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天鹅听着陌白在自言自语,还以为他脑子烧坏了。
“喂。喂。”
“完了,没反应,不会真的变成傻子了吧。”
“你才傻子,错了,是傻鹅!”
陌白原本酝酿出的伤感情绪一下子就被憋回去,恶狠狠地说道。
“我想移摘几棵火焰树,可以吗?”
“反正这有十里果林,你能带走多少都随你。”
火天鹅满不在乎的样子,估计陌白撑死带走一棵都不错了。
每一棵火焰树都是岁月雕琢而成,数百年才长成,在整片山脉都算是稀罕物了。也只有火天鹅它们坐拥十里林地,这才显得财大气粗。但这也是它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稀罕物了。
慑于三兽的实力,别的虚空霸主还不敢来这抢夺。因为它将要同时面对三兽的怒火,绝对能把它的领地给掀平,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确定?”
陌白面色古怪,有点想笑,若是任他而为,这十里果林还真剩不下几棵给它。
他拿不了多少,可那方小世界,能够装的东西就多了去了。
“算了,我随便拿几棵吧。免得你回去不好交代。”
火天鹅拍拍胸脯,很是霸气的说道:“有什么不好交代的,你随便拿就是。”
陌白手一挥,一溜烟的功夫就将十数棵火焰树带走了。
“这……”
火天鹅目瞪口呆,接着又感到脸红,它可是放下豪言说随便拿,可这随便起来估计果林就没了。
“我真是为你好。”陌白摊了摊手,他没打算继续拿了,因为有天一水,一滴便能让火焰树开花结果。
“你有传说中的那种东西?”
“什么东西?天一水?”
“那水很不错,但不是它。”
“那是什么?”
“肉身成圣者坐化后的遗物,他们在圣体内开辟的小世界。”
“没有。”陌白想也不想得就否认了。
“哼。你分明有,我又不抢你的。等我肉身成圣,亮瞎你的眼。”火天鹅再次做出它的经典动作,把头高傲的扬起,露出火红的脖子来。
“你厉害,坐等你成圣。对了,那你需要多久时间呢?”
“鹅……额,这个不好说,毕竟天才也是需要时间才能成长的。”
“那你还是等我成圣吧,到时候我帮你。”
“好啊,一言为定。”
……
莽荒山脉上空,一道火红的炫光带着极速飞掠,如流行赶月将天空划开。
“陌白,我们往哪走?”
“你知道这附近哪有古城吗?”
“好像东南方向一千里外就有一座古城。”
“好,我们就往那边飞去。”
一个时辰过后,天边的虹影开始下落,最后降临在一块凸起的青石板上。
这里已经是莽荒山脉的另一面,是一片沃土,跟残破古地形成鲜明对比。随即一人一兽出现在这,一个白衣如雪,另一个红翎似火。陌白与火天鹅风皆是尘仆仆的样子。
“你当真不要我送你一程?”
“嗯,我本为入世历练,这一路便是我的修炼之路。”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
接着,红绫冲霄,火天鹅将要远去。
“经年以后,我回来看你。”
陌白高喊一声,挥了挥手,终是作别,有一丝怅然。
离别是为了再见。虽说这话很是绕口,但却透着一股无奈。其实说完整,离别是为让更好的自己再出现你们的面前。
陌白的路在远方,不在身后,需要割舍方能前进。何况,前方也还有人在等他啊。
“对了,族长爷爷给我留了话。”
陌白一想到躺在天一水潭底的老人就一阵心痛,除了百灵就属他最亲了,结果也陷入半死状态。
为了陌萧峰,他必须坚强,找到令他苏醒的办法。
带着伤感的情绪,陌白颤抖着拿出那块碎布,上面还沾染着斑斑血迹。
这分明是在兽海之乱中写下的血书。
陌白将碎布打开,一片触目惊心之色,还没来的急看那字迹,一股血腥味扑鼻。他捂着胸口,这不是恶心,而是一种心酸充斥于心。
他缓了缓气,尽量让自己的心静下,这才将那些血字看下去。
他字字入眼,字字刻入心间,最后他满怀激动,落下真挚的泪。
“我的父母终于有了消息。”这些年他一直在古地寻找,也问遍了所有族人,但最后的答案却很模糊,说他们肩负着使命而去了。
“父母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是路上出现了变故,还是说在主脉出现了变故?”陌白眼神顿时锐利起来,他已经二十岁了,能够洞悉这个世界的所有伪善和丑恶。
“前者也就罢了,可若是后者,我定要主脉付出代价!”
