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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然而,朕却以为,所有的江湖豪客,都是靠不住的。”皇帝陛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朕今天就与你打一个赌,如果你赢了,朕就放了你的朋友,如果你输了,从此之后,你的事事,都听朕的安排,如何?”

这样的赌博……我咬着嘴唇,问道:“皇上想要赌什么?”

“朕就与你赌,这个蓝十三会不会背叛你。”皇帝的声音阴阴的,“朕会向你证明,所有的江湖人都是靠不住的。当然,如果蓝十三向你证明,他永远忠于你,那么,朕就再也不会为难你与他。至于胡楚城找他要什么,朕从此之后再也不过问。”

我看着皇帝陛下:“皇上,作为人君,您不该与臣子,做这样的赌博。”

“可是,不用玉同尘的方式,怎么能叫玉同尘服气?”皇帝陛下哈哈大笑起来,“子微,难不成你害怕了不成?”

“臣有绝对的信心。”我看着皇帝陛下,声音有些艰涩,“不过这个赌约,应该有时间限制。否则……”

“你放心。”皇帝陛下的声音很温暖,但是也很冷,彻骨的冷:“就以三个时辰为限度……我们就在这里,等行三个时辰,如何?”

“皇上……一言为定!”

皇帝陛下凝视着我,片刻之后,终于再度哈哈大笑。随即吩咐:“开了边上的房间,将桌子椅子拿出来,另外拿出棋盘来,朕与玉状元,一边下棋,一边听声吧……嗯,顺路将这两根管子接下来了。”又吩咐另一个侍卫:“吩咐下去,让李大人诱供,尽量将事情扯到玉同尘的身上。”

我微微欠了欠身:“若是走围棋,臣万万不是皇上的对手。”

皇帝陛下看着我:“朕答应你,你什么时候赢了朕,朕就什么时候宣布停止,行不行?”

我的心再度跳了一下,片刻之后才说道:“皇上,此话当真?”

皇帝陛下哈哈一笑,说道:“朕说话,岂有不算话的道理?”

说话之间,侍卫手在甬道边上摁了一下,将一个机关打开,边上扎扎声响,竟然是开了一个小门。小门打开,侍卫们进去,不过片刻,就抬出了一张小桌子,又搬出了两张椅子,一个棋盘。又拿出两根管子过来,接在墙上的窃听器上,管子连下来,正是我们坐着的位置,正是耳朵的边上。

皇帝陛下已经拿了黑子在手,率先在边上布置了一颗子。

耳边传来那边说话的声音:“蓝十三,你不说清楚太子找你到底是为什么,你是不能离开这里的。”

“我实在不知道……”蓝十三的声音里有些喘息,然而语意却十分坚定。

“不知道,那只能再换一种了……”与刚才的静悄悄不一样,耳边传来了异常嘈杂的声音,还有蓝十三微微的喘息声——可是,没有蓝十三的深吟声。

耳边蓦然传来皇帝陛下的声音:“玉同尘,你到底走还是不走?”

我这才蓦然清醒。面前的皇帝陛下拿着一颗棋子,正不耐烦的看着我。我这才留意到,我捏着一个白子,已经沉吟了好久了。

定了定神,我放下了一颗棋子——我知道,我一定要集中心神,尽早赢了皇帝陛下……

但是,我的棋力,比皇帝陛下要弱得多!

然而——我一定要赢了皇帝陛下!

只要能在两个半时辰之内赢皇帝陛下一局,那就可以让蓝十三少受半个时辰的折磨……

耳边,又传来了问话的声音!

“蓝十三,其实你还不明白嘛……皇帝陛下要对付的不是你,而是你的主子。只要你说出有关玉同尘的一件不法之事,本官就可以代皇帝陛下做主,放你一马。你何苦这样支撑着……”

耳边传来蓝十三冷冷的哼声。只是那哼声也已经残破了,让我心绞成一团。

“子微,该你了。”皇帝陛下的声音再度响起,悠悠然有些得意:“你的这一片棋子,只怕要糟糕了……”

我凝神往棋盘上望去。果然,那边一片棋子,已经是异常糟糕了。只要再加一步,这一片棋子,就会被皇帝陛下吃尽。

这一片棋子吃尽,这局棋,我就处于绝对的劣势了。

然而,即便是救,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最终将这片子都救下来。

心念电转,我不再理睬那片棋子,手掂起一只白子,放在另一个位置。

这一片棋子,我不管了!

