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梓辰的房间打扫的很干净,屋内还有一种淡淡的熏香,味道不是很浓,却很好闻。
兴许是床太舒服了,这一夜,墨梨和比较认床的夜晓峰睡得很踏实,直到翌日日晒三竿才醒来。
只是,当墨梨睁开朦胧的睡眼时,却是看到她儿子躲在床的角落里,小脸皱成了一团。
“儿子,怎么了,一大早,谁招你不开心了?”
夜晓峰表情很纠结,好像发生了很大的事情一样。
“乖儿子,怎么了,告诉娘亲。”
“娘亲,我告诉你一个很不幸的消息,我……我尿床了……”夜晓峰耷拉着脑袋,不敢去看墨梨,似在害羞,又似尴尬。
闻言,墨梨朝自己身边摸了过去,果然旁边湿了一片。
夜晓峰已经很久没尿过床了,而且墨梨曾经说过,小男孩这么大了还尿床,是很丢脸的。
可能是因为这话,夜晓峰这小小的孩子才会因为尿床,有些尴尬,又觉得羞人。
“娘亲,你放心吧,我刚刚看了,今天天气应该很好,我一会自己拖着被子去晒干。”兴许是怕墨梨生气,夜晓峰连忙紧张的说着。
墨梨微微蹙眉,好像之前她有讲过,若是他以后尿床,就自己拖着被子到外面晒着,看来她家儿子是记在心里了。
原本她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这孩子却是记在心里了,看来她这个当娘的教育有点不过关啊,小孩子尿床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好像被她说的好像有点严重了。
“乖儿子,来娘这里。”墨梨起身,将夜晓峰拉入怀中,“小孩子尿床很正常的,爹爹和娘亲,小孩子也会尿的,只是呢,以前是峰儿自己喜欢憋着尿不去上茅厕,所以娘亲才会打峰儿的小屁屁啊。”
忽然间,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墨梨还未来得及开口,那敲门之人已经推门进来,光着屁股的夜晓峰连忙往墨梨怀里躲了躲。
“该用早饭了。”来人是一个很清秀的丫头,可是却一点规矩都没有,让墨梨很不舒服。
而墨梨也没太去在乎,可是心里却想着,她家男人不会教育下人,她这个当夫人的该为他分担一点的。
帮夜晓峰换了衣服,墨梨便牵着他出门,刚走几步路,屋内就传来丫鬟的尖叫声,“怎么床湿了,还一股尿骚味。”
夜晓峰回头,冲着屋内喊着,“尿没有尿骚味,还叫尿吗?”
那丫鬟听后,有些指责道,“怎么可以尿在床上呢,这可是我们家公主一针一线亲自为夜做的。”
墨梨一点也不在意,牵着那只小手走着。
只是夜晓峰却是兴致不高,看来尿床的事情让这小小的男人还在尴尬着。
“娘亲,这次我真的没憋着尿的,可是我怎么还尿床上了。”
“乖儿子,怎么还纠结呢,娘不是说了吗?小孩子小时候都会尿床的,谁都不例外的,所以儿子,你不用太放在心里的。”墨梨蹲下身子,安慰着,“娘小时候也尿床的,长大后就不会了。”
“是吗?”夜晓峰认真的看着墨梨,“那峰儿要快点长大。”
说话间,母子两已经来到了前厅,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这是本公主亲自吩咐下人为夫人和小少爷准备的,不知道合不合胃口。”
一旁的杨尚冥,给伺候的丫鬟递了眼色,很快就有人上前为墨梨母子两摆好碗筷。
墨梨一直给夜晓峰碗中夹菜,可是她却是一道菜也没吃。
她只要了一碗白饭,而后用开水泡了泡,将沐麒为她准备的药丸放进了里面。
然而,当那药丸融化在白饭里,一股浓浓的苦涩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旁边伺候的人都捂着鼻子,就连杨尚冥也是忍不住皱起眉头。
其实回来这些日子,他都是看着墨梨这样过来的,记忆里,墨梨连喝药都是主子哄着喝完的,可是如今她却每日三餐都这么过来,那其中的苦,比以前的药苦多了。
可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墨梨也没在意大家那些异样的眼光,一点点吃完后,才问道,“尚冥,他有消息吗?”
