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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那些都是我的!”嘴馋的孔亮这么认为着。

很不得意,朋友的逝去、事业的危机、生活的困境,一股脑地向岳平袭来。呆呆地坐着,任由眼前的食物变冷,岳平面色苍白,眼睛里还装满了忧愁。

“好机会!”孔亮欣喜若狂。

当一个人饥饿时,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尽管很危险,但孔亮却想试一试,左脚在前,左脚在后,下蹲,助跑,孔亮冲了上去。

“小王八蛋!你给我站住!竟敢偷东西!我砍死你!”于沙气得浑身发抖,他边追边骂。

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欠了我的给我补回来、偷了我的给我交出来,不仅仅是撂狠话,寒光一闪,一把菜刀直取孔亮的后背,孔亮往左边一闪,躲开了。

“算了!一个馒头而已!别为难那孩子了!记在我帐上好了。”岳平的语气很平静。

望着孔亮消失的方向,于沙恨恨地道:“小王八蛋!算你小子今天运气!下次再让我抓到你,哼!”

在铺满香草的河岸上,马儿自由自在地在原野上吃草,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那榆阴下的一潭,揉碎在浮藻间,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幸福!

很幸福!

生活原来可以如此美好!

运气着实不错,见四下无人,孔亮狼吞虎咽地吃起大白馒头,吃得那叫那个香呀,让人眼馋。很久没有吃得这么饱了,说不清馒头是怎样舒畅着的小肠子的,为了充分体会这种快乐,孔亮在吃馒头时还故意做出大大的抽响来。吃完后,孔亮感觉胃中舒服了许多,脸色也在瞬间变红润了不少。眯起眼睛,如同被泡在澡盆子里一般,孔亮的神情非常的舒坦。

“太好吃了!”孔亮满意得想呻吟。

糟糕!

身上的快乐在瞬间灰飞烟灭,孔亮神色紧张地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他有些胖,虽然人还未到中年,但是肚子却已鼓起,脸上有可爱的“婴儿肥”,眼神宁静而深沉,并且透着一股独立的距离感。看着孔亮,他眉毛拧得紧紧的,眉宇间还透出一股淡淡的愁意。

受害者找上门来了,抓住自己后,是打算把自己清蒸?还是红烧呢?孔亮越想越害怕。

深深的恐惧感把孔亮抓住了,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岳平越走近,孔亮越紧张,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人浑身哆嗦,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不再颤抖,孔亮苦思对策。不能坐以待毙,打定主意,孔亮决定武装自卫。

“啊!”孔亮先尖叫了一声给自己壮胆,接着做出了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然后摆开了架式。

“你……你……你别过来呀!你要是再敢往前走一步的话,我就……我就……我就打死你!告诉你,我可厉害了!我神功盖世我!不信你看……”完全是装腔作势,因为孔亮说这话时很心虚。

有本事不使会浑身难受,没本事那就别当别论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岳平一眼就看出孔亮其实是个刚上道的菜鸟,因为动作那些都很稚嫩。“五子登科”、“虎抱头”、“三咬手”、“推身踢阴”孔亮打的这套少林六合拳乱七八糟,这还不算,当打到“虎抱头”时,孔亮跳起,出右腿。“啪!”由于重心掌握不好,孔亮竟然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动作也太业余了,就这水平也敢显摆,武功高来高去的岳平感到有些好笑。

笑容变得越来越温暖了,脸上还泛着静谧而恬淡的光芒,毫无怨气的脸上更是充满了怜悯。

“孩子,饿了吧!来!这个给你!吃吧!”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心太软,声音很温柔而且完全没有恶意,宛如最和煦的春风。

多一分关心,多一分温暖,浑身一抖,孔亮并没有接递过来的肉包子,而是用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岳平。过了一会儿,泪水就像决堤的河水般布满了脸颊。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那是一个战乱频繁的时代,杀戮、死亡、饥饿、寒冷、疾病覆盖了每一寸土地。

那是一个绝望的世界,连年的战争再加上干旱和洪水,导致民间的饥饿指数大幅度的上升。最严重的时候,每天都会有上百人饿死,米价也由原来的每石四百文,上涨到现在的每石一千五百文。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讲智术、讲诈术、讲暴力,那是一个血与火的时代,利益至上成为了当时的最高法则,弱小的孤儿就是案板上的鱼肉,生命毫无保障,死去一个孩子也似乎变成了一件习以为常的事。那时的人可以在乎一条狗的冷暖,但却把人当做奴隶贩卖,不管死活,因此对于孔亮来说,长大成人就像战斗一样艰辛。

