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的招生风波,至此便落下了帷幕。很多人都没有猜到这结果,原本众人眼中的残废,竟会是一位拥有灵脉的绝世天才。
当真世情如鬼,如潮的广场,潮涨潮落,来时犹如一窝蜂,去时亦是匆匆几个照面。
君不悔辞别曜天长老之后,便是急着赶回天风城外,玉溪河畔的家。出来这么久了,再不回去的话,父亲该担心了。
怀揣这激动的心情,这一路上,君不悔第一次自信地抬起胸膛。他忽然发现,街道上喧闹的人声变得这般悦耳,两旁绽放的花朵,亦是这般绚丽,上面跳动的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如此的晶莹好看。
几乎是飞奔一般回到家,当君不悔回到家时,父亲君天佐依旧在火炉旁打铁锻造。父亲的打造铁器的技术是天风城中数一数二的,所以每天接到的订单都很多,一年的时间里,能够停下来休息的日子,屈指可数。
“爹,我回来了。”
一把推开虚掩的柴扉,君不悔对着屋子里喊道。铁匠铺前有个院子,是用篱笆围成的。而在院子里,君不悔种植着各种各样自己从山上面移植下来的花草。
颜色不一的花朵迎风起舞,院子里充斥着沁人心脾的芬芳。君不悔路过院子的时候,突然,花丛深处,一只金色猴子突然窜了出来。
“吱吱!”
猴子叫了一声,瞬间往君不悔的怀中窜去。君不悔被吓了一跳,当他发现是自己养的猴子小金之后,便是笑着将其接住。
“小金,你又调皮了。”
君不悔轻轻揉着小金的脑袋,小金的猴脸上瞬间露出一副龇牙咧嘴的表情,显然对君不悔弄乱自己的发型颇为不满。
小金是君不悔一次上山时,无意间遇到的,那时候小金不知道为什么受了伤,出于好心,君不悔就把它带回了家。
因为从小就没有朋友的缘故,所以君不悔一直把小金当作自己的朋友,他的父亲知道自己的儿子需要伙伴,所以建议把小金留在家里。
就这样,小金在君不悔的家里定居了下来。掐指算算,小金来到家里也有三个年头了,这小家伙和君不悔的感情一直都很好,要是没有他,君不悔的生活定会失了很多色彩。
和小金戏耍了一番之后,君不悔就把它打发走了,他走进屋子,父亲正在铁炉旁卖力地打造铁器,炉子中的火焰,烧得正旺。
“小悔,回来了啊。”
君天佐咧嘴笑着看了君不悔一眼,而后继续埋头挥舞着手中的铁锤,对着那置于圆石之上的漆黑铁块狠狠锤击着。
父亲告诉君不悔,百炼成铁,千锻成钢,只有千锻钢制作出来的铁器才是最好的。而想要拥有千锻钢,就必须不断地锤击这些含有大量杂质的铁块,只要把铁块里面的杂质祛除,就能锻造出一块精铁。
精铁再加以烈焰煅烧,才能真正打造成千锻钢。
而这,就跟做人一样。
父亲说,他就像这一块满含杂质铁块,虽然不完美,但是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好,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残缺,其实并不能代表什么。
秉承着这种信念,君不悔对自己的人生并没有失望,他此次去参加招生考核,为的就是更好地证明自己。
最后,他成功了。
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但是君不悔在父亲冲自己抬头的霎那,他忽然顿住了,那涌到了喉咙的话语,被他生生顿住。
不知何时,父亲的脸庞变得这般粗糙,那鬓角处,留下的满是岁月的痕迹。原本在自己心目中高大伟岸的父亲,此时竟是微微有些佝偻,是生活的重担,才让他变成现在这样子的。
君不悔知道。
若是自己真要去了太苍殿,那以后就留父亲一人在这天风城,那时候他不在父亲身边,谁能帮他照顾父亲呢?
君天佐见自己儿子不说话,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关切地问道。
“小悔,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今天参加招生考核受委屈了?”
放下手中的铁锤,君天佐走到君不悔的身边,胡乱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掌,而后双手按在君不悔的肩膀上问道。
虽然君不悔已经十六岁了,但是由于长期营养不良,他的个子小小的,顶多和十四岁的孩子相媲美。
“没有,父亲。”君不悔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君天佐见状心中更为不解,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肯定有心事。
“父亲。”君不悔喊了君天佐一声,而后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一般,他抬头,看着自己父亲的脸庞,用几乎弱不可闻地声音说:“我被太苍殿录取了……”
“什么,你说你被太苍殿录取了?”君天佐显得极为愕然,他还以为自己的儿子在招生考核中受挫了,没想到竟会是这般结果。
“嗯。”君不悔点了点头,他的心情依旧很复杂。
“小悔,这是好事啊。”君天佐脸上顿时浮现了一抹惊喜之色,身为人父,自然期望儿子能有大出息,每个父亲都有望子成龙的心,君天佐也不例外。
“可是,父亲,要是我走了,那以后谁照顾你。”
咬着牙,君不悔缓缓说道。听到他这么说,君天佐一怔,旋即两眼有些发红,他强自笑着对君不悔说道。
“小悔,你就放心吧,父亲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这么多年过来了,你看父亲哪里照顾不好自己了?”君天佐摸了摸君不悔的脑袋,继续道:“倒是你,一个人出门在外,父亲很担心,你要记得,要是在外面受欺负了,就回家。有爹在,谁也不能欺负我的儿子!”
君天佐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对君不悔说道。听到父亲这么说,君不悔的眼中忍不住升起一团雾气,他的鼻子酸酸的,心里也是酸酸的。
“爹,我……”
“好了,先别说了,不早了,先去洗洗手,一会我们吃饭,到时候饭桌上再说。”
“嗯。”
君不悔点头,朝着内屋走去。
而在其身后,望着自己儿子背影的君天佐,他的心情,其实并不比君不悔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