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回家之后,方心心洗完澡从楼上下来,忽然感觉耳朵发热,说:“不知道谁又在背后议论我了。”
舅妈已经准备好了晚餐,方家人的晚饭,总是很晚,因为两位方董下班晚,方心心自从上班,也常常不在家吃饭。
今天算是巧的,一家人都在。
方董和小方董从书房出来,看见方心心也回来了。
小方董笑问道:“今天没去会所玩?”
“舅舅这话说的,被别人听见了,以为我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呢,我现在可是有工作的人,我现在且是寒冬静的四助,都已经不再是实习助理了。”
方心心骄傲地说着,然而最后一句才是重点,“今晚三少请客,二少和四少赴约兄弟聚餐去了,二少不在会所,感觉没什么意思。”
小方董夫人摆好了碗筷,笑说:“都赶紧过来吧,好久没有一家人一起吃晚餐了。”
大家都走进餐厅,各自坐下来,方心心先没落座,帮着舅妈盛汤。
小方董夫人感慨说:“为什么早没想到,让心心去寒冬静那里做助理呢?”
方心心不好意思了,说:“没办法,在助理团里,实习助理还没到位,我的位置还是最末位,所以只能由我继续冲茶倒水、外加帮三少干家务,同时还需要跟着蓝颜去完成工作,所以我每天都是很忙的。”
方董看方心心忙活完,都坐了下来,才问说:“你们在工作中和乔氏有过接触吗?”
“爸,你是千里眼吗?还是派人跟踪我了?”方心心奇怪说:“今天中午的时候,才去‘恭侨’宾馆找了蓝颜,跟着他一起在‘恭侨’的后花园里逛了逛。”
小方董关心地问:“之前就有生意上的往来吗?”
“没有,”方心心说:“至少我入职之后没有,之前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也问过蓝颜,蓝颜说,寒冬静和乔氏没有生意上的往来,除了前段时间,我们为新商场培训的员工,有将近一百人呢,现在安排在‘荞卖场’实习,‘荞卖场’也是乔氏的,对吧?”
“居然员工能够进‘荞卖场’实习?”小方董对方董说:“姐夫,看来寒冬静和乔氏不是一般的关系,就算是新建立的生意伙伴关系,以乔氏的做派,也不会让外面的员工去实习,更何况是这么多人。”
方心心问说:“为什么乔氏不让外面的员工实习?果真有外界传言的那么神秘吗?但总归是开门做生意的,又能神秘到哪里去?”
小方董夫人也说:“是故作神秘呢,还是有意保持神秘呢?”
方心心听不明白,说:“这两种神秘有什么不同吗?”
小方董解释说:“故作神秘,是实则没有真正实力,但是有意保持神秘和有意保持低调,有些雷同,说明有实力,只是家族风格如此。”
小方董则说:“乔氏和低调不挂钩,江湖传言,公司名称中有‘乔’谐音的,都是乔氏产业,更有传言说,在国外,名字里有‘Q’,就是‘乔’的首写字母的公司,也要留意是不是乔氏的产业。”
又说:“比如‘七步桥’私立学院、‘荞卖场’和‘恭侨’宾馆,的确也都是乔氏旗下。乔氏和寒冬静的低调完全不同,乔氏的产业都明摆着,寒冬静的产业到现在也还是个谜吧?”
方心心吃着饭,忽然看见舅舅和舅妈,还有方董,都不约而同地看着自己,于是立刻放下了筷子,说:“原来你们是在套我的话,我还有职业操守可言吗?因为你们是家人,我才闲聊了两句。”
方董顿时笑说:“你不用担心,中午的时候,我跟寒冬静见过面,是她先提起了乔氏,说是茶园项目的那批建材,希望能转给‘恭侨’的扩建项目,正在寻求和乔氏的合作。”
方心心听了,说:“看来合作没成功,下午蓝颜已经安排方氏的建材送去…”她正说着,忽然又停下了。
小方董笑道:“欲言又止,不适合快言快语的你。方氏下午也接到了蓝颜的电话,之前茶园项目的所有建材,正在陆续出库,全部送去了寒冬静正在筹建的一间新会所。”
“对呀,你们是送货方,自然知道是送去了哪里。”方心心说着,又放心的继续吃饭了。
小方董夫人不禁笑说:“这是方心心,还是‘寒心心’,居然称方氏为你们,请问我们的大小姐,方氏未来的继承人,你是谁,我们又是谁了?”
方心心笑笑说:“没办法,我现在是寒冬静的助理,也就是她的人,请原谅我胳膊肘不小心拐外面去了。”
餐厅里笑声一片。
小方董才继续问:“这样聊起来,四少现在工作的商场、一个筹建中的会所、寒冬静还跟姐夫提过,另有一间正在装潢的酒店。还有,较真起来,这个会所,一直说是新会所,那么,是不是还有一间旧会所呢?所以才说寒冬静的产业,低调到悄无声息,她也只不过是跟姐夫稍微提起,方心心因为是助理才知道,所以可以算是只有信任范围内的一些人,才有可能知道,哪些是她的产业。”
方心心奇怪说:“舅舅今晚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对寒冬静打破沙锅问到底呢?”