皇帝陛下哈哈大笑,说道:“子微,你倒是有壮士断腕的勇气!只是即便这样,你也还是没有胜算!这一局棋,你劣势已定!”说着话,又下了一颗子。

我不假思索,又下了一颗子。

耳边再次传来问话的声音:“蓝十三,你也算是一个英雄好汉。为什么一定非要抱着玉同尘不放?玉同尘此人来历不明,身上疑团重重,皇帝陛下绝对不敢十分重用他!只是他才名满天下,又背负着天下人望,皇帝陛下不能轻动罢了。只要你能说出玉同尘的一件两件不法之事,解决了皇帝陛下的疑难,本官可以立马做主,将你放了……”

我听见了蓝十三的声音:“这样破绽百出的话……我蓝十三会相信么——皇上相信玉大人,那是皇上与天下的幸运,我……怎么可能无中生有,让居心叵测之徒离间皇上……与玉大人……”

蓝十三的声音,渐渐艰难起来,声音低微,再也听不到了。

皇帝陛下哈哈一笑,说道:“李大人毕竟没有经验,这等诱供言语,居然一点诱惑力都没有。楚二,你过去,好好套套近乎……”

楚二答应着,沿着原来的甬道一路出去,绕了几绕,看不见了。

我知道,我能听得如此清晰明白,那是因为窃听器的缘故。真正的蓝十三,距离我,也不知有多少遥远。

凝注心神,我又下了一颗棋子。

皇帝陛下哈哈一笑,说道:“你这样走,败局就定下了。”

我微微一笑,说道:“这一局……臣这就认输了,请皇上与臣开第二局吧。”

皇帝陛下再次大笑,说道:“这三个时辰里,这样下去,你一局棋也赢不成!你心神不定,连出昏招!”

我躬身:“不能让皇上尽兴,那是臣之过,臣接下来已经集中全部注意力。”

皇帝陛下哈哈一笑,说道:“即便是集中全部注意力,你还是要输的,何况你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说话之间,我已经下了一子。

耳边,再度传来问话的声音:“蓝十三,玉同尘在鄯城县,除了黑石山上事情之外,还做了哪些不法之事?”

蓝十三没有声音。

又传来说话的声音:“骨头倒是很硬的……再换一种。”

我眉毛再度跳了一跳——那边,已经换了多少种刑罚了?

耳边传来皇帝陛下的声音:“玉同尘,你又出昏招了。”

我的手悬在空中,一颗子迟迟不落下:“皇上……臣说过,蓝十三绝对不会背叛臣,您即便是再动刑罚,也是没有用的。”

“可是你放心,朕不放心。”皇帝陛下看着我手中的棋子,淡淡说道,“如果不这样拷打一番,你怎样才能说服朕?”

我咬牙不语——为了证明蓝十三的清白,我必须让皇帝陛下不停的拷打他——

可是,我连那边,动用了那些刑罚,都不知道!

那边的声音,很有诱惑力:“蓝十三,其实本官也相信玉同尘并没有不法之事——但是本官也知道,太子殿下找你,一定有原因,这事情的根源,就出在这件事情上,你如果不能将真相说出来,玉同尘身上的嫌疑就不能洗清,你如果真的忠于玉同尘,就将那原因说明白了。”

我的棋子放下:“皇上,您选的这个人,真的不怎样,审问起来,颠来倒去,语无伦次……”

皇帝陛下微微笑道:“看起来这个蓝十三还真的是一个硬骨头,不过我就不相信你不好奇蓝十三的秘密是什么。”

我咬牙,说道:“臣说过,臣相信蓝十三,他如果觉得可以跟我说,自然会与我说。”

皇帝陛下看着棋盘,笑道:“子微,你又出昏招了……第三局棋,你输了。”

“臣这就认输……臣与皇上走第四局。”我飞快的将棋盘上的棋子收起,随即在棋盘上,放下了第一颗子。

却听见皇帝陛下的声音:“玉同尘,你手里拿着白子。”

我这才想起,我这回应该拿黑子。围棋规矩,执黑先行。我却拿了白子先行了。急忙收回白子,欲与皇帝陛下交换手中的棋盒。

皇帝陛下笑了笑,说道:“那就算了,你执白先走吧。虽然是规矩,偶尔坏一下也没有什么。小规矩上,朕向来不太在意的。”

皇帝陛下话中有话,我却没有时间去掂量皇帝陛下话中的深意了。因为我知道,今天赌局,已经到了关键时候。

皇帝陛下将一颗棋子放下,回头吩咐侍卫:“吩咐楚二,用迷魂术。”

看着我,眼睛里含着笑意:“朕要看看,他在重伤之下,拷打之后,能在迷魂术下,保住自己的一份清明吗?若是他能保住清明,就说明这人的心智坚定,不同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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