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苗木被贼光顾之后,邹林音提高警惕,同时联络周边村委会推介她的品种,早日变现才是硬道理。至于红桔,峡江随处可见,自然没人稀奇了,邹林音请了两个长工帮忙干活。住的房子是另一户外出打工农民的房子,吃饭则是和邹林音她们一块吃,免得他人说闲话。
韩文祥过来看基地发展情况,听说邹林音要卖苗子他反对:“才栽不到三个月,你拿出去卖不出好价格。”明眼人都知道三个月苗子长不了好高。
“卖出去总比被贼惦记要强。”邹林音立马反驳:“你搞旅游,东走西看,我一个人守着这么大一片山,万一有事我出门这山不被偷光才怪呢!”
“没你想得这样可怕,现在你遭遇挫败我心情能理解。不如这样,抓几头猪回来,搞养殖,以短养长,以长促短发展。这几年猪肉价一路上扬,喂猪肯定有钱赚。我们可以在自留地种苞谷,蔬菜,猪生长周期快,半年就有收益。”韩文祥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邹林音听后觉得有道理。对面苕粉场老板创业初期,开办了养猪场,因为他们有大量的红苕渣供猪吃,至于对残余红苕进行充分利用。同时他们打造沼气池,收纳猪粪,发酵成农家肥,上到蔬菜场、果园。产生的沼气可以用来照明、燃料。建立一条良性循环系统,保障了粉场的后勤补给线。如果她种柑子,必须有农家肥,柑子树才会长得快,不生病。自留地种苞谷,蔬菜也可以获得丰收,然后拿到城里卖钱补贴家用,改善伙食。农家肥的收集还得从养猪开始,所以她决定试一试。
“徐老板,有空么,帮我找几个工人修猪圈。”邹林音找到徐钢城托他帮忙。
“不用请人,你把材料买回来我帮你砌。工钱嘛免了,每天招待我两餐饭行了。将来我建果园,你嫁接少收点,不就抵消了。”徐钢城算盘打得精,修猪圈这活又不需要好大技术,嫁接之事答应了你迟早要兑现。
“就这么定了。我明天把砖,水泥买回来。”邹林音爽快地答应了。
次日,邹林音请车拖回一车红砖、数袋水泥,以及一车黄沙。选址离家不远的下坎口。考虑到自己在这儿未必能长住,没有办沼气池,收集干粪密封发酵。
徐钢城动用铁锹挖土平基,有坑的地方还用挖锄挖松再铲平。一个上午将地基整平。中午在邹林音家吃饭,邹林音准备了一大桌子还请两个帮工一道吃饭。“哎哟!这事多亏徐老板啦!中午吃好喝好下午有力干活。”
“这活不累,今天把水泥地基打好了,明天可以砌砖墙。邹老师搞养殖是不是羌海科那条路?“徐钢城不解地问。
“我住这儿旧屋不是长久的,女儿这么大了,将来说婆家住这儿可不行,所以暂时不打沼气地,收集干粪发酵,效果还是一样的。其实徐老板也可以搞沼气池,毕竟你在这一方土地多,种柑子没有农家肥可不行。”
“沼气好贵吧,我找不到地方打。”徐钢城他早想着学习羌海科搞沼气池,苦于没有门路,他不晓得怎么搞这事。
“白池村种柑大户家家有沼气池,施化肥树挂果容易脱落。你若想打沼气池,我可以帮你联系。价钱比你羌老板他们要优惠,可以帮你省三千多块钱。”
“哦!那太好了!太感谢邹老师。”徐钢城如遇救星般感激邹林音。
“猪圈忙完了,我就跟你联系沼气办的人。”
邹林音信守诺言,猪圈围起之后,她进城联系沼气办。过了一周,有工作人员来徐钢城家帮他做规划,提供技术服务。徐钢城将沼气池打在地下一层,那儿是山下房子是腾空建起的。猪圈建在那儿,地面一楼是厨房,有猪食直接从管道冲下去供猪吃,池子从地下一层发酵后,输送到地面楼做饭。”邹老师,有了这个确实方便好多,我可以多喂猪,多造农家肥了。“徐钢城送了两袋红苕给邹林音表示感谢,他晓得邹老师要买猪喂。
“是啊,好东西就是好,你不用上山砍柴了,省了人工可以下地干活。不愁肥不够了,每年往地里多灌几遍农家底肥,庄稼都长得旺。”
邹林音本想为自己方便而打猪圈,不料给徐钢城带来方便。她到羌海科那抓了十六头好猪回来喂。这下身上的任务重了,白天上山指导长工干活,中途回来做饭给大伙吃;晚上剁猪草、红苕熬到十点半之后开始烧菜煮猪食,忙到十二点才能休息。