“因为这关系到酒店业内的竞争,”小方董问说:“‘景晨夕’酒店,是寒冬静的产业吗?”
“这个我是真的不能确定,”方心心解释说:“因为‘景晨夕’酒店已经很多年了,是在我入职之前,而且助理团里,每个人的分工明确,总体也由蓝颜来安排工作,四个助理、四个秘书的组合,一助据说在国外,没见过。二助和三助倒是每天都很忙,只是我也没有权限过问他们在忙些什么,四个秘书不在别墅办公,更不知道她们在忙些什么。但是三少常去‘景晨夕’的后厨,试做各种新菜,因为那里设施齐全,而他每次也都进出跟自己家似得,所以也有理由怀疑,这间酒店是寒冬静的产业。”
小方董夫人听了,说:“原来我们得不到更多的信息,是因为你的权限级别太低。”
“舅妈,我是实习助理中,升任四助最快的一个,我都破了记录了。”方心心说着,又问舅舅说:“方氏酒店和‘景晨夕’酒店,有生意上的竞争吗?”
“暂时还没有过,因为‘景晨夕’总是躲着方氏酒店,没有对手的生意场,哪里来的竞争。”
方心心听着,说:“我们方氏酒店和‘恭侨’酒店,虽然是老对手,但实际的竞争激不激烈?况且现在他们已经改成了‘恭侨’宾馆,和我们的酒店,意义上已经大有不同,我们方氏酒店以餐饮为主、宾馆为辅,‘恭侨’现在扩建的也是VIP别墅区,看起来将来的发展应该是以住宿为主、餐饮为辅,也就形成不了多少竞争了吧。”
“再说乔氏虽然和路氏亲近,乔氏从来没跟方氏有过合作,但是寒冬静这次,算是间接地促成了方氏和乔氏的合作,这也算是破例了。”
“但是这次的事,也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就好了,因为寒冬静只让方氏的工程车,把建材卸货在了会所,没有直接送去‘恭侨’,所以看起来,是为了避免乔氏难做,毕竟乔氏和路氏才是常期的合作关系。”
“还有路氏,虽然资历雄厚,但除了本地的乔氏工程,从来没涉及过其他公司的工程,在本地还是我们方氏一枝独秀。”
“这样看来,无论是方氏酒店和‘恭侨’宾馆,还是方氏建筑和路氏建筑,其实更像是两条平行线,没有什么冲突。”
餐厅里,都停滞了筷子,听着方心心的这一篇自论。
方董更是听得欣慰,听得入迷。
小方董不禁问了一句:“我们一直以为,你只知道会所里的哪种酒最容易上头呢,没想到你对方氏的了解,这么透彻?我这是需要感谢寒冬静,还是需要感谢蓝颜呢?”
方董也意想不到地笑说:“我都想明天就退休了,方氏后继有人,我再也不用担心了。”
小方董夫人也感慨说:“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心心每天就在我们眼前,我们怎么都没发现她变化的这么大呢?”
方心心不好意思了,说:“我会骄傲的,被夸得都吃不下饭了。”
方董开怀笑道:“以前的方心心,连挖苦讽刺的话,都听不出来,现在倒是能听出来褒贬话了。”
方心心重申道:“不要模糊我分析这番的重点,我是说,介于方氏和寒冬静的关系,而寒冬静看似和乔氏也有关系,所以我们方氏还是不要再把乔氏当对手了,免得自己人打了自己人,也会让寒冬静难做。还是好好地经营自己的公司,这是寒冬静常挂在嘴边的话。”
小方董听着,点着头,又问说:“作为四助,蓝颜给你安排了什么工作,还是冲茶倒水吗?”
“因为我是方心心的缘故,茶园停工后,积压在方氏的建材,转移给‘恭侨’扩建项目的事,是我现在在忙的事情,之后,据蓝颜说,他已经向寒冬静提议,由我来管理一间新商场,但是我提了一个条件,那就是需要去跟四少学习一段时间,这件事还在层层的申请之中,尚无定论,所以我现在忙着建材的事,同时继续忙着冲茶倒水,或者将来不接管方氏,也可以开一个茶社,我正在认真地学习茶艺。”
“是四少现在的那间商场吗?”方董问道。
“好像不是,”方心心说:“说是一间新商场,具体的还不太清楚。”
小方董夫人只嘱咐了一句:“如果安排你去跟四少学习,记得回家说一声。”
方心心点点头,因为事关寒冬宁,所以她也理解家长们的关切。
方董和小方董只感觉,一顿晚餐没吃完,寒冬静且又多了一间新商场的筹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