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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恢复记忆

商定好以后,凌千虹一边守在医院,一边让公司的人给她送些要处理的文件过来,东西很快就送来了,凌千虹一边看,一边让凌千陌整理,她心里已经慢慢地有了打算,等凌千陌上手公司的所有业务,她就把公司交给她,凌千陌看了最近的报表,她说:“看来公司的情况不乐观,再看看货源价格,市场评估和市场销售业绩,都没问题,明显后面有更厉害的竞争对手,我们的客户被人抢走,看来得调整消费人群,还得从货源上作文章,另外营销方面也得卯足了劲,我们明显不占优势,现在最重要的是压价,但压价压不下去,怎么办?”

“只有抬价了。”凌千虹冷不防的说出这句。

抬价?那不是漫天开价吗?凌千陌想想,摇摇头。“我们这个行业,信誉最重要,但是…”

“但是我们从不作假,这是公认的,既然东西是真的,古董本身升值空间就说不清楚,更何况我们只是调价,不是乱要价,在消费者眼里,贵的东西才越保险,换句话说,升值会更快,只要营销做的好,就不成问题。”凌千虹说完看着凌千陌。

“你是说……”

“对,我相信你,等把所有东西价格重新定义好价值,剩下的工作就靠你了。”

凌千陌明白,凌千虹这是要打一场硬仗,但是定义所有东西的价值,是个大问题,你得保留一些物件价格不变,另外那些你得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它的价值并非你表面看的,这就得营销方面做调整了,这是她的强项,到时候还得做出指示,让手底下的人在和客户商谈的时候抓住某些方面吃定客户,也是锻炼一个人的心理素质、口才和应变能力的时候。

凌千虹做好了准备,暂时不能去想还在重症监护室的父亲,她们要漂亮的打一仗,卸下父亲肩头的重担。

一眨眼一个礼拜了,父亲还没醒,公司的事情比较紧迫的已经都处理好了,接下来她们要准备拓展市场,虽然差不多稳定下来了,进账和开销基本持平,但是不盈利的经营不叫做生意。

凌千陌在凌千虹的调教下也渐渐地上手了,凌千虹越来越多的时间都是呆在医院里,除了医院就是公司,除了睡觉回一下家里,都陪在爸爸身边,或许是现实太残酷,谁也不愿意承认,谁也不愿意提起,凌千虹似乎觉得母亲告诉她的事是假的,爸爸只是得了一场重感冒,她不敢问一下,还有多少时间,所有人都在回避这个话题,一眨眼一个月过去,凌千虹依然像每个早晨一样赶到医院,医生们都在病房里候着,凌千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有人看到她来了,都往边上站开,给她让出路来,周叔也在这里,她看着周叔,周叔只说了一句话:“你们先聊聊吧。”

所有人都从病房里退出来,她走近爸爸:“是不是……”

“千虹,你听爸爸说。”

凌千虹不知道爸爸要说什么,但是她知道,接下来这些话,不管能不能,愿不愿意承受,她得铭记,爸爸很少用这么温和正式的语气和她谈话,她隐隐的觉得不安,害怕。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周叔他们也尽力了,这一个月,赵墨城都没有来过医院,我最后想见他一次,虽不是你亲生父亲,但是,我却把你视为掌上明珠,你和千陌,都是我的女儿。”

“爸爸。”凌千虹鼻子一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掉。她掏出手机:“我现在给赵墨城打个电话。”她没有等到赵墨城联系她,她不知道最后竟然是她自己联系的赵墨城,电话通了,凌千虹清清嗓子,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你现在有空吗?我爸爸生病了,想见见你。”

电话那头传来赵墨城的冷笑:“凌千虹,你有必要每次都用父母的身体健康来编造谎言骗我吗?上一次你说你妈病了,后来我打电话问过,她根本就没什么事。”

凌千虹被赵墨城的话噎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赵墨城继续说:“好了,我还有事要忙,你如果说你想我了,我忙完就来找你。”

凌千虹定定神,她想已经有结果了,有那么一刻,她觉得世界上最难测的是人心,就比如赵墨城,陌生得可怕,凌千虹开口:“赵墨城。”她用尽所有力气佯装镇定的说出那句话:“我们分手吧。”

赵墨城愣在那里没有说话,他以为他们就算彼此痛苦纠缠,也不会放过对方,曾经有多美好,那些美好足够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留恋,就算最后彼此冷淡的关系持续到生命的尽头,他们也不会让彼此一个人,他有点手足无措,但是这明明就该是结果,如果她要这样选择,他绝不纠缠,他说:“好。”

凌千虹挂断电话,她看到爸爸心疼的眼神:“这样也好,千虹,爸爸可能陪不了你了,但是你还有妈妈,你有两个妈妈,她不是故意把你扔下的,她想和你相认,爸爸也一样希望你能接受她,爸爸会在天上看着你。”

