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良枫总是闷闷不乐的,虽说月夜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可他却是久久不醒,如同植物人一般。再者她放弃了回去的机会,也不知母亲那里到底如何了,心中感到愧疚不已,在母亲有危难的时候却不能在她身边。
如此她脸色一日不如一日,吃不好睡不好,人也日渐消瘦了。
见此竺天似是有所打算,很少来看她了,倒是整日埋头在书海之中。
第五日,竺天便带来了好消息,“良枫,看来你大可不必再忧心了,我已找到可以了解你母亲状况的方法了。”
“真有此等办法,该怎么做?”听了竺天的话,她眼中带着浓浓的期许。
“只要你的几滴血便可,我到时布个阵法,你将血滴在上面,与你血脉相连之人便能跟你在梦中相见。”
听到他的回答,良枫喜悦不已。“真是多谢竺天了,你帮了我这么多,我都不知该如何报答你了。”
见她面上尽是感激之色,竺天眼底有些黯然,不过转瞬又恢复了笑意。
“你若真想报答我,便给我多做几顿饭吧!你上次做的菜,我很爱吃。”其实只要是你做的,我都会爱吃,他在心里暗暗道。
“我答应你,只要你想吃,我随时都可以给你做!”良枫向他承诺道。
夜里,他们开启了阵法,良枫很快便也进入了梦乡。
“姐,姐,是你吗?你醒醒!”听到似乎有人在呼喊着她,良枫缓缓睁开了眼睛,居然是雪桐。
她往四周一看,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她这是在哪儿,看到手上的伤口,她突然想起这是在梦中,是竺天布阵让她可以与小桐在梦中相见。
“小桐,妈妈怎么样了?现在还是在医院吗?”见到了雪桐,她十分焦急的问道。
“妈妈只是受了外伤,没有什么大事,很快就会好的!只是姐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你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雪桐冷静地回答道,眼里闪过几丝疑惑。
“那就好,没事就好!小桐,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你觉得不可思议,但我保证我说的都是实话。”良枫眼中的忧虑褪去了,面色变得郑重不已。
“我确实并没有死,而是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时代,如今我们都只是在梦中而已,一旦梦醒,你就见不到我了。”
虽说这是如此的奇幻和不可信,可从小和良枫一起长大的她清楚的知道她并没有说谎,所以再不可置信她也仍是接受了。
“那你还可以回来吗?妈妈很想你!”其实她也很想她的,只傲娇如她没有说出口来。
“对不起,小桐,我不能回来了,因为各种原因,还有月夜他......”良枫眼中有些愧疚,却没有一丝后悔。
“月夜?是姐夫吗?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有了姐夫就不要我和妈妈了。”似是听到了什么重点,雪桐有些抱怨的戏谑道。
“不是,你不要乱说!呀!没时间了,小桐你要记得好好照顾妈妈和自己,还有告诉妈妈,我过的很好让她不用担心!”还没说上几句话,四周已是逐渐变暗了,良枫知道没有时间了,她忙叮嘱了几句。
“姐!放心,我会的。”良枫醒了过来,耳中仍留着雪桐说的最后一句话,她微湿了眼眶,这是她们的最后一次见面,她却没来得及好好抱抱她,心里不禁有些遗憾。
但是凭她的能力就算没有自己,也一定可以和妈妈过得很好的,毕竟她是那么的聪明和优秀,想到此处,她觉得很是安心。
这一晚上她真正睡了个好觉,到了时辰便自然醒了过来,精神也好了许多。
老天爷果然是喜欢和人开玩笑的,总有屋漏偏逢连夜雨却也有双喜临门之事,她觉得这确实是有道理的,这不,昨日她才了了心愿,今日月夜便也醒了过来。
“你醒了,我去给你煨药吧!”虽是不再怨他了,可要一下子恢复如初,也还是不大可能的,毕竟经历了这么多心境已然是不同了,未免尴尬,她便开始有些躲着他了。
这般过了几日,便是月夜再迟钝也该感觉到了,何况他本就是心细之人,许是因为身子太过虚弱了,他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来改变这种局面。
大约休养了半个多月,月夜的身子总算是好了许多,不再总是昏睡着了。
这夜,当良枫再次来他的房中看他时,他总算不再是半梦半醒了,其实他知道她每晚都会来自己房中看他,只是面上从不说什么,若不是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气息,恐怕真是要神不知鬼不觉了。
