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阴沉个脸,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景声和小白在小卖部买了一些花生米和火腿肠,揣着从雷朋那里搜出来的烟酒径直来到娱乐室。这里虽然名字叫做娱乐室,其实比医院那太平间还要安静。估计刚一建好就被遗忘了。员工两头不见日头的作息,每天下了班累得恨不能倒头便睡,谁还有娱乐的闲情逸致呢?再者说,娱乐室狗屁设施都不曾存在,拿什么娱乐啊?怎么娱乐啊?有什么可娱乐的?总不能大家组团来到这里集体打手枪吧?
他们俩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打开那把锈迹斑斑的破锁,钻了进去。里面有着浓郁的乡土气息,确切点说应该是他妈的尘土气息。这里面到处都是灰,景声生怕弄脏了新买不久的T恤衫,于是脱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叠放在一个卷柜里。只好光着膀子和小白先清理卫生。
小白从墙角拿来个破塑料盆,拧开水龙头,接了点儿水,四处掸了掸。然后,拉过来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又找了块脏兮兮的抹布卖力的擦了又擦。结果,还不如不擦,如果不擦的话,吹吹桌面上的灰。还显得挺干净,经他这么一擦,桌面上和泥了!小白气急败坏的把手里的抹布摔在地上。又接了盆清水,“哗”的泼在了那桌面上,四外搜了半天,也没找出一块可以当抹布的东西,这家伙儿看了看刚买来的这些吃的,急得直咽口水。眼珠一翻,突然从卷柜里拽出了景声的T恤衫当抹布。等景声发现的时候,桌子已经光亮如新了!把景声心疼得直跺脚。恨得咬牙切齿,直呼小白这个王八犊子!
但俩人来到这里,最终目的是为了娱乐。有了享用美味这个重点,其他的那都不叫事儿了!所以赶紧摆上花生米、火腿肠还有那瓶刚刚缴获来的西凤酒,俩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喝了起来。片刻,一瓶酒见底了。小白好像还意犹未尽,居然张罗着要出去再去买一瓶。景声一把拉住他说:“差不多了,再喝咱俩就得撒酒疯了!”小白拈了几颗花生米,悻悻的坐下,一粒一粒的往嘴里扔。这种吃花生米的难度系数不低,造型也很别致,手离嘴能有一尺多远,啪啪啪的一颗接一颗准确的投入口中。景声盯着小白,甩过去一粒花生米,笑骂道:“你他妈喂狗呢?”小白居然笑嘻嘻的一伸脖儿,用嘴把它接住,景声顿时被雷倒。
就这样,俩人在此娱乐了一下午。公司有史以来,娱乐室的功能得到了首次启用。七匹狼个个都是不折不扣的酒仙,俩人一瓶白酒根本就不算什么。快下班的时候,景声套上了被小白残忍蹂躏过的那件崭新而又狼藉的T恤衫拎着笤帚、小白扛着拖布一同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娱乐室。笤帚和拖布自然是一种欲盖弥彰的道具,如果被人看见了,有这两样东西作掩护谁都不会多想什么。倘若光明磊落的拎着酒瓶子出来,结果就大不一样了,被老板发现当时不被弄死那都是命大的!
回到办公楼,路过雷朋寝室的时候,小白趴在门边听了听,又敲了几下,里面没有回音。他推开门,见雷朋不在,像幽灵一样飘了进去。不一会儿又飘了出来。景声很不解问道:“人家屋子里没人,你进去干嘛?”小白一脸坏笑:“嘿嘿,酒喝完了,把瓶子还回去啊!”小白还真的把酒瓶子给拎了回来,景声再一次被雷倒。
雷朋在职场上可谓老手,自从兼任后勤部长之后如鱼得水。发挥光和热的机会如同核裂变一般,况且,还可以实际操纵企管部。从个人势力上说已经完全超越了他的老对手——那个女人事部长虞慧莹。这是他的一盘棋,博弈过程中,柏春成了他的弃子,这完全怪柏春自己,如果他像刘宇那样百依百顺,这盘棋也许会下的舒缓许多、漫长许多。但反过来说,刘宇如果也像柏春那样桀骜不逊,那雷朋肯定也会选择和棋。因为在价值相近的情况下,弃子的选择上是很难取舍的。由此可见在职场上混,同时起步的两个人最怕步调不一致。这种不一致如果单纯体现在性格的差异,还不是很危险。只怕体现在思想意识上,性格因素是与生俱来的,会从一而终。思想意识因素,是有底限的。有仁忍成分充斥其中,当外界刺激冲破底限的时候,早晚会把这种印象带入相反的方向。景声始终认为刘宇和柏春在对待雷朋态度上的步调相悖,就是思想意识上的。当有一天他的忍耐力达到尽头的时候,如果也像柏春那样叛逆一次的话,那么,他的下场会比柏春更惨!这是景声一直为刘宇捏一把汗的根源所在。但这种话是不能随便说的,说出来就会有挑拨离间的嫌疑,以景声的做人原则,这种事无论如何也不会做的。但刘宇似乎对这一点毫无认识,景声替他暗暗着急。直到有一天,当刘宇谈到这一问题的时候,对景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唉!我觉得现在就是个傀儡,弄得里外不是人!……”景声静静的倾听着,反问了一句:“你想到过拒绝吗?”刘宇愤愤的说:“早晚得撅他一回!”景生听罢马上回应:“你不能!”接着,还是把对柏春说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你如果想改变现状,只有自己忙起来才行!”刘宇和当时柏春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很是相似,也是一头雾水的望着他,但景声依旧还是只能说到这里为止,无法深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