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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谁给你的爱不留缝隙(2)

刚升入初二的时候,我和强强成了同桌。我是个心软的人,看不得别人受苦。我想帮他,比如,为他削铅笔,为他的钢笔灌墨水,帮他母亲送他,可强强每次都坚决地拒绝了。我始终忘不了强强每次拒绝别人帮助时那种果敢的眼神,那是和他的实际年龄极不相称的眼神。

时日一长,我便不再争着去帮他。对于他的残疾,我们也渐渐习以为常。

有一件事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次周一升旗,我因为突然肚子痛,只好中途回教室休息。一进教室,我突然看见,强强正趴在靠墙的那个窗子前,出神地看着窗外,也许他太投入了,连我进来都没有发现。直到我叫他,他才回过神,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蹒跚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又一个学期结束了。期末统考,强强得了全班第十名。按惯例,强强应该被评为“学习腾飞生”,获得100元奖励,并在大会上戴红花。能戴上红花,这可是每个同学都梦寐以求的事。

当班主任在班上宣布这一个好消息时,我们都为强强高兴,不仅因为他的学习进步了,还为他能得到100元奖学金。100元,对强强的家庭来说,这可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班主任话音刚落,强强突然“站”起来,说:“老师,我不想要这100元钱!”

“强强,你说什么?”班主任吃惊地问。

“老师,我……我不要这100元钱。”强强又重复了一遍。

同学们个个面面相觑,疑惑不解。

“为什么?你想要什么?”

“我想……我想……”

“慢慢说,你想什么?”

“我想……我想当一次升旗手。老师,让我当一次升旗手,好吗?”强强用讷讷的眼神望着班主任,真切地恳求道。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同学们都静静地看着班主任。此时,班主任正张大着嘴巴,呆呆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走着。教室里静极了,仿佛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时间像停止了。也不知过了多久,班主任终于开口说话了。

“好——吧!我——答——应——你!”班主任神情庄重,一字一顿地说。

霎时,教室里骤然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我看到,强强的眼睛红红的。

又一个周一到了。强强身着一身崭新的校服,戴着一双洁白的手套,“端坐”在升旗台上的一个高凳子上。我作为护旗手站在强强的身旁。

“升旗仪式现在开始!”

“出旗!”

强强从升旗手手中郑重地接过国旗。我看到,那一刻,强强的手颤抖了一下。

固绳。挂旗。万事俱备。

庄严时刻到了。

“升国旗、奏国歌!”

强强紧握着绳索,偏着身子,吃力地仰着头。强强神情庄重,全神贯注,两只手一上一下地交替着拉动绳子。伴着高昂的旋律,鲜艳的五星红旗冉冉升起了。

在国旗升顶的那一刻,我看到,强强的嘴唇哆嗦着,眼里噙满了泪水,甜甜地笑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强强笑。那是发自内心的最灿烂的笑。

我心里猛地一动,眼睛不由地湿润了。

朦胧中,我看到,台下许多双眼睛都泪花闪闪。

神秘的小盒子

赵德一进家门,吹了吹手背上厚厚的一层粉笔灰,弯腰哗哗哗洗手。妻子秀英拿着一条白毛巾走过来,往丈夫身上一搭,接着数落开了:

你说别人都没个愿意接二(1)班这个烂摊子的,就你逞能?领导安排的也就罢了,偏偏是自告奋勇当什么班主任,这不是自讨苦吃?那个打架大王赵大有、坐不住大王牛小东……多少班主任都败在他们手里,你管得了吗?带不好别人怎么说?

赵德擦一把脸,说,咱手里没有金刚钻敢揽瓷器壶?那些孩子管理起来的确会有一定难度,可我相信没有哪个学生不想上进。差点忘了,有一件事要麻烦你,借用一下你那个首饰盒,带小锁的那个。

要盒子干吗?秀英不解地问。

天机不可泄露,你只需给我就行,用完保证完璧归赵。赵德故意神秘地说。

秀英看了看丈夫,迟疑了一会儿,转身从屋里拿出一个粉笔盒大小的粉红盒子,说,给我保管好了,不许弄坏了,否则跟你没完!