凌千虹听着爸爸的话,他的眼睛看着凌千虹的身后,凌千虹转头,看到凌千陌和妈妈,她们的眼里含着泪,那个阿姨,确切的说,那是她的妈妈,她也在,她心疼的看着凌千虹,她看着爸爸,她走近她:“千虹……”

凌千虹摇头,她只想逃离这里,她冲出病房,冲出医院,她听着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那是千陌的声音,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头晕目眩,但是她还是想逃离这里,她迈开步子,喇叭声透过她的耳膜传入神经,伴着急刹车,她的身体被一个巨大的力量撞飞出去,她只觉得眼前一片红色伴着血腥味,那种熟悉的味道……

欧阳南晋看着血泊里的凌千虹,他想,从今以后,不管怎么样,我不会再让你独自承受了。

凌千虹被推到手术室抢救,凌千陌不敢回去,她看着欧阳南晋,他说:“她不会有事的,你先回你爸爸那里去,千虹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他给助理打了个电话,通知他们会诊。

凌千虹一直没有醒过来,凌千陌不知道怎么跟爸爸妈妈说,也不知道怎么跟她的亲生母亲说,她只能撒谎:“千虹说,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没有人再问什么,她看着爸爸,他拉住凌千陌的手:“爸爸知道,你们不会不管公司的,千陌,公司你们一人一半,可以吗?”凌千陌点头,怎么不可以,她愿意全部给凌千虹都没有意见,对公司付出的心血,除了爸爸,应该就只有凌千虹了,她本来就不如凌千虹会管理,她接过爸爸手里的文件袋,她知道里面是什么。

那一刻,她看到父亲脸上那一抹安详的笑,他闭上眼睛,她哭了,她哭着哭着就停下来,现在千虹还在抢救,她得振作起来,她擦干眼泪,静静的走出去,她如果一味的哭就对不起父亲,她还要和凌千虹一起把公司经营好,她走向欧阳南晋所在的方向:“千虹……”

“脱离了生命危险,一直发烧。”

凌千陌问他:“你是谁?”

“我和她是她失忆前认识的,那时候,她脚受伤了,现在她又受伤了。”

凌千陌回想起那段时间凌千虹的不正常:“难道,你是她高中的时候交的男朋友?”

“我也希望我是,可是后来她失忆了,不记得我了,后来,她和赵墨城在一起,我本来打算一辈子都不打扰她,可是……”

“我会陪着她。”凌千陌说。

“我也会。”

凌千陌看着欧阳南晋。

“好了,卡季阳在你妈妈那边,你该回去。”

欧阳南晋提示她,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处理好父亲的后事,凌千虹还是没有出现,凌千陌知道,瞒不住了,也不知道她醒了没有,客厅里放着父亲的遗像,不该瞒下去了,她转身,她得去医院看看,可是一转身,就看到欧阳南晋推着凌千虹的轮椅站在门口,凌千虹几乎是瞬间,就嚎啕大哭起来,凌千陌看着浑身纱布的凌千虹,她不敢给她一个拥抱,只能握着她的手,她说不出话,凌千虹看到客厅正中摆的黑白照片,她抽泣,身体传来阵阵的疼,骨头裂开的感觉,伴着心里巨大的空洞,凌千陌把父亲过世前的文件袋递给凌千虹,她说:“这都不重要了,公司离不开你。”她撕掉那几页纸:“千虹,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经营好公司,给爸爸一点慰藉。”

凌千虹说:“好,从现在起,我会振作。”

她眼里的悲伤渐渐化作冷漠,她坐在床上,床上放着电脑桌,她打开电脑,开始工作,吃饭,睡觉,工作,全在床上,她给凌千陌安排事情,自己能处理的工作,她就扛下来,欧阳南晋心疼的看着凌千虹,他说:“千虹,我可以帮你的。”

凌千虹摇头:“这是我爸爸的事,我和我姐姐来做。”她当然知道,他可以帮她,欧阳南晋,可是我已经欠你太多,从高中脚受伤的时候,到现在,你已经帮了太多,如果我没有失忆,如果我们有联系,也许这几年在我世界里的人就不会是赵墨城,你会像我高三那会儿一样,把他隔离在我的世界之外,可是天意弄人,我现在再没有资格去谈论爱情这个话题,我能做的,就是永远都记不起以前的你,不管现在我是否已经记得,我都不该记得,谢谢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欧阳南晋。

凌千虹回想着以前的一幕幕,欧阳南晋带着她穿过花海,带着她看夜景,还有欧阳南晋送她的荼蘼,她看着窗外的荼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了,她的伤也渐渐的好了,她把凌千陌能处理的事都交给她处理,工作越来越轻松,但是她却越来越难以入睡,很多个夜晚,她关了灯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夜空,爸爸说,他会在天上看着我,那现在,你看得到我吗?我能记起以前的所有事情了,好像一场梦,梦醒了,有的人离开了,有的人还在,我想睡一觉都睡不着,她想着,伸手打开抽屉,服下那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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