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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贺安来到暗洞边,看看左右无人,便把那块松石头蹬了一脚,洞口刚启开一点儿,猛地从他身边冒出了无数兵勇。刀光剑影地将他围住了。本来,兵勇再多也不在他的话下,他同样只要来一套隐身神拳就能无影无踪。可惜的是,他刚一发功,暗洞门竟然合上了。任他再怎么去蹬挪块松石头,也不能将洞口启开。原来,他的神功把两个兵勇同时刮进了暗洞,兵勇络到藤网上,把洞门合上了,里面有两个兵勇吊着,外面还怎么启得开呢?

没办法了,他只好趁兵勇们还没清醒过来,逃跑了。

他已被发现,因此也不能继续扮女装了。他脱去女装,决定另找一条路打进寨中心。他有极好的轻功,加上奴奇已把重兵调到了穿山洞,所以无形中给他提供了走另一条路的条件。

寨子的北面防守比较松,他和容美进来时就走的那条路。他决定从那条路上走。他飞飞腾腾,时隐时现,终于没遇上一点麻烦地就接近了大木屋。这时候,木屋里喧啸的气氛突然停了下来。他连忙在一块石头后躲了起来。过了好久之后,喧啸之声又起了高潮,他从石头后面闪出,轻轻地几个飞跃便到了大木屋屋后,再一跃,上了屋顶,他揭开屋顶上的瓦,向下看去,可什么也看不见,被楼板隔住了。他决定跳到楼板上去,可盖瓦的木条钉得很密,空隙才巴掌宽。木条当然容易弄断,只是必然要发出响声,必然惊动底下的人。这时候,操场上响起了急骤的鞭炮声。对,就抓住这个时机。他猛地一手劈下,木条“叭”地一声断了,果然没让底下的人发现。断了的木条刚好给他让出一条可侧身挤进去的道儿。他用力把身子一收缩,到了楼板上,不敢随便撬楼板往下看,而必须隔着楼板先侦察到新人洞房的位置。这屋里屋外人声鼎沸,到处塞满了欢声笑语,到底哪里才是新人洞房呢?他只好在楼板上轻手轻脚地走来走去。

忽然,他听到了一处楼板下有激烈的打斗声,那拼命挣扎的声音就是容美。同时还听见了另一处有肉麻的嬉笑声,这些人显然是在窃听洞房里的动静。

一个声音说:“让他们打,打到不能打的时候就成夫妻了,只要一那样,再烈的女子也会温顺的。哈哈------”

另一个说“你那时就是这样的吗?”

“……”

贺安听不下去了,真想一剑捅穿楼板,下去给这些人一人一刀,割下他们的舌头。

他摸了一下背后的长剑,想用它戳穿楼板。可马上又想到,戳楼板同样会发出响声。于是猛地想起了彭金花送给他的宝刀。那把短刀锋利无比,削铁如泥.一定能在楼板上不声不响地剜出一个大洞来。他拿出宝刀,果然很奏效。轻轻用手一按,刀尖便捅进了寸把深,再慢慢一拖,一条寸深的口子便形成了。

洞房里打得激烈,容美果然是个烈性女子,而且他相信她的武功一定能抵抗好一阵子。赶快趁他们打得热闹时把楼板划穿吧。他先划了个大圈,忽又觉得不妥。得先划个小洞。从小洞里把里面观察清楚。小洞很快划穿了,刚好能放下一只眼睛。

他从小孔里看见了洞房,看见了织着龙凤图案的峒锦蚊帐,看见了蚊帐下的雕花木床,看见了床上的大红被褥,看见了床前一块被揉作一团的红花盖头布,床面前还扔了套火红新衣。他把目光斜了斜,看见了打成一团的新郎和新娘。新娘穿着蔚蓝色长袍裙,新郎则赤裸着上身,下身只穿了短短的灯笼裤,一身黑绒绒的汗毛在烛光下闪着油光。新娘竭尽全力狠狠地打,而新郎似乎舍不得用力,“嘿嘿”地笑着只是想抱住她。忽然,新郎扎在腰里的带子挣断了.灯笼裤倏地垮到了脚背上------

贺安已无法看下去,连忙用宝刀划那个大圈。大圈很快划出了一大半。他觉得不能再划了,现在时间还早,屋里屋外的人正精神着呢!万一弄出大动静,万一洞房的多可看见楼板上穿了个洞,不就麻烦了吗?他决心等下去,等到屋内屋外的人都静下来后再动手,现在楼板已经划穿,到时候,只要把指头抠进小孔里,用力往上一提就行了。