山里有匪、城里有贼、老婆偷人,天灾人祸不断,人人都在为生活挣扎。世道人心在变,政权层面在变,战争法则在变,历史主角也在变。为了活着,许多百姓甚至不得不靠卖儿卖女来维持日常开销。吃不饱、穿不暧,挨打受骂,这是当时普遍的现状。

由于时局动荡,人们每天都得面对战争和死亡,在被死神追逐的日子里,人们的价值观也随之巨变,似乎都找不到判断善恶的标准了。在那个战乱、天灾、瘟疫连续不断的时代,人命如同草芥一般轻贱,人们面对死亡也早已身心麻木,大家甚至都乐于吹嘘自己的凶残行为。

“现于今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好人吗?”孔亮本能的想,习惯了别人的眼光和冷漠的孔亮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孩子,你爹娘呢?”岳平用和善的目光望着孔亮。

孔亮道:“都死了!”

有些人虽然死了,但他仍然活着,有些人虽然活着,但他其实已经死了,生母不及养母大,你不给我喂奶,我就不管你叫妈,虽然亲娘还活着,但是因为怨恨生母将自己无情地抛弃,更不管自己的死活,所以孔亮也把她当成了死人。

心头忽然泛起了一阵细碎的痛,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岳平的目光黯淡了下来。岳平伸手摸了摸孔亮的光头,那手温暖而又柔软,被摸后,孔亮感到头上暖暖的,很舒服。目光中充满了怜惜,岳平脸上流露出悲悯的神色。

“唉!可怜的孩子!”岳平的口气中透着难过,作为一个正义的人,他内心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上哪里找这么好的人,上哪里找这么暖的手,一股热流通过全身,胸膛热烘烘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眼睛里忽然有热泪要夺眶而出,被幸福抓住尾巴的孔亮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月光如清泉般在头顶上静静地流淌着,周身还散发着柔嫩的光,望着岳平的背影,孔亮突然生起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情不自禁,孔亮大声地道:“你叫什么名字?”

岳平转身奇怪地道:“你问这个干吗?”

孔亮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道:“因为你是一个好人!你不该死!如果有人要杀你,我……我……一定……一定救你!”

岳平道:“是吗?”

做坏事要遭雷劈,做好事不能留名,更何况自己现在还是个通缉犯,所以岳平根本就不打算告诉男孩自己是谁。

“你救我?哈哈……哈哈哈……”岳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孩子要不是个二百五,就是个高人,岳平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救自己,真搞笑!因为在岳平眼中,孔亮很小,而且看上去很衰弱,就像一条毛茸茸的小虫子,对于孔亮要搭救自己这件事,岳平是一百个不相信。

闭上眼,深呼吸,把我忘掉,大笑声中,岳平的身影渐行渐远。

“救我?笑话!这小屁孩也太能让人开心了吧!”岳平越想越可乐。

山百合静静地开放了,没人知道它的存在,更没人知道它的洁白。

那真的只不过是一个笑话吗?

冬天的田野山峦显得特别的空旷,西北风钻进群山里,在山峰和沟谷间尖利地吼叫着。大地上覆盖着白雪,干燥而坚硬,寒意更浓了,似乎要把裸露的岩石都冻裂。刺骨的寒风吹来,路边几棵孤零零的槐树在严寒的侵袭下发出痛苦的折裂声。

天空是那种令人讨厌的铅灰色,四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让人感到很不安。不对劲,岳平马上停了下来。非常微妙,长期血雨腥风的生活使岳平产生了抗体,当某种伤害悄无声息地来临时,他会在第一时间敏锐地感受到那潜在的危险。

岳平冷冷地道:“不用藏了,都给我滚出来!”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几道急促的破空之声。瞬间,几点寒光突然出现在岳平的眼前,岳平身体一侧,那寒光几乎贴着他的衣服飞了过去,岳平的肌肤甚至可以感觉到它所散发出的刺骨的杀气,人也差点死在了那东西上。

时间和空间仿佛在瞬间被人为的压缩了,眨眼间,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眼前。一如既往的神速,宛如没有生命的影子一样,另外四名彪形大汉也在最短的时间内各就各位。

“好快!”岳平暗自心惊。

五行大阵!

子午五杰!

造型很滑稽,此刻出现在岳平眼前的凌日、李洪照、张果利、叶军、刘鸣五人,每个人的头上都戴着一顶用柳枝编成的草帽,身上还穿着无数条花花绿绿的丝带,那模样颇似跳大神的法师。

不是脑子秀逗了,更不是追求新潮发型,这些其实都是子午五杰们的伪装。他们身上那些花花绿绿的丝带,能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草帽则能让人趴在草丛中不易被察觉,有了这些绝妙的伪装保护色,子午五杰几乎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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