陌白浑身散发出一股杀气,令远处一些低阶荒兽都瑟瑟臣服在地。
“不过一切等我找到百灵再说。”
陌白一路东南行,向着古城走去,若有可能,他想尝试在路上再突破一层境界。因为他已经是五重巅峰,仅差一步便能再做突破,让肉身之力变得更强。
……
北荒,青阳古城。
在一处宏伟的殿堂里,几位老者正在谈话交流,有人皱眉,有人展颜。
“川穹这孩子资质卓绝,我看,这枚青阳丹就赠与他,助他一举破入命魂如何?”一位老者穿着紫金长袍,手持丹青水墨扇,头上扎着紫檀木簪,脚踩青丝锦靴,十分尊贵的模样。
“青阳丹夺造化之力,若是能让那孩子服下自然是好事,可我就怕给了他那妹儿。”这是一位老妪,雍容华贵的模样看起来不过才半百年岁。她头上扎着玉皇凤钗,身穿朱红色的旗袍,披着金色薄缕绸缎,精致优雅的长鞋。
至于最后一位老者的装容就简朴多了,一身粗麻皮履,一点不像是位居高位的人。他却淡然开口说道:“青阳殿这座庙宇太小,川穹注定是要被选入战天学府的。这丹不若就用去救那丫头的灵鸟,也好令那孩子感念。”
“青阳宝丹,说出来还真是怀念啊。那还是当年我们殿的开创者炼出的,放置数百年传承至今,我还以为再不会用它了。”朴素的老人抚须轻叹,昔日那位开创者虽不是王者,但也足足达到了通天期圆满。
“快别说了,川穹那孩子来了。”老妪赶紧让他噤声,示意殿堂外有人来了。
果不其然,大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有人开口说道:“三位太上长老,弟子陌川穹求见,此行为舍妹求那青阳丹而来。”
几位老人相互对视,最后叹了口气。他们齐齐向殿外走去,接着那殿门自开,露出在外跪拜的身影。
“川穹,你先起来。”老妪开口。
在她身前是一位神丰如玉,气宇凌轩的青年。他长着一对星辰眸子,漆黑而又深邃宛若深渊可吞噬一切。他白皙的脸庞上镌刻出坚毅,尤其是那额上闪着金色光泽的灵纹,栩栩如生,一只龙形虚影在幻灭,将他衬托得神武不凡。
“弟子还愿太上长老成全,弟子日后定当壮大我青阳殿。”这道身影再拜,不愿起来。
“我们三本来决定让你服下宝丹,助你突破命魂,可是你却执意要给你妹儿。她那已是死灵,即便服下丹药也不过是留下一只普通的荒灵兽,这值得吗?”老妪最后问道,她自然是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弟子只为百灵求丹。至于突破命魂,无非是看机缘时机,我不强求。”那道身影百折心不变,他只为守住少女那份欢笑。
“罢了罢了,既如此,你便拿去,老朽也就不管了。”老妪从怀里拿出一个古朴的盒子打开,里面一枚龙眼大小的青色丹丸静静地躺在那,如夜光宝珠缭绕神异的光纹。
炼成此丹的条件极为苛刻,不仅需要一千多种药材,其中还不乏需要虚空境荒兽内丹,还要炼丹人至少拥有明我境开花期的修为,三者缺一不可。
“多谢太上长老。”陌川穹一喜,将宝丹给收好。
“好了,战天学府的人不日就会来到我们青阳城,到时你好好表现,壮大我青阳殿!”身穿紫金长袍的老者眉头顿时舒展开,他挥动手中的水墨扇,风度翩翩的样子。
看得出,他年少时绝对是意气风发,流连红尘也不知多少载,沾花惹草怕也是多不胜数。只是可惜,他已是个老人,不复年少轻狂。岁月是把杀猪刀,他们终究还是老了。
陌川穹告辞,他迫不及待得要交付给那个人,不是亲妹,胜似亲妹的那个人。
“我从他眼里只看出了澄澈,那么,他这对幽暗而深邃星辰眸子又是从何而来?”粗麻皮履的老者皱着眉头,饶是他这般修为也看不出究竟。
“连你都看不出来,那我们更看不出了。别多想了,他那至尊灵纹我们不也看不出究竟吗?似乎,他远不止这一道灵纹啊。”莫可名状的话语从紫金长袍的老道口中说出,陌川穹这些年带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多了。
另外两人闻言,也终究只能付之无奈的一笑。
“川穹身上的秘密太多,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可他是我们三人的关门弟子,谁敢打他的主意?”三人眼中杀意一闪,身后的殿门陡然开裂,最后化为齑粉洒落。
当那殿门破碎的一瞬间,隔这不远的城主府也像是受到了莫名影响。
“噗。”
城主府的正门也应声化作了齑粉。
而府中主坐上的一位中年男子,头戴紫金冠,他的嘴角微微一笑,似乎对此毫不介意,不过他那阴翳的眼神却是暴露了一切。
“来人。”他金口一开,很是沉稳。
“在。”府外应声走进一人,跪伏在地。
“修门。”
“是。”
中年男子的声音干脆利落,随后他负着手离开主坐,走出府门,目光遥遥地望着远方。
“世代交好吗?这次便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