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闹到最后,以将洛鹰游街示众,于午时弃市收尾。
现在的洛鹰,已经完全没有靠山了,大女儿在家里根本就是一个活死人,二女儿已经不知所踪了,儿子整天只知道吃喝嫖赌,自己来这里都没有跟来,还在洛城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唯一好的,只有洛苡雪。
却已经不是洛家人了。
洛鹰的心中突然生出前所未有的后悔,为什么当初自己要那么决绝,与自己的女儿断绝关系?如果当时自己没有那么做,那么今天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自己是不是还是那么叱咤风云的洛将军?
然而时间不可倒流,一切也没有后悔的可能了。
不过此刻洛苡雪这边却并不轻松,因为她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大长老爷爷。”
对于这个,在洛家唯一一位给予自己保护和帮助的大长老,虽然曾经也抛弃过自己,可是洛苡雪却并非不明白他的苦衷,还是很尊敬的。
知恩图报,一向都是洛苡雪的行事标准。
从他出现的一刻起,洛苡雪便知道对方为何而来,将大长老请捡来之后,为对方沏了一杯茶。
“阿雪。”大长老的声音中满是疲惫。
洛家,就这么陨落了……
“长老爷爷,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洛苡雪看他有些为难,接过话头“洛鹰将军我是不会救的,从他将我逐出洛家的那一天起,就已经不能回头。”
大长老闻言只有叹息。
“但是洛家,我可以保。”
大长老闻言一怔。
“我知道这几年,偏房的一些人很优秀,如果可以刨除那些祖宗礼制,将机会留给他们也未尝不可。”
“阿雪你是说……”大长老有些惊讶,没想到洛家待她这般凉薄,洛苡雪却还是愿意帮助他们的。
洛苡雪微笑点头“毕竟,洛家让我生存了下来。”虽然艰苦,却不至于冻死饿死。
听洛苡雪说这些,大长老的眼神中,满是愧疚。
“不过……我想为母亲正名。”
大长老蹙起眉头,当年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自己也是知道的,洛苡雪的母亲曾经是自己十分看好的孩子,只是最后事情居然闹成了那副模样,他心里也十分不好受。
可是红杏出墙这件事情,毕竟是事实,就算再不接受,眼见为实总不会假,所以大长老听见这个,并没有很快速地回答。
洛苡雪正色道“大长老爷爷,当年母亲是遭人陷害,只是我当时年幼无知,势单力薄,没有办法查明真相,却也隐约知道,这件事情怕是跟袁丽雅脱离不了干系。”
那个心思恶毒的大夫人,就算是前世,没有母亲亲口告知她也怀疑过这件事情的真假,今世知道了更加是希望为母亲正名了。
“被陷害?”大长老闻言眉头蹙的更紧了“阿雪这件事情你可有证据?”
即便现在洛家要陨落了,洛苡雪也许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但是大长老还是遵循凡事讲究证据的原则。
而洛苡雪也并非什么卑鄙小人,虽然心中做事心切,却也没有仗着自己的优势去为难大长老,而是开口道“现在我没有什么证据,不过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我会找到证据的。”
半个月,对于现在的自己,足够找到她想找到的东西了。
这个时间并不长,却让大长老明白,洛苡雪是肯定不会救洛鹰的了,因为那个时候洛鹰已经被斩首了,她想保住的,不过是洛家,而且目的,也未必仅仅是她说的那样……
不过能保住洛家的百年基业,就算是目的并非单纯,又能如何呢?大长老自嘲地笑了笑,这丫头已经很不容易了。
于是点头答应“好,半个月内,如果你找到了证据,大长老一定会为你的母亲正名,也希望那之后,你能够兑现自己的承诺。”
洛苡雪笑了笑,捧起桌子上的茶“我定当竭尽所能,不食言。”
“好孩子。”
大长老眼神中闪过一抹欣慰和愧疚,是洛家,亏欠了这个孩子。
和大长老聊过之后,洛苡雪也没有闲着,袁丽雅虽然一直心想着自己的女儿,可是夫君都快死了,便也赶了过来,洛苡雪得知她匆匆赶来的消息之后,不禁扯出一抹冷笑。
真的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她还正在筹划着怎么寻找当年谋害自己母亲的秘密,人家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有副将找到自己,说是洛鹰想见自己一面,这个副将洛苡雪认识,是洛鹰手下最忠诚的一个了,除了他之外的几名都纷纷寻求自保,加上自己的有意拉拢,成为她的手下兵了。
特殊时期,人力还是要好好利用的。
洛苡雪听见副将的话只是冷笑“不好意思,没空。”
“四小姐,洛将军怎么说也是你的父亲!”副将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洛苡雪,像是一名长辈,再看着自己家不听话的小孩一般。
洛苡雪闻言除了冷笑,没有任何言语。
她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人,就仿佛在看着一个跳梁小丑,副将觉得自己一点都没有做错,女儿去救自己的父亲简直就是天经地义,可是他忘记了,这个所谓的父亲,有曾经对自己的女儿做过多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洛苡雪自然不会心软,直接叫人将副将拉走,然后冷漠地转身,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过去的屈辱,终究已经是过去了,那些曾经困扰自己的,会让自己痛不欲生的人和事,回头再看,已经不能构成半分威胁,甚至需要对自己卑躬屈膝了。
有的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可笑的一个东西,能将人从一开始的天堂送入现在的地狱。
不过她如今更加担心的,是当年的证据能否还找得到,毕竟已经十多年过去了,想要弄不明白一件十多年前的事情,并非易事。
不过……洛苡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东西,还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的,比如说……人内心的恐惧。
既然没有证据,那么让她亲口承认,会不会更好一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