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还没明白吗?薛慕白,薛我是一个受不起伤害的女孩!”她泪眼汪汪,凄凄楚楚的样子,显现出她的一蹶不振:“对待感情, 受不起一次打击;对待谎言,我受不住一句假话。对董宪立, 我从头到尾付出的都是真心,得到的却是谎言和虚假!”
薛慕白实在找不到其他的语言来安慰眼前的这个女孩子,突然发觉这个女孩和薛慕白有太多的相像。她和薛慕白一样,受不得打击,和薛慕白一样,十分认真的对待感情,像是吝啬的财主守着自己的财产一样,全心经营着、守护着自己的感情。
看着她泪水涟涟的样子,薛慕白的心被沉重的负罪感折磨着,如果薛慕白不是那么顾忌同乡友谊,如果薛慕白肯早一点撕破脸把董宪立的事情跟她说清楚,或许她就不用受到这样的折磨了。她的痛苦,跟薛慕白的姑息,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陪着我走一走吧。”她突然提议。因为心中的负罪感,薛慕白没有推拒。
那天下午,我们漫无目的在城市中穿行,写字楼上的反光玻璃,折射着耀眼的光芒,如同巨大的讽刺,醒目而刺痛。这一下下午,薛慕白嘴里都毫不客气的怨怪着董宪立。这不是薛慕白马后炮,更不是为了安慰欧佳或者在她面前博取一个好名声而恶意玷污薛慕白一个同乡,而是薛慕白确确实实对董宪立的所为很不满。
“其实,我退学的原因,不完全是因为董宪立。”心情平静下来的欧佳,突然为董宪立辩护起来:“若真说诱因,董宪立不过是导火索,是 我退学的直接原因,根本原因,却还是出在我自身。”
薛慕白为之一鄂,对她的话,薛慕白很难明白。她解释说:“我出生在一个思想很保守的一个农村家庭,薛慕白的父母还信奉着‘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信条,从我的初中时,薛慕白的父母就在催着我下学,他们说女孩子家家的,最重要的是会持家,怎样孝顺婆婆,而不是读一大堆派不上用场的书。 我始终没能说服我的家人,我能上到大学,全是我跟家里人争取来的。”
她轻描淡写的将她的过去说给薛慕白听,但是薛慕白却明白,她的“争取”,一定是费劲了极大的心血,一定为此吃了不少的苦。但她终于做到了,争取到了她想要的大学生活。能够顶着父母的压力,坚持自己的追求,这是需要有很大勇气的。她能顶住父母的压力,说明她绝不是一个软弱的女孩。可为什么,在感情面前,这个女孩子却又如此软弱呢?甚至为一段不值得珍惜的感情,放弃自己争取来的大学生活?
这个欧佳,薛慕白实在弄不明白她的心思。
她突然笑了一下,跟薛慕白说:“慕白哥,薛慕白一直都有一个心思,薛慕白时常觉得,即使薛慕白和董宪立走在一起,也不像是一对,倒是和你,我倒觉得我们像是一对。”
“额……”薛慕白又一次愕然,心下揣摩着她这句话后面是不是有别的深意。
她微笑着跟薛慕白说:“其实,在接受董宪立成为我的男朋友之前,我准备倒追你。可惜,那时你和褚丽雯是一对。等你和褚丽雯分手之后,我已经是董宪立的女朋友了。现在,你又是我好姐妹吴佳瑶的男朋友,看来,这辈子我都无法搭上你的班车了。”
对突然而来的告白,薛慕白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有些不安。薛慕白想起了一句诗:“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她和薛慕白一次次的错过,一次次失之交臂,她将她的一番深情对薛慕白和盘托出,薛慕白却不能接受。
她却很平静,没有一丝的幽怨,无比真诚的跟薛慕白说:“当初在文学社,你知道你什么地方打动了我吗?”她不准备等薛慕白回答,自己就抢先说了:“那时候,你的文笔很出色,你的为人很木讷,但是纯真的不带丝毫做作。特别是你曾经跟我说过,你绝不会拿感情来玩,你若是恋爱,那就是奔着一生的相守去的。”
她突然很严肃的跟薛慕白说:“薛慕白,你真的很好。现在你是一个很好地男生,我信将来你一定是一个很好地男人。”
薛慕白想起了和杨馨如在一起的几个夜晚,我们不知疲倦的发泄着自己的精力、体力,在一次次身体的交合中感受着青春的刺激。而欧佳的评价,无疑是对薛慕白放荡的最好讽刺。薛慕白不再纯洁,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好了。想了想,薛慕白说:“你如果知道另外一个女生,一定不会这样评价我。”
欧佳像是闻所未闻,依旧在表述着她的想法:“董宪立比你懂得风情,比你懂得怎样更好的哄女孩子,他的话说给女孩子听,都是无比受用。因为他很能看透女孩子的内心。跟他相比,你就是一根完全不懂得风情的木头,木讷的让人生厌。可是,不懂得风情的男人才是最值得欣赏的男人,现在我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深意了。”
“ 我并不值得欣赏。”薛慕白心中这样想着。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我们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车站。欧佳突然来了一句:“再过一会,我就该走了。”
薛慕白惊得瞪大了眼睛:“这么快就走了?不再等两天嘛?至少,让我和吴佳瑶送送你!”