他现在是在想,到底杀不杀那个禽兽一样凶猛的多可,杀,应该杀了才解恨。可是,杀了他又对得起金花姑娘吗?她可是个好心的姑娘啊!为了救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姑娘,她竞付出了那么多,多可虽然和金花完全不一样,而且兄妹之间早闹翻了。可他毕竟还是她的亲阿哥。即使是个她不喜欢的阿哥,到时候她也会伤心不己的。还有什么比亲骨肉更亲的呢?不,不要杀死他。

他忽又想起了彭金花。她现在在哪里躲着呢?还在等着给我开洞门吗?一直没见我从那暗洞里出来她会等一夜吗?她这样作会被人发现,会被人怀疑,会招来杀身之祸吗?一个多么好的姑娘啊!虽然不很漂亮,却是一个任何漂亮的东西都不能和她相比的姑娘,她的美在心里,如能得到她的心,比得到任何无价之宝都重要。如果这次救人成功,我一定要告诉她,我会不顾一切要她的。这把宝刀是她的定情物,我坚决地收下了。我该送给她一件什么呢?我什么也没有啊,对,给她说明了吧,送她一颗心,水远热衷她的心。不!心是不能送的。因为她一时并不能完全认识它,所以她一定不会立刻就全部接受,送一首诗给她吧,她不是爱吟诗作对吗?对,就送诗,送一首用心写成的诗,让她永远读不厌。

猛地听见楼板下发出了一声惊叫,是容美的叫声,他忙又从小孔里向下望去,啊!容美被多可抓住了,紧紧地抱住了,那浑身裸露着黑汗毛的疯男人,抱住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女子:下去杀了他!

贺安猛地抠住了那个小孔,可是不行哪,屋内屋外客人仍然精神着呢!洞房外的那些人仍贴着耳朵往里听呢!等会吧,再等会儿吧,容美肯定还能挣脱的,她的武功不会这么快就输掉的。可是打斗声再没响起来,洞房里忽然安静了。只有窃听者的声音:

“好了,在成亲了!”

“成亲?拜堂不就是成亲吗?”

“快听,在哼呢!”

“好了,都别听了,下种有啥好听的?别听了吧!”

“------”

贺安似也听见容美在呻吟,忍不住又从小孔里向下望去,看见多可得意洋洋地双手托着似乎已经昏迷的容美向床边走来了,小孔就在床的上面正好看清。容美被放在床上,但仍不见动弹。贺安马上意识到她是被点了穴位,除了嘴还能呻吟外,绝不可能还有反抗的力气。多可也上了床,压住了她,开始解她的衣服。

贺安再也顾不得屋内屋外的人有多精神了,手指伸进小孔,用力提了一下。怎么,提不动?原来是他自己的脚踩在上面了。他轻轻地把脚移开,然后再猛一用力,楼板穿了,多可只顾去解新娘的衣裤,竞没往上看!贺安倏地跳进洞房,双手指头齐出,点中了多可的麻穴。多可也就呻吟了一声,从容美的身上翻了下来,手还抓着她的裤腰。只听洞房外窃听的人说:“成亲了成亲了,再也不会打了。明年开春寨主就要抱孙子了啊!”

哈哈一阵淫笑。之后,门外安静了一些。

贺安将多可拖下床,又听见容美呻吟了一下,眼却没有睁开。多可的一只手仍紧拉着她的裤腰。贺安正欲去取那只手,猛地发现姑娘的下身全露了出来。于是猛地收回手,他真想用那口锋利宝刀把那只罪恶的手斩断。他不愿再朝那里看,他也没有勇气帮姑娘把裤子拉上,扭着头向她的头前移去,用力把她翻了个身,准备为她解穴,但他忽又缩回手,因为他想,如果她发现是我,必会惊叫,甚至喊出“大哥”二字,被外面的人听见了怎么办?得先给她把嘴堵上。然后才能解穴。于是用手帕给她把嘴堵了。

穴一解,容美猛地坐了起来,正要出手,竟然发现是贺安。贺安忙给她打手势,叫她千万别声张。又见多可裸着身子很难看,忙又把他向床底塞去,心里说,对不起新郎倌了,你只能睡床下。

容美先掏出嘴里的手帕,然后迅速地把裤子扯了起来。多可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容美溜下床,扑在贺安的身上哭了。

贺安忙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哭吧,千万别哭出声来。”

容美哭了一阵。也咬着贺安的耳朵说:“为何不杀了他?我要杀死他!”

