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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甘于众人之下的,众人必将他举高

“赐予你恩惠,不要再展示你的丑态。为什么所罗门之匙会收下你!”艾伦厌恶地皱着眉头,将手飞快地合拢。鱼诺所立之处瞬间开出一朵巨大的篝火,篝火中鱼诺小而黑的身影扭曲着,随着火焰欢快地跳舞,而后一点点凋谢。

鱼诺看着自己渐渐消失,奇怪地反而没有一点恐惧,只剩下失落撕扯着他的心。你做了傻事么?后悔么?如你所料,果然丢掉了性命,若有重来的机会你会选择逃走么?空落中,之前似真似幻的孩子面孔旋转着来到他面前,声音更加真切可仍旧看不清他的脸。为了此生不悔,在你仅剩一线灵魂的时刻,你可能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

“我是个卑微的人……可我想要爱这个世界……”火焰中的鱼诺面对自己落泪,“我本应当不顾他们的嘲笑自己勇敢,本应当比他们看到更加澄澈的世界,本应当不理会心的怯懦而狂吼出自己的梦想——就算可能什么也做不到。我只想爱,从来不想刺伤世界。”在鱼诺的泪落地的同时,刺耳的大笑声从火焰之外传来。鱼诺依然瑟缩、依然羞愧,不过他紧紧合起双唇,低下头不曾想要改口。

“你……为什么还活着?!”艾伦的声音终于唤醒了鱼诺。鱼诺从刺目的阳光中苏醒,刺痛仿佛来自袒露的灵魂,它在阳光下躲闪却无处可逃,而鱼诺的肉体则安然无恙,除了手臂上多了一个尚未熄灭的纹章。

“阿加雷斯……那么,或许是我选错了方式。”艾伦跟随着鱼诺诧异的目光,发现了鱼诺手臂上的纹章。他的语声骤然开始严肃而冰冷,居然彬彬有礼地向鱼诺弯下腰。还未等艾伦站直身体,大地便掀起它温柔的表象,现出狰狞的巨石之心,化成滔天巨浪一起涌向鱼诺。

“十分抱歉,这里是所罗门之匙。因为我已经决定取你性命,所以你必须死。”

“是么?”

鱼诺脸上火焰的痕迹在他起身的同时坠落,如同无奈飘落的黑色羽毛,永远追不上太阳的光辉。他缓慢地转过身,身上的伤口在瞬间发出夺目的光芒。那些伤口,只是他的荣耀。

你是个伪君子……

鱼诺轻蔑地笑了,泪真正地落入大地。膝下的大地如此充实,他的眼在众人之下,他祈求他的心在众人之上——鱼诺面对天空,大地在他身后翻卷,而后在温柔的光芒中化成细碎的星——与空中缓缓落下的流星交相辉映。空中有绝美的歌声回荡,将艾伦和围住鱼诺的众人包裹在其中……

“鱼诺,所罗门之匙有史以来第一个同时拥有光明与黑暗力量的学生。恭喜你,A等!”难以抵御眼前光明、几乎被刺瞎双眼的鱼诺眯着眼睛,听到这句话时犹如堕入梦境。但梦境成真了,在他的名字用火焰被铭刻在墙壁上的刹那。他回过头,看见身后同时闪耀着光明与黑暗的水晶球,似有所悟却难以相信。

“鱼诺,你要记得。若不能在自己的世界为王,则永远被世界践踏至零落。”艾琳走上前来,将手重重按在鱼诺肩上,“自此,你身为此届学生之领袖。无论卑微高贵、喜怒哀乐均不能颓废彷徨。因看着你背影的人,都难以判定方向。”艾琳用肯定的眼神凝视着鱼诺,拿着书的手却在发抖。伊日摇摇头,默不作声地玩弄着掌心的火焰。而安东尼则目光炯炯地望着一旁的爱葛莎,手中的魔杖流转着光芒。

“他也是所罗门之匙正式接受的学生,我们应该做的只是好好教导他——即使他将决定未来之路。”爱葛莎不理会安东尼的威胁,径直离开。安东尼冷冷盯着他的背影,忽然露出嘲讽的笑。

“即使你可能完全变成骷髅?你应该已经明白,他的到来,从来没有什么好结果!”

“艾伦……嗯,我的名字。”鱼诺没有发觉导师们之间的微妙气氛,他正看着眼前高大而有着高耸鼻梁的男孩,那双碧绿的眼睛如同闪烁着高傲与力量的宝石,与开学“彩蛋”——水晶球的幻境有些许不同。不过,那大概就是完整的他。人,是天使与恶魔的结合体。

“我成长于阿加雷斯的庇护下,传言开学典礼的考验也是学生彼此熟悉的时刻,希望水晶球中的我没有冒犯你。”艾伦的言语优雅,不过却是大大咧咧地对鱼诺伸出手,“大概我们真的在水晶球中见过了,我希望以后的学习生活中与你一组,你不会拒绝我吧?”

“我在瓦沙克怀中长大。”阿尔杰小而灵巧的身影忽地穿过众人来到鱼诺面前,“以家族的经验教导而言,我们绝对在水晶球里见过,所以天然的会在一组中相聚。你明显地没有在乎我身上的诅咒,所以我对你抱有如此自然的好感。”

“我答应过更多的事。”鱼诺对艾伦和阿尔杰展开笑容,感到水晶球给他的经历如同梦一般飞向天空,但他的成长沉重而切实地嵌在心里。你们,是我的同学。你们,是水晶球中庸俗而高贵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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