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高挑的她洗净铅华,着一身象牙白的男装,手持一把纸扇,郑重出发。一路上,偷看他的姑娘扎堆成群。
或许,她是在不该做个女子吧。如今外族入侵,她多么想杀敌报国,如今,他想掌握自己的命运。
胡家的探花郎看到一身男装的他,先是舒心而笑,笑着笑着,竟双目通红。两人紧紧的拥抱,抱了一次,又一次,三次之后,两人才仔细的端详对方。胡家的探花郎眉目如画。晋姑娘的男装,英俊而明朗。
胡家的探花郎摸摸晋姑娘的鼻子,声音哽咽“你这样很帅气啊。我恨不得啊,下一世你为郎来我为女。”
“你是我今生见过最好的人,好到让人想三生三世都保护你。如果我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该多好。”晋姑娘握住探花郎的手,轻轻咬了一口:“我本来想狠狠的咬你,想让你记住我,可是,咬你何用。”
“你咬吧。咬下我的手指,你就留作纪念。我马上要去岭南任职了,从此山高路远,道阻且长,我会想你的。”胡家的探花郎说。
“原来探花郎还记得我。我以为你早已忘记了。”晋姑娘微笑。
“我一刻都不曾忘记,也曾经多次找你寻你,你却丝毫没有音讯。我可以为你命也不要,可是,我还有父母和祖父母,我不想他们在年老之时,遭遇你府上昔日的灭门凄惨。我不怕死,不怕得罪太子。可是,我不能不孝。你去做皇妃和皇后吧,从此母仪天下,繁花似锦的生活该多好。太子处处比我好,你若幸福,我这辈子都会开心。”胡家的探花郎说。
“我会开心么?有我的存在,一朝太子登基,你此生都得不到圣上重用的。我又怎么忍心让自己享受一世荣华,来换你半生不得志呢。”晋姑娘强颜欢笑。
“何为得志?少年探花郎,国民女婿,我得到的已经够多了。此生足矣。”胡家的探花郎宽慰地笑着。
“够了,他不会放过你的。你珍重。”晋姑娘说着,拿天诛剑往脖子上一抹。白雪的衣衫,和着彼岸花般的红火灿烂,在胡家的探花郎面前绽放如荼。
胡家的探花郎浑身颤抖,泪流满面地抱住了晋姑娘,牵着她沾了血的手,痛哭道:“生死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竟待我如此,我还怎么有颜面活着!我陪你去了!”说着,他便要取了天诛剑,来抹脖子。
晋姑娘用最后的力气抓住了剑刃,一滴一滴的鲜血从手心滴落,渗入他的衣摆上,衣摆瞬间绽放出一朵曼殊沙华之花。
“可是……你不好好的活下去,又怎么对得起死掉的我呢。”晋姑娘微笑着咽了气。
探花郎哭得泪雨滂沱:“下辈子,我定当好好待你!”
看到黑白无常时,晋姑娘再次变回了那个衣履风流、风神俊秀的话唠晋阳王,白衣飘飘,头戴高冠,衣履风流。
许是因为这一世的消耗,他的身材更加飘逸单薄。他的脸上竟有几分憔悴。
半世的荣辱,一生的恩怨,皆化作尘土。
只是,尘土尤能飞扬,大风起兮,剪不断,理还乱。
晋阳王想笑,却再也笑不出。
他只能摇着画扇,翩翩踱步。彼岸花开得更盛了,仿佛下一刻就能化成死者的鲜血,泼他一脸,他的心中慌乱得紧。
晋阳王有些心虚,手摇画扇,话唠攻势再次展开:“黑白二位大人别来无恙啊。暮春的景色不错,两只黄鹂鸣翠柳,所谓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黑白无常似乎早有防备,耳朵上都堵了两块厚厚的棉花。
“真是无趣。趁着这奈何天,伤怀日,寂寥时,两位大人都不肯与再下叙叙旧,把酒言当年……。”晋阳王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却觉得胸口无比的疼痛。
他回头望着哭成泪人的胡家探花郎,叹息一声。
寂寞的青石板路上,青苔依旧。黑白无常唱着无趣的******,无比的难听。
身边时不时有孤魂野鬼游荡,丑的,美的,开心的,悲痛的。有早夭的少女,还时不时偷看一眼晋阳王的风姿,却不敢上前来问候。
晋阳王大步向前走着,只听身后有人呼唤:“给孤停步!你纵然化身为男儿身,孤也认得你!”
晋阳王回头一看,却是生前缠着他不罢休的太子。
“你竟然是男的!放肆!”太子怒道,他的白发在阴风中三千成雪。他的双瞳微红,三分懊恼,七分尴尬。他穿的不玄衣,却是太子的朝服,黑金相间,十分耀眼。
晋阳王有些无奈:“太子殿下,对不住您了。”
太子不语,大步向前走。走了几步,只觉得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殿下,请问您怎么也……”晋阳王忙去扶着太子,却见太子用苍白的大手捂住了嘴唇,鲜血却顺着他的微颤的手指缓缓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