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鹂姑娘赶回去懿坤宫之后,便连忙将她所青儿听到的关于十三王妃司徒淸颜患了失忆之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于兰妃娘娘,果然不出那春鹂姑娘所料,兰妃娘娘是又惊又喜,甚至不禁大拍一下桌子,又重新兴奋至极地问了春鹂一遍:“春鹂,此消息可是当真?!那司徒淸颜是果真患了那失忆之症不成?!”
“回兰妃娘娘,十三王妃她的的确确是患了失忆之症了,现下之宫中上下都知道得差不多儿了,而且,春鹂为了小心谨慎起见,并没有去听那些宫里头的风言风语,生怕听来一些以讹传讹的虚假消息,坏了娘娘您的大事儿,辜负了娘娘您对春鹂的一片期望,春鹂特地去跟踪观察那十三王妃和十三王爷,奴婢这运气倒是很好,正好儿就碰上了十三王爷和十三王妃私下里在宫中小径之上谈话的场景,奴婢是悄悄地躲起来,偷听到那十三王妃跟十三王爷谈及此事的,而且,回宫的路上,奴婢也多加打探过,这皇宫之中的小宫女们都在私下里传言那十三王妃早前还由十三王爷亲自带着,往太皇太后和皇上宫里头去请安呢!听说啊,那十三王妃,是伤得不轻呢,虽然是身上的皮肉之伤已经没有了大碍,可是,记忆可是完完全全都失去了呢,就连她自己姓甚名谁都忘记了呢,更别提还记得什么十三王爷、皇上或者太皇太后了呢!那十三王妃现在认识的几个人啊,可都是连姑姑和十三王爷现教的呢!”
“哦?!此事可当真?!”
一向狡猾至极的兰妃娘娘可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还有一丝丝的顾虑:“春鹂,你说你是暗中跟随着那十三王妃和十三王爷,才偷偷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的?”
“是啊,怎么了啊,娘娘?”
“春鹂,你能肯定你绝对没有被那十三王妃所发现么?”
“娘娘,这个您大可放心,那十三王妃绝对没有发现奴婢。那十三王妃若是发现了奴婢,是决然不会在奴婢的面前跟十三王爷说那些的体己话儿的,两个人还紧紧地抱在一起了…………”
“好啦好啦,本宫知道了。”
兰妃娘娘从软榻上面站起身来,面露得意之色,狂然自言自语道:“哈哈!司徒淸颜,原来你也会有这么一天!失忆之症?!记忆全然忘记?!哈哈!司徒淸颜,想你初进宫之时,也不过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王妃,你竟然能够抢了本宫的风头儿,在太皇太后的面前那般地深受宠爱,出尽了风头儿,长足了脸,简直就是风光一时!现在可倒是好了,看来老天有眼,你这等女子,本该就在本宫之下,而决然不能爬到比本宫还要高的位置上面去!太好了!司徒淸颜,你这一患了失忆之症,那可不是连同本宫之前私自在太皇太后的汤羹之中暗中放了榛子粉的事情,也一并埋进了土里面,再也永无见天日之时吗?!哈哈哈哈!这实在是太好了!简直就是天助我也!哈哈哈哈……”
兰妃娘娘那小人得志便猖狂般的狂笑之声,让春鹂姑娘听来只觉得阴森森地满是恐怖之意,只觉得那兰妃娘娘是简直要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了。
不过,那春鹂姑娘也是甚是会说话,几句甜言蜜语地,便将那兰妃娘娘给哄得团团转,高兴得很呢!
“恭贺娘娘,贺喜娘娘!娘娘承蒙天恩,必定是所向无敌!这草莽女子,必定是立足不长远,即便是娘娘您懒得亲自去治她,老天 也看不过去,老天爷一定会找个法子来,帮娘娘您治治那不知天高地厚之人,替娘娘您扫清路障…………”
“哈哈哈哈!春鹂,你这话说得甚是好!”
兰妃娘娘顺手就从自己的头顶上拔下来一只金钗来,连看都不看一眼,果断递到了春鹂姑娘的眼前去,爽快而慷慨地说道:“春鹂,这只金钗就送给你吧,今日之事,春鹂你办得不错,本宫很满意!”
正如春鹂姑娘之前所设想的那样,这兰妃娘娘果然是一个慷慨之人,尽管一生起气来就又是打又是骂的,可是,她这一高兴起来,一时兴起,那便是金银珠宝,管它是不是珍贵无比,便都如同挥洒不值钱的黄土和沙砾一般地一甩手就施舍给了底下的人,这兰妃娘娘看重的,就是能不能让她高兴,就这么简单。
春鹂姑娘如愿以偿了,区区几句好话儿,一只价值连城的大金钗,便就这样入了口袋之中,春鹂哪里还有不高兴之理呢?!
“多谢兰妃娘娘赏赐!”