“还没,主子有重要事情在身,怕是会耽误些时日。”杨尚冥解释着。
“那你什么时候把指环给我?”墨梨惦记的还是那个指环,对于那个指环虽然她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可是每每看着那个指环,她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有一种深深的不舍。
“夫人,您放心,等主子回来,属下自会双手奉还。”说到底,杨尚冥还是担心墨梨会独自离开,墨梨看起来与平常人无异,可是这些日子的相处,杨尚冥已经很清楚,那一切不过是个表面。
“娘亲,我还要吃那个,好好吃……”有美食,夜晓峰什么都会暂时的忘记,吃得正开心。
夜晓峰吃得正欢,可是却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你能不能好好教教孩子,什么叫尊重啊,你怎么可以让他把尿尿在床上,那可是我亲自为爷做的。”金依雪怒气冲冲的前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着。
墨梨没有去理会,而是帮着夜晓峰夹菜,而夜晓峰似乎也完全没受影响,依旧享受着美食。
“没听见本公主说话?”金依雪见人完全不理会她,气得直接掀桌子,那东西摔碎的声音,惊了所有的人。
而杨尚冥竟是有一种想要拔剑的冲动。
“娘亲,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也有问题啊,我不就是尿了个床吗,可是她那个样子好像要把我吃了似的。”夜晓峰拍了拍溅到身上的饭菜,无辜的看着墨梨。
墨梨瞪了一眼金依雪,她都还没生气呢,这女人到是先找麻烦了。
而屋内众人皆是倒抽了一口气,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可是这金依雪是个不好惹的主。
这夜府的一切都是金依雪说了算的,从来都只有她跟下人发伙的份。
“你尿床还有理了。”
“娘亲说了,小时候爹爹也尿床啊,难道你小时候就不尿床了?”夜晓峰嘴撅得好高,特别委屈的看着娘亲,“娘亲,我不喜欢这个凶女人,我们让爹爹把她赶走好不好?”
墨梨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头。
“赶我走?你有本事再说一次。”金依雪没想到她堂堂一个公主,竟被一个山野村妇的儿子给羞辱,可是她却忘了,这个儿子却也是夜梓辰的儿子。
墨梨面带着笑容,让人先把东西收了起来,免得扎到了她的儿子。
而后,墨梨走到金依雪的面前,“公主的行为,连单纯的孩子都不喜欢,难道不该检讨一下吗?”
“你……”金依雪有些语塞。
而墨梨却是微微眯着眼,看着那被收拾起来的碎盘子,“对了,我好像忘记了,公主是夜府的管家呢,那管家应该很清楚每天的柴米油盐有多贵了是吧,还有这些盘子,我看着那做工很精致呢,应该也是要不少钱的,虽然我家相公会赚钱,但也经不起你一个管家这么败吧,管家该是要赔偿的,就从你的月钱里面赔偿吧。”
听着墨梨的话,金依雪脸色气得铁青,刚想发作,可是墨梨却不给任何的机会,“我有些累了,先休息一会,尚冥,通知所有人,半个时辰后,在前厅集合,不来者,按不尊重爷处置。”
话落,墨梨牵起夜晓峰的消瘦离开。
而杨尚冥则是扬唇一笑,虽然性子变了,可是有些东西还是存在的,她的话总是淡淡的,可是却是有一种让人不容置疑的威严,就好像回到了她当皇后的时候。
半个时辰以后,在杨尚冥的通知下,所有的人都集合到了前厅。
按道理说,其实他们也可以像金依雪一样,不将墨梨母子放在眼中,可是金依雪却是沉默着,因为在还没有完全了解事情真相的时候,她还不想彻底的将自己的名声败坏了。
墨梨和夜晓峰走来,只是夜晓峰手中抱着一个东西,还用布好好的包着,看起来尤为的重要。
只是,墨梨没有第一刻去到前厅,而是到了正厅里,在正厅里供奉着一个牌位。
慈母纳兰氏灵位。
墨梨来到那里,伸手便将那灵位给扔到了一边,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
“你好大的胆子,你怎么可以……”
墨梨没有理会,只是从夜晓峰手中取了出一块牌子,那牌子就是一个很简单的木牌。
“这是婆婆的牌位,是相公亲手刻的。”墨梨淡淡的开口,随即瞥了一眼地上那用上好母做的牌位,有些鄙视道,“比起某些人做的可要强多了。”
虽然墨梨时常忘事,但是却对这个记忆犹新,成亲那一天,因为没有长辈的缘故,他们拜得是灵位,而这灵位是夜梓辰亲手刻的,她还记得夜梓辰那时候提起他母亲时,眼里的泪水。
“你别太过份了。”金依雪压低了声音。
原本吧,墨梨是看见了那个牌位的,她以为是夜梓辰自己立的,可是不知道哪个丫鬟多了一嘴,说是金依雪帮夜梓辰立的。
“我哪里过份了?”墨梨开口问道,“这牌位是谁立的?”
所有人都鸦雀无声的,金依雪道,“是我让人立的。”
“你?你有什么资格啊,况且,你一国公主,待字闺中,这传出去名声不好吧?”
墨梨字字在理,说得金依雪哑口无言。
“我只是帮……”金依雪咬唇,有些不甘心的说着,可是墨梨哪里肯给她机会,“帮?儿子健在,孙子健在,儿媳妇也健在,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帮吗?”
“娘亲,你说的好有道理,这个坏女人不安好心,她是不是想跟我抢爹爹啊。”小孩子总是单纯的,心里有什么话就说了出来。
墨梨将牌位放好,没在多说什么,领着夜晓峰跪地。
而其他人也跟着纷纷跪地,只是金依雪有些局促的站着,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公主,此时此刻,你站在这里好像不太方便吧……”墨梨淡淡的话,让金依雪握紧了拳头,可是金依雪咬唇还是跪了下来,“有什么不方便的。”
虽然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可是为了能呆在这里,她什么都可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