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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番外·誓死守护

她是最后一个站在人类这边的神。

她还有希望。

少女拢了拢被狂风吹刮不息的风衣,苍蓝的眼瞳之中,除了一派空洞,全无半点色彩。

这个世界,怎么了?

荒无人烟,已经变成废墟的小镇。拥有着呆滞眼神的尸鬼翻这残破的瓦砾,寻找腐烂的尸体。它们喜欢腐烂的尸骨,更喜欢新鲜的血肉。

这个残酷的世界,几乎将人逼疯。

尖锐的鞋跟毫不犹豫的踩碎尸鬼早就已经腐烂不堪的头骨,苍蓝的瞳眸中透出一派毫不掩饰的嫌恶,像是在发泄自己的抑郁一般,她吸引着尸鬼,杀戮着尸鬼。她没有消灭这些恶心的生物的义务,但是她现在已经找不到任何事情可以做,因为她现在无论做任何事情,都是为自己而做,已经没有盟友可以与她共战。

“呵……”

她的耳朵,灵敏的捕捉到了颤抖的呼吸。她回眸,却只看到了沾满脏污的白裙的一角。

“喂,你,站住。”她拦住狼狈不堪的光脚少女。少女的身上已经全是伤痕,有些被灰尘侵蚀,已经难以愈合,她裸着脚,脚踝上还有被钢筋割伤的痕迹。

“呵……”少女喘着粗气,眼睛中的亮光几乎消失。她扭头,朝后跑去。

她拦住她,拽住她纤细的手臂:“小鬼,你跑什么?”

或许是因为恐惧,也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少女的声音颤抖着:“……会被杀。”

“原来你会说话。”她冷漠的说,“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少女摇摇头:“没有,爸爸和妈妈被吃了,弟弟也被吃了,我……靠着叔叔阿姨们留下的食物和水勉强活了下来。”

“你还很会跑。”她无奈地蹲下身子,打横抱起少女,“放心,我会保护你的。有我在的,尸鬼没有办法吃掉你。”确实没办法。

“那种东西,叫尸鬼吗?”少女歪头,十分不解。

“是的,像你这种生物,叫做人类。”她笑了笑,这个懵懂的少女有十足的亲和力。

她是神,叛逃神。

就像是通缉犯一样,她现在也十足危险。但是想要分出一点点精力去保护一个人类的话,也到还勉强算是绰绰有余……也是,她选择继续游荡在这个世界上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保护剩下的人类么?

她自嘲一般笑了笑,把少女安放在看上去笨重而巨大的机车上,一道蓝光闪过,她们已经没有了影子。

一个还算完好的人类据点。

她抬起少女的脚看了又看,然后看向一旁的瓶瓶罐罐,一个头两个大。她从未照顾过别人,也不懂的这些药理……哪些是消毒的,哪些是愈创的,她一概不知。

“……你受伤了吗?”少女歪头,不解的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你不是受伤了吗?我想,这些应该有用的。”

少女勾起唇角,温暖的笑了笑:“没事的,只要有水就好了。”

“这里应该有浴室。”她环顾四周,然后指了一个方向,“设施挺完善的,热水也应该可以用……你先去吧,我去找找看,有没有衣服。”

“谢谢。”

“没事。”她苍蓝的眸中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半小时后。

她试探性的走进偌大的浴室,只见一片水汽迅速糊住了她的视线。她下意识地伸手挡住眼睛。

这里这么大,而且才只有短短半个小时。想让这里充满水蒸气,是要有多高的水温?

“喂,小鬼?”

“嗯?”水汽后面传来懵懂的声音。然后是一片水声,几秒钟之后,略微发红的纤细身躯毫不避讳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也丝毫不加避讳。大大方方的把衣服塞进她手中。

“谢谢。”

“没事。”她看着少女。身上该消失的伤口已经消失了,只有深一些的,边缘略微发白,外翻着,像是小孩子不满意的嘴唇一样,但至少看上去,已经没了大碍。

自愈能力?

越来越令人感到好奇了。

“这是天生的。”少女穿好衣服,看着胳膊上外翻的泛白的伤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算将毒药喝下去,也不会出现什么大事。所以,这也可能是我能在尸鬼里面生活下来的缘故吧。”

“哦。”

是异变吧。她心中的好奇变成了怜悯。

夜晚。

闻到新鲜人类气味的尸鬼在外面徘徊,却苦于她设下的防护无法踏进半步。少女纤弱的身子蜷缩在宽大的白裙里,轻轻往她身边蹭了蹭。她因为这个小小的动作惊醒,轻轻把少女揽进怀里。

没事的,都不会有事的。

清晨。她看了一眼身后熟睡的少女,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尸鬼滑稽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其实,都一样蠢,只不过一个比较可爱,一个比较恶心罢了。