感受到她专注的目光和给他掖被子的轻柔动作,他心中如吃了蜜糖一般,感觉到她似乎打算离开了,他赶忙伸手拉住了她。
“枫儿,你可是还在生我的气?我当时那么做实在是情非得已,可是我一点也不后悔,若是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这么做,哪怕我会因此而亡。”月夜睁开眼睛看着她,眼底柔情似水。
听到他这般的话,她眼里却没有丝毫的开心神采,反而是一股怒意喷涌而出。
“你这般想死直接去死不就好了,怎的还死皮赖脸地活了下来!”她冷冷讽道,提步便要离开了。
月夜不想她走,连忙拉住了她的手腕,这一拉一扯中,她没站得稳便倒在了他的身上,她本就脾气上来了,见他还如此纠缠不已,便一时口不择言。
“你给我滚开!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说着便要起身离开了。
月夜着实被她这句话给伤着了,真的很怕她一辈子都不会再让他见到,连忙反身将她压在身下,束缚住她,让她无处可逃。
“你放开我!你这个混蛋......秋月夜!”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听见她这般直呼他的名字,那语气好像她于他只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他心口微堵,随后便封住了她的嘴,让她不得言语,他与她唇舌相交,似是在玩着捉迷藏的游戏,一个追一个躲,良枫觉得他这般实在可恶,想狠下心来咬他一口,但顾及他伤还未愈,便没忍心伤他。
见良枫不再反抗的厉害,月夜的动作变得越发温柔了,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才缓缓退开将良枫抱在了怀里。
不久只听着良枫说道,“以后不许再说什么死不死的,你若死了...我怎么办?你要一直活着,好好的给我活着。”
听到良枫的话,他心中顿时温暖不已。“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活着。”
“这还差不多!”她眼里终于有了丝明显的笑意。
“对了,刚才没压伤你吧?”说着便打算给他检查检查。
“无碍,伤口早就好的差不多了,你又没用力伤不了!”见她如此他出声安抚道。
“如此便好!哎,你身上好像有什么味道?嗯,好香!”良枫因着刚才的事倒也无所顾忌了,大胆的在他身上寻找着那香源,最终在他胸口的衣服里找到了一个香囊。
她仔细看了看,脸色却是一变,“这不是我做的那个吗?怎么会在你身上?我记得...我当初扔了的,难道......”
见她终是发现了,他便也不再隐瞒,“当初我与沉香迫于形势,只能是装作那般模样,秋家是北炎的大氏族,婚姻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在他们眼中家族利益才是最重要的。我是秋家未来的继承人,他们早就为我安排好了妻子人选,也就是沉香,而那时你的出现阻碍了他们的计划,我担心他们会对你出手,便应下了婚事,只是没想到会伤你如此之深,这香囊那****扔下后便被我捡回去收了起来,这是你的一番心意,我怎舍得丢下便随身携带着。”
明了了他的苦衷之后,她心口一堵,为什么那所谓电视剧的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忘了这是在古代,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古代,她不禁感到有些凄然。
“枫儿,不要伤心,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如今我和沉香早已解除婚约,我现在已是自由之身了,何况我已掌握大半个秋家了,他们不敢伤你的。”见她如此月夜心疼地安慰道。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他们才伤不到我,再说了,我是这么好欺负的人吗?”良枫自信又坚定的说道。
“当然不是,枫儿可聪明了!”见此,月夜莞尔一笑。
“那是自然!这样睡着好舒服啊,今晚就这样吧,不走了。”说着便把眼睛给闭上了。
“枫儿说怎样便怎样!”月夜宠溺无比的对她说道,随后稍稍调整了姿势,以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月光笼罩下,两人的表情幸福又安详,看上去可真是天生一对。
昨夜是月夜这段时日以来睡得最为安稳的一晚,因此他醒的比往日要晚些,待他醒来时良枫已然不见了。
看不到良枫他顿时有些慌乱不安起来,怕她一转身就再也找不到她了,他连忙下床到处去寻找她,他把院子找了个遍,才发现原来她在厨房。
