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小名狗子,劝道:“爷爷,何必跟那些****的计较。身子要紧,您多休息会。”
“还是爷爷的狗子乖,咱爷孙俩相依为命。唉,可惜爷爷年纪大了,活不了多久了。可怜的狗子,到时候该咋办呐?”爷抱着孙说不尽的心痛。
“爷爷放心,狗子不会让爷爷死,我去和阎王爷爷说说,求他不要爷爷这么早就去陪他。”
“呵呵,狗子有这份心爷爷就满足了,哪还想什么长命。冷么?”
“不冷,只是那个大哥哥看起来很冷的样子。”
“那个大哥哥,怕是熬不过今晚。阎王那里又要多一个冤死鬼了。”带着无奈,老头看了两眼,“这世道要何时才能回到太平天下。”
忽而,那大哥哥胡言起来:“姐…姐…不要离开我,姐…我渴…水…水…”
“爷爷,他要喝水。我去接点雨水。”狗子从枯草堆中捡出一个破碗,拿着站在庙门口,接这上天降下的甘露。接满了这才急急忙忙跑到大哥哥跟前,扶着头灌下去,也不管他喝了没有。
“爷爷,你救救大哥哥吧,他被那些****的打成这样好可怜。”
老头摇头:“狗子,不是爷爷不想。爷爷也没有办法,除非碰上神仙。”
正说话间,天上一团五彩祥云飘过。
降下一老一少。老者一身道士打扮,竖着个旗,上书“八字算命,包治百病”八个字,那童子亦是一身道童打扮。这两人慌忙躲雨,直奔山神庙而来。
老者躬身问道:“老人家,雨势冲冲,我师徒二人可否在此躲避一阵?”
老头赶紧叫孙子去招呼,笑道:“若不嫌弃,尽管躲避。只是老汉穷无一物可招待二位,让您见笑了。”
“无妨,能有一地遮蔽已是大幸,多谢老人家。”
师徒二人这才进了庙,果然是个破烂之地。当先老者便看见枯草堆里躺着的少年,惊问道:“老人家,这是您的儿子?”
“不是。他是被官府给打得半死,老汉见他可怜这才收留他。那些****的下手太重,只怕他是活不过今晚了。唉…”
老者笑道:“碰巧我这有一个药方,只是要十文铜钱做药引。贫道这几日没有生意,囊中羞涩。不知老人家可有?”
老汉似有难色,不觉摸着怀中十文铜钱,犹豫。
狗子却摇摇爷爷,求到:“爷爷,今天那些****的不是丢了十文铜钱吗?您就帮帮这大哥哥。”
“狗子,这十文铜钱可是明天你我爷俩一天的饭钱,爷爷年纪大了可挣不了多少。你当真要拿去帮那个大哥哥?”
狗子天真笑着,如此灿烂:“狗子不怕饿,只是爷爷不能饿。狗子明天去山上拾干柴卖,应该能挣到一两纹钱,可以给爷爷买个好大的包子。”
老者摸着可爱孙子的头笑道:“真是爷爷的乖孙子,这十文钱你快递给道长。”说完小心从怀中掏出那十文辛苦的铜钱,轻轻呈给狗子。
狗子得了十文,蹦跳着送到老者手上。
老者一笑,接过十文握在手中,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摊开手只见一颗黑黑的丹药。就像变戏法,突然冒出这一颗丹药。
再命童子将他扶起,硬生生把这颗黑丹塞进嘴里,又拿过破碗胡乱送了一通水。见他服下,老者这才收手,扶他躺下。
狗子问道:“怎么大哥哥还不醒?”
“药效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发作,此丹下去药到病除,只是仍需静养。”
老头笑道:“有劳道长。”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随这两个老头谈天说地,道童也不理会他俩。只是看着眼前这穿得破破烂烂的狗子,再看看自己这一身新衣,顿时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便伸手去怀中掏出一个小心包裹好的鸡腿,塞给狗子:“这是我舍不得吃的鸡腿,给你罢。”
狗子吞口水,香气飘来,着实勾起肚中的馋虫,却摇头道:“我不能要。”
“为什么?”
“爷爷说一旦吃了肉就会馋它的香味,那样就再吃不下白粥。我们吃不起肉,只能喝白粥。我不敢吃。”狗子虽馋,却抹去口水。两眼也不再盯那鸡腿,自跑到爷爷身边躲着。
道童不禁有些眼湿,收了鸡腿。扯过师父的袖子,轻声道:“师父,这爷孙俩好穷苦,您就帮帮他吧!”
老者附耳低声道:“这世间如此贫苦之人不在少数,以师父的能耐又如何能帮他。”
道童翻个白眼,埋怨:“师父!你不是有那个点石成金的法术,送他爷俩一些金子呗。”
“这主意不错!嘿,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脑袋变得如此灵光了?”言罢,暗中施法指着庙门外几颗石子,点石成金。
老者故意指着庙外,惊讶道:“老人家,你看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泛光?”
老头携着孙子往庙门一看,着实惊讶:“金光?狗子,你快去捡过来看看!”
狗子冲出雨幕,全部捡了回来,蹦着高兴:“爷爷,是不是金子?”
