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克托耳少有的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这次面对的敌人给他的感觉远不同以往的对手。就像在神代特洛伊战争中面对阿基里斯一样,从骨子里流露出的这种感觉叫做——无力感。
无论怎样攻击都打不中他,狂暴如疾风的突刺也好,大范围的横扫也好,用尽一生所学都触碰不到这名叫叶维的男人的衣襟。差距就是如此之大,大到让常人感到绝望!
“不过我可是英雄啊,区区天与地的差距怎能阻碍我的脚步!”赫克托耳肆意大笑,自从特洛伊战争后他再没有笑得如此酣畅淋漓,再未和强大到无言的对手打得天翻地覆。
“奇怪,你的觉醒程度似乎还不及昨日的林丘······”叶维倒没有想这么多,他和赫克托耳纠缠许久都没有直接击溃他的原因只是为了确认希腊英灵究竟觉醒到哪种程度。从现在这种情况来看,似乎离完全觉醒还差得远。
“你们希腊英灵的觉醒都只是这种程度么?”
在说些什么啊,赫克托耳胸中燃起了一丝愤怒。虽然不清楚他所言的‘觉醒’是什么,但那言语中含有的轻视和不屑深深刺痛了赫克托耳的内心。希腊有很多英雄,弱小,强大,暴躁,智慧,但拥有不同天性的他们有一个相通的地方,那就是无畏与勇敢。叶维的言论也许只是说出了他的疑惑,但对于觉醒程度不深,真正人格还只是现代社会青年的赫克托耳来说,叶维的话是在讽刺和嘲笑希腊英雄们的勇敢。
“什么叫‘只有这种程度’?”赫克托耳死死瞪着叶维,握着杜兰朵的右手青筋暴绽,“让你见识见识,你所谓的这种程度到底有多深!”
无言的压力席卷了两人的战场。华贵的长枪静静的对向叶维,没有五彩斑斓的光芒,也没有切开空间与时间的伟力。有得只是简简单单的,锻炼到极点的凡人英雄于诸神瞩目的战争中打倒无数豪杰的百炼成钢之枪。
“刺穿他,杜兰朵!”
长枪于空中划出空白的轨迹,与不断转折扭曲轨道的魔枪盖伯尔加不同,杜兰朵如同一颗导弹直直的撞向叶维,虽然缺少变化,但其中蕴含的威力远胜魔枪盖伯尔加的一击。
“终究只是凡人而已。”
停下了,没有解放神话武装,没有动用任何魔法或其他神秘。宛若空手入白刃的姿势,叶维双手一拍架住杜兰朵的枪头,被它强大的冲击力撞飞将近几百米,其间撞坏不知多少墙壁房屋。可毫无疑问的是,他空手止住了解放真名的杜兰朵。
“怎么可能?!”
容不得赫克托耳不吃惊。在他的记忆中,哪怕是一生中最强最大的对手阿基里斯在面对这解放全力的杜兰朵也得暂避锋芒。而眼前这个男人,在没有使用任何神秘的情况下,仅凭蛮力便制住了杜兰朵。在希腊神系中,能做到这一点的,或许只有以力量为傲的赫拉克勒斯了吧。这岂不是说他的力量堪比最强的大力神?
“没什么不可能的,还没有完全觉醒的你,解放了武装的真名又能如何?离神代远矣。”
叶维把枪抛了回去,赫克托耳赶忙接住。
“等等,我问你,你说的‘觉醒’是······”
在赫克托耳即将问出那至关重要的问题之时,那道白光降临了。
第三人珀尔修斯脚穿生长羽翼的长靴,缓缓踩在空中。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战斗的两人。那一刻,结界中阴云密布的天空仿佛塌了一块,阳光笼罩在珀尔修斯身上,煌煌如天神。
“赫克托耳,退下,让我来。”
平淡的言语中饱含不容置疑的语气,笑容灿烂的脸上不含一丝怒意,宛若春天的男子轻笑着下达命令,令赫克托耳止步退却。
“嘁”
好像是从珀尔修斯的掩饰中发现了什么,赫克托耳轻啐一口,倒退着离开了战场。珀尔修斯脸上不见异色,反而对着叶维道:“抱歉,让阁下见到如此不成熟的英雄。本来以为阁下很久没有战斗,实力应该不如当初,派出几个没有完全觉醒的英灵就能拖住,现在看来却是我们误判了。”
“不,你们没猜错。我的确不如当年了。”叶维神色悠然,好像对自己的退步毫不在意。“倒是你,没有告诉你们神系英灵有关觉醒的事么?”
“工具只用知道敌人是谁就好。”珀尔修斯微笑。
“愚蠢的想法。”叶维道。
“这哪是愚蠢?大脑知晓一切,躯干四肢则听从大脑的意志,没必要有自己的独立意识。这是神明给予人类的恩惠,也是最佳的指挥方式。”珀尔修斯道,“我等身为神之子,自然也有必要体现神之意志。”
“我对你们的组织构建不感兴趣。告诉我你们希腊神系的想干吗,不然别想离开。”叶维冷笑。
“唔,我想透露一点给阁下也无妨,毕竟我对摩西先知并不信任呐。”珀尔修斯轻笑,“神代哦,我等希腊神系所求之物,即为神话时代的复苏。”
“神都死绝了,神代还能复苏个屁。”
“神死了魔灭了,可我们尚在人间。只要有一名英灵尚存,神代永不毁灭。”珀尔修斯眼神中满是笑意,“因为,我们可以成为神。”
“原来如此,”叶维左手成掌,右手握拳往左手一敲,“原来就是一群神经病想统治世界的故事啊。我说最近的反派怎么理想都是统治世界呢?改成飞出宇宙不好吗?”