那阵子她挺忙的,苗木浇水、施肥、猪每日要喂三遍,做饭还要进城联系苗木销售,甚至白池村基地的事她也要过问,她知道创业是辛苦的,年轻的时候她也是一路走出来的。韩文祥站在高处为她出谋划策,具体干活他肯定做不来的。他舍不得白池村这片试验田,师徒两人一个醉心新品种研究,一个忙于创收。她创收也在一定程度上支持韩文祥搞试验。一树多果的研究还在不断深入,他需要有一个完整的试验田来做研究。
出于对技术的保密,韩文祥只帮陈无漾做技术管理。其他农户则少有过问,邹林音则在九龙坡培育红桔树,嫁接树条则以做试验为由找白池村提供,对外销售则打着秭归脐橙的名号。这样一来减少病虫害在峡江蔓延的可能性,二来自种苗木。她比较放心,精心培育将来嫁接方便。一旦可以,想老百姓宣传“人无我有”的好品种,一树挂多果,全国少有,江州罕见。自然比老品种有市场。
至于她专育红桔,是有长远考点。峡江土生红桔树种,适应生长,嫁接之后病虫害少。农民管理方便,她呢不似往年嫁接时候爬树了,韩文祥则没有考虑这些,他只盼有个稳定环境搞科研,搞种植创新。
“哎呀!让我再睡一会嘛”燕妮喃喃的说,她二十岁了还没正式务农,打工吧母亲又不愿意,怕她在外吃不了苦。
“将来说个婆家,每天不起早床不让婆婆骂个半死啦!不允许这样懒嘛,起来。”邹林音将她拉起来。“你成人了,不是三岁小孩,还有心思睡啊”。
燕妮睡眼惺惺极不情愿地跟着母亲走出房门。不读书了,在家接受锻炼,此时发觉读书比这轻松多了。世上没有后悔药,她亦不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尽管杨局长女儿考上北大,将来未必能在北京找到自己的一片天。
韩文祥再次来这儿,看着猪长得肥,细问邹林音。她不管,猪长得再好可还得不断索取。种树的省事,直接栽倒地里,施肥浇水防虫罢了,她逼不得已才喂猪。别说她喂猪确实有手艺,燕妮亲眼看见母亲这几个月把猪喂壮喂肥的。
她告诉韩老师这个秘密,邹林音将辣椒用冷却得开水浸泡,撒上盐过几日辣椒酸了再往坛子里放,晾半干的红萝卜,白菜叶继续泡,泡菜吃完后,将坛子里的盐水渗到潲水中喂猪,猪吃了开胃,食量大增,自然猪长得膘肥体壮。
“哈哈哈!小邹你这个主意不错。我觉得再喂一母猪比较好,省得自己花钱逮猪仔。”韩文祥又将此事吹的神乎其神,“下了猪自己可以喂,喂一段时间间猪重了再转卖他人。这样又将养殖延伸到神源头,自己做伺料喂猪。”
“老了还一门心思搞养殖,我是迫不得已才喂猪的。要喂母猪我不同意,你自己来动一下手辛苦几天天看看!”邹林音厌倦这种喂猪度日的生活,再忙也要上山刈草喂猪。她一心想把苗木卖出去,请长工要包吃包住,开工资,倒卖苗木省事多了。
“困难是难不倒我们的,你看羌海科堂客马娘喂猪打苕粉,我们也可以将加工这一块搞起来,将来苗木不行我可以打成粉养猪。”韩文祥又拿出他十六字的方针“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转,人转我专”。当别人没进入这行,我进入自然有优势,当别人进入,我要比别人优秀才有生存之地;当对手比我们强大,我们可以考虑转行;当别人放弃这一行,我们收起来做专做大。多年来师徒二人凭借这条法则探索出来柑橘种植推广路。
邹林音口中不乐意,但内心尊重韩老师,最后她花钱找羌海科买了一条母猪,买回打苕粉的机器,尝试将屋后种的红薯打成粉,这样讲供产销加工一体化变成现实的路。
冬天,她深夜打苔粉,女儿累的要哭泣:“妈,我们回吧!你这样辛苦又吧找钱。”她美好的记忆都在莲沱827,那儿有她儿时伙伴,有母亲辉煌的历史。一峡两坝的地方,开门见长江,如果不经历变故,邹林音应该在宜昌生活的很好。众多种地之人愁生计她已经可以从三峡机场坐飞机到武汉拜会知名专家。如今却在峡江这片穷苦大地上过清贫日子,燕妮为母亲的遭遇叹惜。