第二天,二(1)班学生赵大有他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语文老师的讲台上多了一个带锁的粉色小盒。这是干什么用的?里面装着什么?眼瞅着这个小盒子,学生们心里嘀嘀咕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大家原以为这堂课会用着它,可一堂课上了一大半赵老师却一动也没动那个盒子。

咦,什么盒子这么宝贝?牛为东早就坐不住了,在下边小声叽咕着。赵大有嚷嚷着,打开盒子看看!赵老师目光严厉地看了他俩一眼,两人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再过3分钟就要下课了,赵老师这才不紧不慢地拿出厚厚一摞小纸片,微笑着看着大家,目光在每一个同学的脸上轻轻走过。然后,在纸片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写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钥匙,轻轻打开小盒子,将纸片小心翼翼地一一放进小盒子里,落上锁。大家目不转睛地看着赵老师的这一连串动作,心里越发纳闷。

做完这一切,赵老师抬头微笑着看着大家,说,下课。

赵老师刚走出教室,后边立即炸开了锅:这个新班主任到底搞什么名堂?纸条上都写了些啥?大家纷纷猜测着、议论着。

肯定与我们有关!

哎,班主任看赵大有、牛小东了,纸条上肯定是他们的违纪记录。机灵鬼毛宁自作聪明地说。

这么说这是老师的小账本?!

肯定是。

牛小东、赵大有你们以后可要小心了,说不上老师哪一天来个秋后算账,罪恶多了,告你们家长,那样你俩可就惨了。毛宁一惊一乍地说。

什么?老师敢记我的小账?他不买上二两棉花纺纺去了!赵大有不服气地说。

要真的记我的小账,我就把那个盒子……牛小东欲言又止。

你敢怎么样?净吹牛吧你!

……

另外几个不守纪律学生紧跟着起哄说。

第二天,离下课还有3分钟时候,赵老师又拿出厚厚一摞小纸片,微笑着看着大家,目光在每一个同学的脸上轻轻走过。然后,在纸片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写完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钥匙,轻轻打开小盒子,将纸片小心翼翼地一一放进小盒子里,落上锁,又仔细地看了看,似乎确定锁好了这才放了心。大家都很纳闷,心里怦怦直跳。赵大有、牛小东一个个抻长了脖子,往讲台上张望着。

第三天、第四天……一连两个星期,赵老师每一节课上都会在小纸片上写下什么,再一一放进小盒子里,锁好。

大家的好奇心与日俱增。每一个人都想早一天打开这个神秘兮兮的小盒子,亲眼看一看里面究竟藏什么秘密。

机会终于来了。

这天,快下课的时候,赵老师刚把写好的小纸条放进小盒子里,好像有什么紧急事出去了。也许因为走的太匆忙,那个小盒子和教本都忘在了讲台上,更要命的是小盒子没有落锁。

真是天助我也。赵大有兴奋地说。

打开,打开!牛小东也鼓动说。

尽管班长和其他班干部都反对赵大有这么做,可天不怕地不怕的赵大有还是一把抢过盒子,啪嗒,打开了小盒,将那些纸条一片片抽出来,朗声念道:

这节课马林同学听课最认真……

牟利同学这节课回答问题最积极……

赵雅丽的这次作业书写比上次认真多了……

赵大有……

赵大有念到这里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一旁的牛小东一把夺过纸片,念道:赵大有人很聪明,观察力很强,只要好好引导,将来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学生……牛小东看了一眼赵大有,大有的眼睛早已润湿了,升入初中以来,还没有一个老师这么评价过自己!

牛小东同学……

牛小东念到这里也声音低下来。

毛宁抢过去念道:这节课牛小东能够安稳坐10分钟,没有干扰同桌学习,不错,有进步,可见他的自制力是有的……牛小东的脸红得熟透了的苹果。

毛宁……

全班52个同学每个人都在小盒子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小纸片”。每一张纸片上都写着近期以来每个人的点滴进步和优点。

这哪是记小账,这是闪光集,是引导我们进步的阶梯!大文豪李成诗兴大发地说。

突然,教室里一下子静下来。

李成看到,每一个人的眼里都泪花闪闪。

从此,每个人都以自己的名字能被老师写进小盒子里而骄傲。一个学期后,这个全出了名的后进班一跃成为全校的模范班级。

可是学生们谁也没想到,那次小盒子忘在讲台上没上锁是赵老师精心设计的天机——故意放在那里的。

神秘的礼物

“这个班简直没法教了,上课死气沉沉,特别是那个赵雅丽,名字起得很阳光,可上课从没见她举过手,天天皱着眉头,好像谁欠了她200万似的……”大力刚一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挨着椅子,嘴里就嘟囔起来。

这个赵雅丽我不止一次听大力说过,印象中是个寡言少语、学习成绩差、不听老师话的女孩子。

放学的时候,我和大力一起走着,大力指着前边一个女生说,她就是那个赵雅丽。是她?走路低着头,别的学生边走边嘻嘻哈哈,她谁也不说话,满腹心事的样子。

真正接触赵雅丽是在期中考试后,大力病了,由我兼任这个班的语文课。第一堂课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一连提问了她几次,她始终低头不答。给人一种游离于班级之外的感觉。

小小年纪,怎么会是这样?