看着厨房那忙碌的身影,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字眼——家,让人眷恋无比又温暖可依的家,自从小时候起,他便再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他眼中升起了些雾气,可那颗心却是暖的炙热,他知道是良枫一点一点给他捂热的。
良枫感觉到他的注视,转头一看他竟已经起来了。
“你怎么就起来了?也不知道披件外衣,要是冻着了怎么办,你的伤还没好呢!”说着便将自己带来的披风披在了他的身上。
他却是突然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月,怎么了?”见此良枫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还以为你走了,就一直在找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吗?”月夜抱着她,话里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好,永远都不离开!”她回抱着他,话里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坚定。
半个月后,他们便打算启程回北炎了,这半个月里竺天来的很少,偶尔来也只是来蹭个饭。让她有些意外的是,月夜竟丝毫不排斥他,还与他把酒言欢,也没有不许他们单独相处。
难道他不吃醋?或许他们之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吧,不过他们能相处融洽也是她喜闻乐见的,一个是朋友一个是爱人,至少这样她也不会难做。
启程之前竺天说有事要对她说,她和月夜说了一声便随他去了。
“时间过得真快,仿佛昨日才与你相遇,今日你却要走了。我没有什么事要说,只是临走前想提醒你一句,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切莫太过逞强了,依靠别人何尝不是一种办法,能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嗯,我都知道的,你不用担心!有句话说得好,今日的离别是为了他日更好的重逢,相信我们终会再见的。”看着他眼里的不舍神色,她也觉得有些伤感,但仍是笑着安慰他。
她和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去了。突然听到一阵笛声,她转头一看,是他在吹奏,这曲子尽是依依离别之情,却也没有那般的忧郁,带着些希望和祝福的味道。
“竺天,你多保重!我们会再见的!”她冲着竺天大声喊道,随后便心情愉悦的踏乐离去了。
见她走了,他心中却有些忧虑不已,不知让她走这个决定究竟对不对,更不知自己所做的这些是对还是错,不过也只是随心而行罢了,终是不忍见她伤心。
若是可以,真想让她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那样她便不会受那么多的苦难,只是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还得她自己走完才行,他也只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在一旁帮她了。
其实一切皆是冥冥中注定了的,从第一次见面被她吸引住,他便知道师傅所说的那有缘人来了。
本是抱着好奇和浓重的兴趣才来接近她,缠着她的,可越发的接触,心却已经不受控制地为她跳动了。他从不知道自己何时会变得了解一个人甚于了解自己,总会不由自主的去关注着她的一言一行,不放过她的每一丝神态变化,心里也是不住地去揣摩她的想法。
可越是了解越是明白,他也越是泥足深陷了,甚至都起了想要违背命数将她永远留在身边的念头。
他也确实是如此做了,为了留住她不惜去算计她,逼得她没有退路无处可逃,可终是自己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这命数岂是这么容易改变的,他们终是有缘无份。
婚礼上出现的那白衣公子便是她爱的人吧,之前他便从她的神情中知道了,她早有意中人了。
这白衣公子气质不凡,定不是一般人,看他的神情便知他亦是深情之人,他对良枫的感情不比自己的浅,最重要的是良枫心中有他,光这一点自己已是全盘皆输了。
他们如今应是存在着一些误会,不知自己存着是何想法,竟选择了帮他们重归于好,最终看着他们浓情蜜意之时,他的心虽有些抽痛,但却也明了了其中的原因,于他而言,最大的幸福便是看着她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