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了毛,云栖利落地将桀桀鸟开膛破肚,掏出肠子内脏,冲洗干净之后切成小块。
鸟屁股不要。
架在火堆上的竹筒换成了两头堵、中间挖开一块的那种。火舌舔着竹筒,水咕噜地冒着泡,空气中飘着竹子的清香。
云栖把鸟肉放入水中,焯了焯,去掉肉中的血沫。
待鸟肉稍稍变色,便捞出放进小巧的竹筐中沥水——捞鸟肉的木筷是现做的,没经过挑选,做得也粗糙,不太好用。
竹筒里飘着白色浮油的水倒掉,冲洗竹筒,换上干净水,再次架上火堆。
焯过的鸟肉,洗好的小蘑菇,盐板上刮下的粗盐,去腥的茱萸,一起放进竹筒中。
火堆添柴,火势却不必太旺,小火慢炖,味道更佳。
浮黎看着云栖有条不紊的动作,心中充满了骄傲:伴侣真能干!
云栖是神使,又是王的准伴侣,这在部落中不是秘密。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受到关注。
同样是吃桀桀鸟,绯叶是在洞穴中,将它一口咬死,再饮血吃肉。
云栖则是在洞穴外,生火做熟食。这是浮云部落,甚至是整个兽世,都没有尝试过的吃法。
天色渐晚,闲来无事,整个部落的人都在不远处兴致勃勃地围观着,想看看神使究竟在做什么。
云栖完全没有藏私的念头,大大方方,从从容容地,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所以,绯叶毫不见外地凑上前来,她也没有说什么。
在等待炖熟的时间里,她拖过白杨树,削了三只木碗,三双筷子,以及一把木梳。
不得不说,人鱼鳞实在太好用了。
既锋利,又耐用。
云栖又切又割又削的,都没有卷口。
云栖用指腹抹去人鱼鳞上的木头碎屑,珍惜地收起来,才拿着木梳,对浮黎招招手:“来。”
浮黎立刻跳进她怀里。
它身上的毛已经干了,蓬松又柔软。
云栖认真地给浮黎梳毛,动作十分轻柔。
轻微的颤栗从头顶传遍全身,浮黎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绯叶看得眼热,忍不住问道:“舒服吗?”
浮黎挑起眼帘,肯定地道:“当然。”
云栖笑着问道:“绯叶想试试吗?”
绯叶咽了下口水,紧张地点点头:“想。”
浮黎听了,轻声哼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
“给。”
绯叶接过木梳,小心地在头上梳了梳。
她没敢用力,梳齿摩擦着头皮,跟她平日用手指梳理毛发有点儿不同。
确实,很舒服。
刚刚云栖制作木梳的过程,她都看到了。
她琢磨着,是不是也照着做一个。
不过,她没有人鱼鳞。
用骨刃,或者石刀的话,可能做不出这样好的。
拜托云栖帮忙做一个,似乎不大妥当。
绯叶有些绯叶,突然鼻翼翕动了一下,一时间口水成灾——太香了!
她的目光落在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竹筒上,这是桀桀鸟?!
怎么能这么香!
浮黎的小毛爪也动了动,但它不像绯叶对桀桀鸟有着深刻的执念,尚且能淡定地问:“能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