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不是堂哥么?太过分了!居然来赌坊!
“你谁呀?”
方尹洛淡淡一笑,放下自己的腿,“这位小哥息怒,有什么话好好说,不必动手动脚吧。”
那人瞪着方尹洛,打量了他一下,哼道:“他欠了我们银子,把钱还了就什么话都好说。”
方尹洛从腰间取下钱袋扔了过去,“这个够不够?”
那人冷笑一声,垫了垫手中的东西,“这位公子大手笔。”说着又看向那地上的人,道:“算你小子捡了****运,大爷我今天就放过你!”说完那几人甩袖掀开帘子大步跨了进去。张裕从地上爬起来,丝毫没有感激的意思。容千云忙跑过来,“堂哥!”
张裕听到声音一怔,抬头瞥见容千云登时愣在原地,被撞见还是很丢人的。“表,表妹。”
容千云脸色很难看,小心看了方尹洛一眼,压着怒气,“你够了,还不嫌丢人么?回去!”张裕无话可说,心下虽然怒火冲头,但理亏只能朝着回家的小巷子走。容千云紧紧攥着的手才稍微松开,“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她走到方尹洛旁边低声说了句。
两人并肩离开,方尹洛淡淡道:“不是给我添麻烦,是给你自己添了麻烦。”她无话,不知道该对些什么,只盼这亲戚要么赶紧走,要么别在出来丢人现眼了。
卓家酒坊的后院里,卓燕飞圆目怒瞪,一把把东西摔在地上,“丁三染你混蛋!”眼前的男人像是熄了火焰一般的火把,丝毫不言语。
卓燕飞一个人骂了两句,也失神般的跌坐在凳子上,“你休了我吧,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不,不行。”
卓燕飞冷哼一声,“是为了你的仕途么?呵呵,没关系,就说我犯了三从四德,不会损了你的名誉的。”
“燕飞,我……”
“够了,我不想看到你这副样子!”卓燕飞冷冷甩下一张纸,跑出了屋子,浮空中荡开一句话,“丁三染,你已经不是我曾经喜欢的那个人了,你变了……”
卓燕飞眼中晃着波光,心中的痛无法言说,当时是怎样的依赖,怎样的信任,如今统统化为一缕烟,一吹即散。是瞎了眼么?
“燕飞。”路上失神的听到一个声音,温温和和的。卓燕飞停下步子侧目去看,是徐逸。小巷子口的茶铺撑开一片阴凉,两人的目光接触时,卓燕飞有些发怔,下意识的擦了擦眼睛,勉强笑笑,走了过去,“你,你不忙么?”
徐逸站在她面前,脚下似乎有千斤重,手指微动,“不忙,我快要走了,屋里没招呼客人。”
“走?”卓燕飞惊异的看着他。
徐逸垂下眼帘,叹息着应了句,“嗯,回去,京城……太繁华了。愈是繁华的地方,形单影只难道不是愈发的悲凉么?”说了这话,徐逸立马意识到自己逾矩了,忙解释道:“我,我年龄已经不小,是时候该娶妻安家了。”
卓燕飞摩挲着手指,竟然一阵慌张,是因为那个一直等着自己的人要转身离去了么?连笑意都僵硬了,不敢抬头,“是呢,该娶妻安家了……恭喜你。”卓燕飞伸手微微拍了拍脸,“我,我还有事,先走了,走的那****来送你,我们,我们朋友一场……”
街角旁边,容千云猛地拉住方尹洛的胳膊,低声道:“等等。”
两人顿住脚步,看不远处茶铺前的两人,任他人是傻子,也看出有什么感情在那两人之间流动,那眼神,容千云诧异万分,徐逸怎么会跟卓燕飞有瓜葛?
“燕飞—”徐逸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竟然脱口而出的唤住了她。
卓燕飞抬起的脚后跟定在原地,背对着他,手指微微颤抖。徐逸攥紧了手,又缓缓松开,一如既往的淡雅语气散开空气中,“若是你遇到烦心事了,还是可以,可以跟我说的,我们还可以做知己不是么?”
“嗯……我会的。”卓燕飞怕再多说会忍不住流泪,“走了……”朴素的衣摆晃动了下,徐逸再抬头时,人影已经没了。
容千云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呆呆的发愣。
被拉住胳膊的人撞了撞她,“嗯?”她回神抬头去看,方尹洛却是给她使眼色,目光落在茶水铺子那边。
“容姑娘?”徐逸瞥见熟人,掩下方才的悲伤露出浅浅笑颜。
容千云慌忙松开手,走了过去,“额……我没想到你竟然收铺子了,还想讨一杯好茶喝呢。”
徐逸看了眼方尹洛,又看向容千云笑道:“客人不招待,但,朋友一定招待。”
三人同入了茶水铺子,淡淡的茶香弥漫开来,外面晒着的干茶铺散开来。徐逸客气的端了三杯茶,一同坐下来,目光略微扫视了两人一眼。那意思……
容千云干笑,这,这要如何介绍啊?!不能在别人伤心时秀恩爱吧……这简直就是伤口上撒盐。
方尹洛大方的道:“叫我云涯即可,与云儿是,结发夫妻。”
徐逸了然一笑,“在下名徐逸,字瑾之。”
“……”妹的,都装什么高雅?!容千云黑脸,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方尹洛还有个字,云涯。徐逸瞥了眼容千云,笑道:“容姑娘有家室也是如此操劳,是位贤内助呢。”
方尹洛饶有兴趣看了她一眼,“是云涯平日疏忽了,让夫人在外操劳的多了些。”
容千云不能淡定了,“咳……那什么,这都是应该的。”忽地想起了什么,容千云忙道:“对了,说到这个,袁公子那边的房屋的事需要敲定了,刚好相公在,一起去看看。”
徐逸点点头,“着实应该了,不然家里的人要催他寻找买主了。”
容千云一听这个登时急了,“呀,那不能耽搁了。”
方尹洛虽然听不很懂,但也猜测了八九分。“那我们去一趟吧。”容千云冲他一笑,难得这家伙如此配合啊!
两人出了茶水铺,容千云也不再别扭,正正经经道:“其实吧,我倒觉得云涯这个名字比你如今的好听。”
“嗤”方尹洛笑出声,又好笑又无奈的望着她,“一个是名,一个是字。”
“那又如何?”
“以前云涯是挚友,亲人才称呼的,现下来遮掩下身份。”
愣了三秒,淡淡应了句,“哦……”容千云难得的没接其他的话。敏感的觉得,额,居然会感觉心里发酸,一点点,绝对的是一点点。这意思就是她不是挚友,亲人咯,难怪先前不告诉她……想到这里,不免长叹一口气,算了,反正不喜欢。一路上,跟他说了先前租房的事情,以及一些细节,免得一会儿穿帮。
玉茗居内,几人同坐一桌。袁涯倒是很惊异这容姑娘一个有夫之妇依然可以如此的行动自如,“咳,云涯公子是吧,在下先前跟令夫人商议过,但还需要你给些……建议。”
容千云内心无比鄙视这些男权主义家伙,虽然他们觉得是天经地义。
方尹洛笑笑,“夫人考虑的地方都与我说过了,你这个地方挺好的,价钱也合理。唯一有一点需要商榷下……”
“嗯?”容千云和袁涯都好奇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