老头放在口中一咬,软的!欣喜若狂:“狗子,是金子!是金子!”转身欲向老者说此喜事,却什么人影都没见到。过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拉着狗子一同跪在庙门口,虔诚念叨:“一定是神仙!感谢神仙大恩大德。”
半空中传来一阵洪亮仙音:“种善得善,陈老汉,你一心向善,这是你应得的。”
陈老汉热泪盈眶,磕头称谢不已。
半空中五彩祥云,随风散去…
次日,天大亮。昨夜还暴雨狰狞,今日倒是艳阳高照。
躺在草堆中的伤者,睁眼醒来。欲起身,奈何全身酸痛,使不上多大的力气,挣扎半天才勉强坐了起来。口中干渴,见着身旁坑洼的地上端放着一个破碗,想也没想便举碗一干而净。
狗子笑着走进来:“大哥哥,你终于醒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伤者问道。
“大哥哥被那些****的打得半死,是我和爷爷将你从大牢外拉了回来。”
“这么说是你救了我?”
“嗯。”狗子细细瞧着眼前的大哥哥,身着一身血痕累累的囚衣,蓬头垢面,活像街上的乞丐。
伤者见这小孩如此打量自己,疑惑道:“小兄弟,怎么了?”
狗子笑道:“大哥哥活像一个乞丐。”
伤者无奈陪着一笑。
“对了,大哥哥,我叫狗子,你叫什么?”
“我?玄…我叫燕孤云。”
“那以后我就叫你云哥儿。”
“随你怎么叫,反正我要离开此地。”燕孤云望着庙外,远远望着就在眼前却遥不可及的龙虎山。
“可是大哥哥身上的伤还没好,昨天那神仙说要你好好静养。”
“神仙?怪不得我还活着。你可见那神仙是什么模样。”
狗子挠头,想了半天就是记不起到底是什么模样,索性应道:“反正就是神仙的模样!”
燕孤云一笑了之,扫视四周,但见个破烂之所。自己一直觉得逐星峰的生活已经算是贫困,相较之下却比此处富裕太多。半信半疑,未见过如此贫困,问道:“狗子,你刚才说你有个爷爷。爷爷在哪?”
“爷爷说昨天神仙赐福,今天要请匠人来重塑山神庙,顺便给大哥哥买点大补的东西。”
燕孤云不信,以这等处境怎么会有钱财重塑山神庙?铁定是骗人。摇头道:“你们有…银子重塑山神庙?”
狗子看看四周,小声道:“嘘,这是秘密!”
见得眼前的小孩也不像是说笑话,燕孤云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只是想到在牢狱之中倍受折磨。没想到那些捕快收了凌大侠和后羽大哥的钱财,居然下手如此重!半躺在草堆上,只觉全身酸痛。勉强起身,强行走了几步,却又感到筋骨疼痛不已,不得不停下。倚着破旧的庙门,望着远方出神。
“云哥儿!我扶你坐下吧!”看着出神的云哥儿,狗子突然说道:“你在想姐?”
谁料到,燕孤云突然狠狠盯着狗子,那眼神似有万般仇恨。吓得狗子不知如何是好,低着头两只小手在身前打转,瑟瑟道:“狗子是不是说错话了?”
燕孤云意识到自己吓坏了这小孩。便双手扶着狗子的肩膀,柔和看着他,笑道:“你怎么会知道?”
“昨晚你说胡话,一直在喊着‘姐…姐…’,那个‘姐’是不是很漂亮?”
“姐”,一个字映到了心中,刹那间便勾起千般回忆。十五年共同生活,一朝却千里相隔。更可气的是,她已经离我而去,远远的,冷冷的。即便如此,那身影,那欢声笑语终究是挥之不去。
“嗯,她大概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子!至少在我眼中一辈子都是这样?”
狗子忽然笑道:“云哥儿一定喜欢她!”
“胡说!她是我姐,我怎么会…怎么能…喜欢她!本来就…不可能!”失了笑容,换来的只是无限惆怅。或许正如他们所言,我的确不应该喜欢上她。
忽而狗子高兴着叫道:“爷爷回来了!”
远远只见长满野草的小道上,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家杵着一根磨得铮光的竹条,缓缓而坚定走来。
狗子自然是蹦跳着跑到了爷爷身边,搀扶着一齐往回走。爷孙俩说不尽的开心,全都写在脸上。
看着此情此景,想到龙虎山上逐星峰。也不知道义父现在过得如何?
龙虎山,玄黄宫,奉天殿。
掌门玄英负手站立。这奉天殿内,已经换了面孔。以前的老面孔都已换成新面孔。
长清峰长老霍烈去世,经比武大会,霍烈大弟子玄天成为新一任长清峰长老;雪月峰长老释离玉去世,董世离成为新任长老;破日峰长老金武圣过世,大弟子玄忠接任长老一位;毓秀峰长老水璃辞去长老之职,传给玄星;逐星峰长老玄天德辞去长老之职,由玄清接任。
这五位新进长老此刻一同坐在奉天殿内议事。
忽一弟子来报,悄声在玄英耳边说了半天,只见玄英点头,片刻后招呼这弟子下去。随即向众人说道:“刚刚官府派人来报,我玄黄殿的耻辱玄云已经在大牢中死了。”
死了?众人惊愕。虽说玄云的确招他们妒忌,但好歹也是同门师兄弟。平日里虽然交情不是很好,不过多少有些情意在。奉天殿内突然就生出哀怨,这气氛弄得有些怪异。
忽而,玄忠冷冷问道:“敢问掌门,玄云是因何而死?”
烛火忽明忽暗。
玄英道:“玄云在狱中受不了苦,已经悬梁自尽。”
“悬梁自尽?”玄忠一笑,“我虽与玄云师弟不熟,却也知道他绝不会做这种事。只怕此中别有隐情…”
“玄忠!你这是何意?”玄英厉声喝道。
“诸位请好好想一想,当天弟子房玄云暗害大师兄。我想问,以大师兄的能耐玄云能奈何你?”
玄清默然,没有应话。
董世离出来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