“不用。”她摇了摇头:“你能来送我, 我就很开心了,埋藏在心底两年多的感情,今天全都说了出来,心里也舒服多了。我今天回去,很快就要和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定亲了。”
薛慕白又吃了一惊,“什么?这怎么可以?那个人要大出你整整十多岁!”
“那又能怎么样呢?”她很平静的说:“我的妈妈病重了,两个弟弟也要上学读书,爸爸那点微薄的工资,根本不堪负重。现在唯一能为家里分担的就是我。那个人虽然大我十多岁,但胜在事业有成,如果我能和他把亲事定下来,就可以让我的家庭走出危机。”
“为什么要让家庭成为你的累赘呢?”薛慕白心平气和,想要在她下定决心之前,做最后的努力,期望她能改变主意:“难道为了你的家人,就要牺牲掉你的幸福吗?”
“我之前也是你的这样想法,我回到学校,今天本来是想把我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董宪立,希望他能给我坚定下去的勇气,可是他却残忍的打破了薛慕白最后的希望!”她说话的口气中,带着绝望:“或许,薛慕白真的不应该在任性下去了,薛慕白必须要为薛慕白的家人着想。不管他们的思想有多么的陈旧,毕竟,爸妈是爱我的。”
薛慕白知道薛慕白拯救不了她,只能沉默着。她却对薛慕白下了逐客令:“你回去吧,今天很感谢你送我离开,我会记住你的。另外,我祝你和吴佳瑶能够永远幸福,她是我的好姐妹,是一个很好地女孩子,希望你能懂得珍惜。”
“放心吧,薛慕白不会学董宪立。”薛慕白向她保证。
水荨休学,欧阳佳佳退学,薛慕白心中感叹着,大学生活刚刚过完一半,身边熟悉的面孔已经少了好几个。
董宪立在欧佳和秦思宇离开之后,生活越发的放荡,他尝试着和各种女生交往,像换衣服似的更换着恋爱的对象,每次见到他,身边都伴着不同的女生。他的做派,让薛慕白有些作呕,警示着自己离他远一些,即使不可避免的和他碰面,也只是敷衍式的打声招呼。
“你的那个老家来的兄弟董宪立,可真应了那句话‘女人如衣服’,他用换衣服的节奏换女人,是想将各种款式的衣服都试穿一遍吗?”吴佳瑶话里带刺,兴许是在为她的死党欧佳感到不值,每次提到董宪立,吴佳瑶总是咬牙切齿。
今天是周五,回家的回家,约会的约会,阅览室只有我们两人。这要感谢薛慕白的朋友蔡世祥,他是周末管理阅览室的志愿者,因为陪老婆逛街,暂时将钥匙交给了薛慕白,静悄悄的阅览室,就成了薛慕白和吴佳瑶的私密空间。所以,吴佳瑶才会大声的宣泄着她的不满。
薛慕白轻轻笑了一下:“有时候,薛慕白真想把董宪立的嘴巴撕开,看看他的嘴巴到底是怎么炼成的,可以让这么多女生,排着队等着他来伤害?”对董宪立的所为,薛慕白也很是不齿,并没有因为他是薛慕白小学到现在的好朋友而偏袒。
“不说这个混蛋了。”她将敲击笔记本键盘的双手拿开,捏了捏肚子上的赘肉,苦笑着说:“这阵子兴许是好日子过得太多,身上涨了不少肉。”她站起身子,伸了一个懒腰。
薛慕白站在窗前,对她的话没听的太真。窗外落叶片片,秋风卷着枯黄的叶子在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