“阁下什么意思?”珀尔修斯皱眉。
“意思是——你咋不上天啊!!!”
话音未落之际,叶维脚下蓄力一跺。整个人宛若炮弹一般飞向珀尔修斯。双手合拳狠狠的朝下一敲,珀尔修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进地面。
珀尔修斯在落地的瞬间便立刻向右翻身,果不其然,下一秒叶维的膝盖如流星砸向地面,给刚才珀尔修斯躺着的地方开了个打洞。珀尔修斯翻转手腕,一把镰刀模样的武器稳稳的被他握住。这是他当年斩杀美杜莎时所用的对不死者专用兵装赫帕尔。它作为决斗的武器来讲并不出色,但它造成的伤口很难愈合,即使是不死身的英雄也不想在它的刀刃上留下一地血。
叶维大概察觉到了这把镰刀的不同寻常。迅速的打开五金工具箱抽出两把装备,警惕的和其对峙。珀尔修斯眼角一抽一抽的看着叶维,天神风范全无:“······阁下这是什么武装?”
叶维严肃道:“一字改刀和羊角锤。”
珀尔修斯已经震惊得不知说什么是好,干脆面无表情不说话。高扬起手中的赫帕尔全力一挥,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神话中曾斩杀美杜莎的武具展现出它对不死身的高强克制。
所谓不死之身不外乎三种。第一为坚硬到世上一切事物都难以摧毁殆尽,不管在什么样的攻击下都能保持其完整性,如与齐格鲁特同源而生的齐格弗里德以及中国传说中的齐天大圣。二则是无可媲美的高恢复力,就算掉了头也能长出来,身中了几百刀连个屁也不放,这类英雄的不死性简单易懂却又很难破解。比如该隐,在别墅时面对叶维的威胁一副我为国牺牲我光荣的表情,全是源于对自己不死性的自信。至于第三种,则是按步骤来最容易破解,除此之外绝对无解的概念型不死,比如邪龙弗栗多抑或光神巴德尔。
而珀尔修斯的镰刀赫帕尔恰好对第二种不死性——高恢复力拥有极大的克制效果。被镰刀所伤的伤口无法恢复,简单而又实用。即使是让先知摩西忌惮的叶维应该也不敢触碰其分毫。
叶维猛然暴起,手中的羊角锤和一字改刀挥舞出两道黑色弧线,宛若黑月的边缘。羊角锤顶上两个羊角中间的缝隙夹入赫帕尔弯曲的剑身,叶维用力弯折,死死卡住赫帕尔。珀尔修斯才惊醒自己的武艺远不如叶维,纵使叶维会戒备自己的镰刀,自己也不会有太大优势。
一道银光闪过,一字改刀从羊角锤和赫帕尔卡住位置的旁边穿过,看位置是要给珀尔修斯的脐下十八厘米处来一发重击。珀尔修斯惊得一身是汗,也顾不得和叶维纠缠,抽身往后狂退,直到远离叶维五十多米才停下。
“呼呼······阁下······出手真是······阴狠啊。”别以为珀尔修斯说话大喘气是因为疲累,那是被吓得。你被人朝那位置捅一发也得吓得小心肝砰砰跳,还别说是激烈战斗中被人来这么一下了。
“什么阴狠不阴狠的啊。打架嘛,就是得要多贱有多贱,哪里痛朝哪里打,你要杀我还不准我反击啊。”叶维痞子似的说道,一脸无所谓。
珀尔修斯想起行动开始前摩西告诫过他们,这次行动最大的阻碍是一个叫叶维的家伙,他成为阻碍的原因不是因为战力强大,而是因为他从不按套路出牌。有可能你一脸认真准备和他打的时候,他会掏出一套扑克牌和你玩炸金花,也有可能你俩打得有声有色的时候,他突然喊暂停说要吃口香糖,然后嚼着嚼着把口香糖朝你脸上吐。
本来珀尔修斯心说怎么会有这种逗比存在,不过现在看来——摩西先生,之前怀疑你的话真是对不起了。
“叶维阁下,你能像个战士一样英勇作战吗?用这种二流战法连天上的诸神都会为之哀叹的。”
“想取代神明的家伙还用得着顾忌神明的感受吗?”叶维说道,“不过,认真战斗的话,可不能保你平安无恙。即使如此你还是要我认真么?”
“是的。”珀尔修斯眼神坚定。
“唉,明明都烂到骨子里去了,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却仍有作为英雄的骄傲,真尼玛奇葩。”
珀尔修斯听到这话都想吐出口血来,比奇葩和腐烂度谁特么能比你更高啊,我和你的差距简直就是脑洞和黑洞之间的差距。
“好了好了,就算你现在露出一副后悔的模样我也不会留手了。老老实实把雅典娜给你的盾牌拿出来用,兴许还能活下来。”叶维说着,又从五金工具箱里抽出一把扳手。
珀尔修斯现在内心毫无波动,连脸上都面无表情。因为他已经不知道该怎用什么表情面对奇葩中的奇葩。不过在见到叶维举起扳手,如约将要释放他的全力一击时,珀尔修斯的脸上立刻就像翻书一样露出迷惑,震撼,惶恐等各种表情,要是能截图下来恐怕又是新一代表情包之王。
“青铜镜之盾!”
珀尔修斯惊骇着呼喊女神赐予的神盾之名,在叶维的那一击抵达之前,神盾及时显现于他的手臂上,但珀尔修斯并未因此放下心来,反而不断后撤意图拉开和叶维的距离,短短数秒便退后了几百米距离。
然而当那极寒彻骨的一击释放而出,如暴风席卷一般降临于世,珀尔修斯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扭曲模糊。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听见那人如此叹息:“靠,冷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