贺安说:“一言难尽,我不杀是有我的原因的,原因,出去以后再告诉你吧。”

容美说:“我们快走吧。”

“不行,这么多人都没睡,怎么能出去?等会吧,反正不会有人进这屋里来。”指着床底下的多可,贺安笑了笑。“这家伙不到明早晨是不会酲来的,姑娘,你累了,先睡会儿吧,可以走时我叫醒你好吗?”

容美忽然想起了刚才裤子被扒到了脚上的情景,忍不住紧紧地抱住了贺安,差点就叫出了声:“贺安大哥!我怕,我想就这么靠着你,你若今天不来救我,我明天肯定就死了。

“怎么,他们要杀你?”

“不!我自杀。”容美又哭了。

此时的贺安完全忘记了紧紧帖在身上的是个软绵绵的异性,他像大哥哥那样地为她理顺着头发,为她擦去泪水。之后情不自禁地把她搂在了怀里:“好阿妹,别哭了,现在不是有大哥在身边吗?”

容美把他搂得更紧,甚至觉得今晚的确该做新娘了。做贺安大哥的新娘。贺安大哥对她恩重如山,情深似海,她应该把她那险些失去的身子送给她,她真想躺到床上去,和她的贺安大哥一齐躺下去。现在她才发现,她喜欢贺安大哥已经超过了喜欢六王子。如果不是在这之前已把那颗心许给了六王子的话,她真希望马上就嫁给贺安大哥。

她忽又咬着贺安的耳朵说:“贺安大哥,六王子不在,我先替他谢你了。”

贺安望着她笑了:“姑娘,如果你不是六王子的未婚妻,难道我就不来救你了吗?”

她久久地望着他,因为她没懂他这话的意思,因为她还不知道他认识了一位叫彭金花的姑娘,这口气就是彭金花的口气。

此时,屋内屋外的欢声笑语已经停下来,尤其是那些窃听洞房的人已经离去了。贺安低声说“姑娘,我们走吧!”

“走吧,从哪里走?”]

贺安指着楼板上的穿孔说:“从楼上走。”

容美这才发现楼板上穿了洞,惊喜地说“你是从这里来的,你怎么发现这里有个穿孔呢?”

“不是我发现了,而是我刚才用刀子剜出来的,我们快出去吧,我还要去找一个人。”

“谁,是那人帮你进来的吗?”

“对!也是一个姑娘,一个很美的姑娘,我必须找到她。”

“你很喜欢她吗?”不知为什么,容美的脸有些阴了。

“是的,她太善良了,我喜欢她。”

“叫什么名字?”

贺安犹豫了一下,“我们出去吧,估计离天亮不远了,出去后我告诉你。”说着蹲下身子。“从我肩上上去,千万别弄出响声。”

容美从贺安肩上上了楼,又把手伸下来拉了贺安一把。此时,整个大木屋已全安静下来,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鼾声。贺安拉着容美从揭瓦的地方上了屋顶,然后两人同时一个飞跃跳到了屋后的石坎上。

后檐沟里忽然有个轻轻的声音问道:“是谁?”

贺安马上听出是彭金花,于是激动得浑身都热了起来。她一直还等在这里啊!贺安叫容美等等,轻轻跳下了后檐沟,压低声音说:“金花姑娘,我是贺安。”

“贺安兄弟!”彭金花从黑暗处闪出身来,直往贺安怀里钻。“你是从哪里来的?”

贺安悄声说:“一言难尽,先跟我走吧!”说着把彭金花往腋下一挟,腾地一跃便上了石坎。

忽听有人大叫:“谁!”

“是你姑奶奶!”容美忍不住就骂了起来。

贺安忙用手捂住她的嘴,责备道“都什么时候了啊!快走吧!”

彭金花轻声说:“从暗洞里走吧。”

“不行!那洞里已经走不通了,我没从那里来就正是这原因,我们马上到树林里去,进了树林就好办了。”

“贺安大哥”彭金花有些犹豫地:“我------你们先走一步好吗?”

“为什么?”

彭金花忽然又说:“我们快走吧,现在走还来得及。”

三人迅速向树林里跑去。彭金花仍被贺安挟在腋下,像飞一样。彭金花气都快喘不出来了,但她却感到特别的心情舒畅。

身后,喊杀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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