女孩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你也不明白……录音机传来悦耳的歌声。我一边听音乐一边心里琢磨:这个赵雅丽……

第一节作文课,为了加强和学生之间的沟通,我决定以“老师,我想对你说”为题让学生写作文。作文收上来了,我随意翻开一本作文本,有段娟秀的文字顿时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曾无数次地质问大地,为什么我的学途如此坎坷?我曾无数次地诘问鬼神,为什么我的未来如此茫然?没有人给我答案……我的天空被乌云遮蔽……”

很美的文字啊,谁的?我赶紧翻看封皮,赵雅丽三个字赫然映入我的眼帘。是她写的?!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一缕明亮的阳光倏地射进我的心房。

难怪她天天寡言少语,表情冷漠,原来她走进了一个心理阴影之中。

我写了一封信,悄悄放在她的书桌里。信中写道:“不要抱怨自己感受不到温暖,那是因为你的后背挡住了阳光,转过身来,阳光就会立刻铺满你的脸……”

第二天上课,我看到她抬起头看我了,但旋即又仓惶低下头。我仿佛看到了希望的光,决定趁热打铁。

在那个晚霞满天的傍晚,校门前的那条弯弯的小路上,几经启发鼓励,在走了八个漫长的来回之后,赵雅丽终于向我敞开了心扉:

“刚上初一,我扎了两根羊角辫,有一次课上回头问同学要文具用被老师看见,他狠狠地批评了我,说我是一头小山羊,没个女孩子的样……我的自尊受到极大伤害。没想到,在老师眼里我居然是这样的一个学生。我恨透了那个老师。从此我讨厌学习,讨厌所有的老师……”

我静静地听着。末了,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老师也曾和你走过一样的路。只要振作起来,克服那些不良心理,你还是一个很有希望的学生,特别是你的文笔很好……”

她低头不语,柳叶眉微微动了一下,眼里溢满了闪闪的泪花。

“老师,您是我上初中后第一个听我说心里话的人。我……我想提一个要求,好吗?”

“可以啊,尽管提,只要老师能办到一定答应你。”

“我……我的英语学习成绩不好,听说您是英语专业毕业改了教语文,您可不可以帮我补习一下英语?”

“没问题,”我不加思索地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送一样礼物给老师……”她开始着急起来,一脸茫然。

“什么礼物暂时保密。不过你必须做到让自己的心情开朗起来,不管上什么课都要抬起头,积极回答老师的问题,遇到不明白的地方要主动问老师、同学……到时我自然会告诉你老师要什么礼物。这些你能做到吗?”我微笑着,耐心等待着。

“这个……”她犹豫起来。

“答应我,你能行!”

她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点了一下头。

第二天,我看到,赵雅丽见到老师能主动打招呼。上课能主动回答老师的提问。我欣慰地笑了。对她的补课也开始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赵雅丽脸上的笑容一天天多起来。

两周后的一天,赵雅丽主动到我办公室询问礼物的事。我说现在时候不到天不亮。等你完全按老师说的去做了我才告诉你,好好努力。

以后的日子里,我看到她的确在一天比一天努力。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

一个月后的一天,赵雅丽再次找到我,仰着头,闪动着柳叶眉,拉着我的手,娇嗔地说:“姐姐老师,现在可以告诉我您要的礼物了吧?”我看到她一脸的灿烂。一个多可爱的阳光女孩。是时候了。

我说:“其实你早已把礼物送给我了。”

“什么?早送了?!不可能啊?”

我拿出自己的化妆镜给她,说:“看这里。”

她接过镜子,看了又看,一脸的疑惑。

“笑一个。说说看到什么了?”

她还是不懂。

“傻丫头,你的微笑,明白了吗?你的微笑就是送给老师的最好礼物。”

她愣了,旋即领悟过来。两颗美丽的大眼睛里霎时闪动着晶莹的泪花。

此刻,我分明感觉到,两行温热的液体从我眼睛里悄然滑落……

伸出你的手,伸出我的手

二(2)班班主任刘老师这几天一直眉头紧锁,心中闷闷不乐。一周之内,校长为他这个班上操队列不整齐正式非正式地找他谈过两次话。这令刘老师面子上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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