,我很后悔,如果那天早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一定会留下送她去医院,或许她现在就不会死了。“夏鸣阳好像陷入回忆之中,有些喋喋不休起来。

周毅并未急着离开,听夏鸣阳讲着他对苏明的回忆,一直听到最后,周毅才开口道:“老板,这世上哪有早知道?我们都只能把握现在吧,她现在真的走了,带走了所有的爱恨,您也该放下了,我也要走了,谢谢您对我的信任和照顾。“说完又对夏鸣阳鞠了个躬。

夏鸣阳笑了笑,这一次却没有再挽留周毅,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对周毅点了点头就闭眼好像想着什么,周毅没有打断夏鸣阳的回忆,也没有解释自己到底是谁,大概对于夏鸣阳来说,周毅或许也是个神秘的存在,实习也是为了苏明而来,怎么会相信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呢?

但周毅不想解释,毕竟将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想象还是传说已经和他无关了,他出来和杨雨洁交接了下工作,还和公司里认识不到几天的同事们打招呼,所有人都很惊讶他这个新来的实习生怎么突然走了,还有人说这几天忙昏头都还没让他请吃饭呢,周毅一律是讲自己家里有点事,不得不回去。

同样是这间办公室里,几年前苏明的时候周毅看到的画面让他觉得有些冰冷,空气里充斥着冷漠和事不关己,几年后的今天周毅却觉得有些温暖,不知道是世界变了还是观者的心变了,无论是周毅还是苏明,大概都不会有这个答案了。

做完一切,周毅坐电梯下楼,在门外,苏叶城一脸痞笑的等在那,周毅最后回头望了望大楼,知道自己即将走入一个未知的世界,但就像那天初来一样,命运这种事,谁能预料到以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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