“孩子,不要哭。生活就是这样残酷的,人不能一辈子生活在曾经的辉煌里。敢于面对现实,今天是苦了些,权当我们从神农架走出来一无所有。”
“神农架都比这儿好,我们窝在这儿得不到重视。”燕妮说了这句。
“重视又能怎样?自己命不好怨不得别人。我自己育苗子卖钱。不用给他人提供吃喝卡要的方便怎么不好嘛!苗子一卖钱都是我和杨娘的。”邹劝说女儿一帆风顺的人不会有大成就,吃过苦才会珍惜生活。
邹林音反复试验,打出的苔粉仍没有羌海科搞得好。“隔行如隔山”摸索了一个月她气妥了,埋怨韩文祥:“你这指的是什么路,完全瞎折腾,人家羌海科干了这么多年,让你学着都学不会。”沼打粉确实没法实现,她决定放弃。
韩文祥这才知道路走偏了。转行是艰难的,完全一个陌生领域怎么可能创造业绩呢?更着急的是养母猪,每天翻猪圈到处害人。邹林音白天干着活还得找人把猪圈抓回猪圈,若让他韩文祥抓猪,猪不拱他才怪。
韩文祥劝说她坚持,母猪产仔就有希望。邹林音大怒:“没事找事做,要喂你来喂,每天地里活忙不完,还要请人抓母猪。等它产崽猴年马月,人家马娘猪圈砌得高,哪像我们圈这么简陋。再说人家养猪国家补贴,你一个外乡人哪个补你一分钱。咱们来峡江这么多年,有谁补过我们的钱。辛苦是你我,得好处是种地农民和干部,我邹林音当雷锋二十年,谁回报我?”
“小邹,我们是传经送宝之人。把技术送到农民田间地头是我们是使命,的确咱们在宜昌,云安有过辉煌,可是有几个人记得咱们,帮过他们来峡江有农民支持拥护,有杨局长无私帮助。想在事业上有成就必须忘记富贵守得住穷。”韩文祥语重心长地告诉她。
回头一想邹林音觉得都是韩老师说得有道理。无论是在老家种田,宜昌,枝江,当阳还是云安,她做得都是别人能学会并且广为人知的事情。来峡江搞“花果同堂”试验走的就是一条依靠科技创新发展柑橘事业的道路。真正做到了人无我有这一条,钱确实在很多时候困扰着她,她人到中年还有自己的经验,户口迁到这边,挂着空户既无养老保障,又无试验土地。作为二期水位移民的她没有根基仍活跃在峡江。韩老师显得超常大度,只要有吃有住,他可以不领工资为他人工作劳动。陈无漾家是他常去的地方,那片柑橘如同他的孩子他小心呵护,陪伴它将近十年。红桔老果园,经过“借母怀胎” 嫁接脐橙,又实现一树两果的目标。邹林音知道韩老师往年不和家人团聚不仅仅是反感老伴儿子当年不尽人情将她置之死地,还有师徒情谊在其中。他担心她孤身在他乡创业势单力薄,被人欺负,担心她带着女儿生存艰难。
“母猪你送回去,我肯定不喂了。指望它下猪崽,我没这耐性,为了它失去主业不值得。这几个月只当白养了。”邹林音吼道,她也不顾及什么师徒情面了。如果是专心搞柑橘她任劳任怨,换作搞后勤她决不答应,自从白池村合作社被谢昌宏 撤销,她们过的十分艰难。
“好好好!我送回去。把打粉机也卖给他吧!大家都是邻居。”韩文祥无可奈何地说,他知道邹林音没有心思发展这些和柑橘无关的副业。索性把这下附带东西卖了轻装上阵。
韩文祥找羌海科说好话,劝他收回母猪,买下他的打粉机,羌海科哈哈大笑:“韩老师你是柑橘专家,大家都很认同。发展养殖打沼粉是我羌海科的长项哦!”他收回母猪,并支付买打沼粉机的钱。“今后吃沼粉到我这买,全峡江的沼粉都是我一家供应的。味道可好呢!”
“好说,买五斤吧!”韩文祥做了个顺水人情.
母猪卖了,沼粉机卖了,邹林音省了不少时间休息,学习.她也在看书了解最全面的柑橘园建设相关知识.样板园还没有搞起,韩文祥设想还有一定的距离.
“这下好了,省得半夜里打沼粉。”燕妮知道这样的苦日子迟早要结束,她了解母亲,不是她爱好的事情干不了三个月肯定放弃。
“猪还得喂,至少吃肉不用求人。我们四张嘴吃饭,有时候还得招待客人。杨娘来了我们也得招待好。”
“还有韩老师啊。”
“过段时间把他接过来住。守着白池村没收入。”邹林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