春鹂姑娘心满意足地从兰妃娘娘手上接过那只大大的金钗,脸上笑得就跟开了一朵大大的花朵儿似的,恭恭敬敬地表决心说道:“兰妃娘娘,春鹂日后定当是为兰妃娘娘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很好。春鹂,你记住,帮本宫办事,只要你足够忠心,只要你尽心尽力地办事,只要你不跟本宫耍心眼儿地偷懒耍滑,只要你不背叛于本宫,本宫便一定不会亏待了你们的,想要金银珠宝,钱财银两,本宫有的是,本宫从一出生到现在,便从来就不知道缺金少银到底是什么滋味儿!春鹂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奴婢听到了……”
兰妃娘娘的这番话,本是无心之举,不过就是想要在春鹂的面前过一把瘾,耍耍威风罢了,可是,正如俗话所说的那样,说者无心,可是听者有意,兰妃娘娘这么一说起这番话来,还特定地强调了不要耍心眼儿什么的,一定要忠心耿耿的,这春鹂姑娘的心里面啊,一下子就发了毛了,下意识地赶忙低下头去,心里边直忐忑着呢,生怕自己之前诓骗兰妃娘娘的那么些的银票的事情,被兰妃娘娘给知道了真相去了…………那兰妃娘娘若是知道了那般真相,还不怒气冲天能把春鹂姑娘给撕了?!
“春鹂!”
兰妃娘娘见到春鹂姑娘发起了待来,很有一些生气地叫起春鹂来,怒斥着说道:“刚刚还夸赞你这丫头聪明着呢,机灵着呢,你这丫头这就马上就禁不得夸赞了,这就给本宫跑神儿去了,本宫还在这里呢!你不仔细着听本宫讲话,你自己在那里想些什么东西呢啊?!”
“没,没有……娘娘,春鹂只是昨日夜间一直在想着怎么帮娘娘您多打探些消息来,助娘娘您一臂之力,所以这想着想着便睡下得很有一些晚了,所以,今儿个春鹂便很有一些精神不振,甚感疲乏了……还请娘娘您恕罪啊!”
“唉,行了行了,看在你这丫头对本宫还忠心耿耿还用心的份儿上,本宫就不追究你这罪责了,你今后帮本宫好好儿地办事儿就行了,本宫亏待不了你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春鹂知道了……”
“好了,春鹂你先下去吧,本宫也累了,本宫要歇息一会儿了,你就先下去吧……”
“是!娘娘。”
那春鹂姑娘刚刚答应完兰妃娘娘,刚刚要抬腿迈出门槛儿去,便又紧接着被那兰妃娘娘给一声厉喝叫了回来……“等等!站住!”
本来这春鹂姑娘方才这心里面就挺慌的,虽然说这春鹂姑娘也不是那般很容易就惊慌失措的普通小宫女,可是,毕竟她这心里头也是自知自己做了亏心事儿,很不踏实的,而那兰妃娘娘又是一个极其心狠手辣的主儿,春鹂姑娘是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不当心,便让那兰妃娘娘给定了罪,就地正法地就给发落了!
这兰妃娘娘突然又从春鹂姑娘的身后这么一大声儿叫唤起来,春鹂姑娘简直就是吓得肝儿颤,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啊…………“娘娘,您……您还有何吩咐啊?”
“春鹂,上一次你跟本宫提过的那个醉月楼的晨花露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原来是这件事情啊……”
春鹂姑娘的心,一下子就落了地,长长地喘了一口气来,这才终于满心轻松地对兰妃娘娘回答道:“回禀娘娘,此事现在正在经办之中呢!今儿个奴婢才往那司衣坊之中去了一趟,司衣坊的姑姑说了,这两日便要安排一次宫外采办了,而且啊,这一次的宫外采办,还是大采办呢!这眼看着不就是又要到了咱们宫里头一年一度的锦绣大典了吗?!这每年的锦绣大典前夕啊,那司衣坊都得去宫外采办大量的金银各色的上好丝线呢,以供给那锦绣大典所用啊!娘娘您先不要着急,就是这两日的事儿了,今儿个奴婢还跟那司衣坊的小宫女婉儿仔仔细细地交代了呢,那小宫女婉儿办事儿啊,向来都可靠得很呢,从未出过乱子呢,娘娘,您就放心吧,这几日啊,娘娘您就擎等着瞧好儿吧!”
春鹂姑娘说着话,便眼珠子一转,心中又是一计顿生。春鹂姑娘走上前去,笑意盈盈地跟兰妃娘娘说道:“娘娘,您是不是已经把咱们宫里头的锦绣大典的日子给忘记了啊?”
“嗯,本宫近来还真是忘记了这件事儿了,想来也真的快要到十五了。十五月儿圆,锦绣大典送华彩,这是咱们宫里头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呢,只为祈祷一年当中皇家后裔子嗣兴旺,咱们北唐大朝日渐兴盛,千秋万代,传送歌德……”
“是啊,娘娘,这锦绣大典啊,可是太皇太后最为看重的仪式之一呢!娘娘,您的绣工,向来也是咱们宫中之数一数二呢!去年的锦绣大典,也是娘娘您独占头魁呢!娘娘,今年的锦绣大典,娘娘您打算绣什么呢?”
“今年的锦绣大典,本宫还真是给忘得一干二净的了,哪里还能够事先有什么准备的呢?!”
兰妃娘娘说着说着话,便双眉紧蹙,泛起了愁来了:“说来也是奇怪得很啊,往年的锦绣大典,本宫都是早早儿地便准备下了,针啊,线啊,都是早早儿地备好了,而且还都是要选用最上乘的,最好的。可是今年呢,本宫竟然还能给忘记了,还忘得干干净净的,今日若不是春鹂你提醒本宫,本宫还真的是一丁点儿都想不起来了呢!真是奇怪啊……这说来真的是奇怪得很呢!自打这司徒淸颜那个小贱胚子嫁进皇宫之中来,做了那十三王妃来,本宫便是莫名其妙地终日里心神不宁啊,一看到那个小贱胚子就心慌不已,莫名其妙,真是奇怪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