她身后熟睡的少女悄悄握紧了手。

【只要藏好这个,你就可以活下去。】

【拜托了,请代替我来守护她……】

【岩……我爱你……】

岩……

我爱你……

清澈的眼泪顺着白瓷一般的脸颊划下,少女在睡梦中勾起唇角。上天眷顾,岩还没死……她安然无恙的,又出现在了岩的身边……

忽然,防护器动了动,她向防护器的位置看了看,一个尸鬼呆滞的,将防护器的电源敲碎……

啧啧。她拿起长剑,看着呆滞的向这里围过来的尸鬼,又看了一眼身后依旧熟睡的少女。希望这些恶心的东西没把这里包围,不然,她就要让它们变成濒危动物了。

可结果总是不遂人愿,在她与尸鬼缠斗的过程中,已经有尸鬼绕过她,爬到窗户边,企图从窗户里爬进去——活人的气味对尸鬼的吸引力是非常强悍的。

“小鬼,快起来!”她失控大喊,一脚踹翻面前的尸鬼,奔过去挥剑斩杀窗边的尸鬼。完了,失去了控制,这下要战斗,就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了。

少女睁开眼睛,栗色的瞳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她看了一眼把窗户堵住的尸鬼,确定了她看不到里面任何东西,起身,张开左手。手心的蝴蝶印记发出白色的微光,那微光变成丝线,缠绕住了所有的尸鬼的脑袋。

她在吞噬这些尸鬼仅剩的记忆与残余的生命力。

她的眼睛,透过那些尸鬼,看到了她脸上被尸鬼尖锐的指甲划破的细小痕迹……以及她身后,蓄势待发的尸鬼。

来不及了。她瞬移到她身后,替她挡下了尸鬼的撕咬……

她的手臂上,被扯下了一大块皮肉,鲜血横流,森森白骨隐约可见。她却如没有这件事情一样,手心白色的丝线肆意飞扬,吸收着所有尸鬼的生命力,不多时,这里就布满了恶心的尸体。整片天地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少女无力地喘着粗气,纤细的手臂上,鲜血如同溪流一般……

“小鬼……?”她怔怔的开口,看着背对着自己,虚弱无力的人。

少女转身,露出了宽慰的微笑:“你没事……就……”她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她张开的臂弯中。

浴室。

她褪去少女的衣服,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撕咬的痕迹,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感情。

血流得太厉害了……她把纤细的手臂放在水里泡了泡,只见一大片赤红的颜色迅速在水里蜿蜒,再拿上来,伤口除了颜色变得浅淡了一些,根本就没有任何变化。

加温。

是滚烫的热水,她皱着眉轻轻地把手臂放进水里……

“疼……疼……”少女紧闭的眼角出现了泪滴,轻声呢喃。她立刻把她的手臂拿了出来,看着上面烫出的红痕,懊恼得无法自拔。

怎么办……

蓝羽化,有用么……

想着,她左眼燃起蓝色的火焰,渐渐靠近那道狰狞的伤口,伤口没有任何愈合的痕迹,反倒是本来附在血管上的黑色,快要渐渐地融入血肉……

尸毒……

她彻底慌了,几乎是下意识地俯下身,试图一点一点的吸走那些尸毒。

少女是被温柔的钝痛叫醒的,眼睛好不容易找回了焦距,却只看到她低头,柔软苍白的唇正在一点一点清理血管上的尸毒,她的神色是那么认真……

“——啪!”一声脆响,她的脸被打得朝向一侧,她怔怔的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整个空气中,除了少女颤抖的喘息,已经没有了半点声音。

“你疯了么?这是尸毒,你会死的!”少女有些失控,她无力地靠在墙壁上,睁大眼睛,小脸苍白,憔悴不堪,看得令人心疼无比。

“就是因为是尸毒……所以才……”她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就是你的理由……每次都是。

这算是报应么?

少女无奈的叹息,伸出修长而纤细的手臂,绕过她的肩膀,缠绕住她纤细的脖颈,两张脸渐渐靠近……

“唔……唔……”她睁大了眼睛,试图挣扎,可是少女的手臂却越缠越紧,直到再也找不到一丝更近的空间为止。

“唔……唔嗯……”

这是……吻……?

【岩……别这样……】

【好好休息吧……】

【我爱你,但是还不想毁了你。】

愈发激烈,空气中暧昧的质量分数越来越大,少女胳膊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烫伤也一点一点下去,只是她的脸色却越发苍白,沉淀已久的尸毒因为这个动作,已经开始融入血肉……

“唔……”

“呵……”少女依依不舍的离开她的唇,无力地倒在她怀中,“抱歉了……”

“我要死了……”少女闭了闭眼,“不过苟延残喘的时间可能会长一些,可能是十年,可能是二十年,那么我就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和你说遗言了……”

已经意识到什么了吧……通过熟悉的感觉……

七天了……

她带着少女在这片荒原上游荡了七天,没有食物,没有水,有的只是毫无生机的荒漠。

少女醒了,轻轻依偎在她怀中:“已经没有人类了……”

“那你是什么?”

“你应该看出来了。”

“嗯。”

“带我走吧,找个不被打扰的地方,活着,活下去。”

这或许曾经是一个十分微不足道的愿望,但是在现在,在这片被黄沙掩埋的废墟之上说出来,就已经变成了奢求。是的,奢侈无比的,奢求。

她微微一笑,低头轻吻她的眉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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