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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北上

“以这样的速度要多久才能到克勒要塞?”曹军喝了一口水,虽然他戴着头巾,但还是被太阳烤的满头大汗。“现在这种速度太慢了。这些人大部分是步行,我们如果要和他们待在一起,速度是没有办法提上来的。”辛吉德擦了擦头上的汗,看了看还在河边取水的难民。

他们在2天前就追上了这群难民,大部分人是暴乱一发生就从城市里逃了出来,第一波从城里逃出来的都是些毫无准备的难民,既无食物有没有水,更别说马匹,这些难民没有直接穿过沙漠到达菲斯的能力,自然只能选择和穿越者们一样的路线,至少沿着苏诺河有着取之不尽的水资源,饿肚子的问题,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选择这条路线的绝不仅有徒步的难民。事实上很多富商在选择逃离路线时也选择前往帝国寻找庇护。北上到达菲斯以后若是塔斯特的奴隶获胜了,起义蔓延到菲斯也只是时间问题,越过红河,菲斯的更北面是一望无际遍布沼泽的大荒原,就算是最好的向导也很难安全的穿过那里,逃到菲斯,如果奴隶攻来富商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装备齐全,配有车马的富商们很快赶上了前面逃出城市的难民。

就这样一个由塔斯特最富有的人和塔斯特最穷苦的人共同组成的逃难队伍形成了。这里富人坐在宛如行宫一般的马车里谈笑风生,好像不是在逃难,而是在出游。穷人们吃完了自己有限的食物后,就开始向富人乞求食物,跟在富人的车马后面寻找食物的残渣。在几次食物偷盗事件后,富人们开始对自己的食物储备严加看管,尽管富人们的食物有富余的,但是想要满足所有的难民也是不可能。穷人们对富人马车里的食物越发饥渴,看富人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渗人。若不是这些富商走到哪里都带着不少随从和保镖,估计穷人们早就一拥而上哄抢食物了。

就在这个时候,穿越者们出现在了这支队伍的后方。一行人快马加鞭花了一天半的时间赶上了这支难民队伍,双方都对对方的出现始料未及。穿越者们没有想到在这个方向上也会有这么多难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支成分混杂的难民队伍。对于那些富商来说,在奴隶已经占领几乎整个城市后还能有人逃出来的,肯定不会是一般人,而穿越者们看起来既不是富商,也不是穷苦的贫民。

富商们的临时首领接见了穿越者一行人。刘梦妮惊奇的发现,这人就是当初在奴隶市场准备买走他们的那个胖子。但是那个胖子却没有认出穿越者们来。他滑稽的鞠了个躬,介绍起自己来。

那个胖子名叫哈里发,是塔斯特商会的会长,自然也是腰缠万贯的商人。作为商会会长,他在这支难民队中集合起了所有的富商,领导他们和他们的随从。哈里发向后来的穿越者们简单了解了一下城里后来的情况,以及他们是如何脱身的。在得知他们是魔法学徒和缺少食物后,哈里发当即表示,愿意拿出富余的食物供给穿越者们,只要穿越者们和难民队一起行动,并且保证富商们的人身和财产安全。

穿越者们很愉快的接受了这个协议,虽然和难民一起旅行减缓了他们的前进速度,但是既然能吃饱肚子,何必赶得那么急呢?到了克勒要塞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老爷要我通知您,车队即将出发,请做好准备。”哈里发的随从骑着匹马,骑到了穿越者们的马车前。“告诉你的老爷,我们已经取好水,随时准备好出发了。”随从点了点头,调转马头向着车队前方骑去。不一会车队开始缓缓向前移动,曹军也挥起鞭子,催促马匹跟上。河边还在取水的难民发现车队已经开始移动,都慌乱起来,不少人拿着还没装满的水桶就开始往回赶,还有人在慌乱中摔在地上,水都泼了一地。跟随这些吝啬的富商是这些难民走出沙漠的唯一机会,虽然富商并不喜欢分享,但是呆在食物边上总还是有一丝得到食物的希望,况且同为穷苦人的富商的随从有时也会分享一些食物给他们。

沙漠里的旅程枯燥而又无味,穿越者们来回翻着从法师塔里抢出来的几本魔法书解闷,虽然这对于他们的魔法水平并没有什么提升,但是总比趴在车里啥也不干要有意思。处在车队最后的穿越者们免不了要和拖在队尾的穷苦难民打交道。于洋总是会省下自己的口粮来施舍给饥饿的难民,久而久之难民都知道这里有个好心的姑娘愿意给食物,于是每天都有越来越多的难民跟在穿越者们的马车后面乞求食物。这下于洋再怎么节省也不可能满足所有人,只好勉强每次记着拿到食物的面孔,尽量发给不同的人。

“给点食物吧,我的孩子要饿死了。”一个抱着孩子骨瘦嶙峋的妇人把住马车的车板,向着于洋乞求道。“可是我也已经没有了。”于洋难过的望着妇人回答道,她早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发出今天自己省下的食物,但是跟在马车后面的人群是不愿散去的,他们要么等到晚餐于洋再发一次食物,要么就跟在车后面一会哀嚎着,希望于洋能给出一点食物。

“都给老子滚!别得寸进尺!这回的食物已经发完了!”曹军突然出现在了车的后排,大喊起来,这不是第一次他出面赶走这些人了,很多人一看他出现了,立马散去了。最早他尝试赶走这些人时,都没有人理会他的喊叫,无论他怎么骂这些人,他们都聚在车后面不愿离去。于是曹军直接拔出军刀砍掉了抓住车板的一只手,这下那些人就全都散去了,于洋咒骂着曹军跳下车,给那个伤者止住血,很遗憾,以她的魔法还不能接上那只手。于洋专门一餐没有吃,下车进到贫民中间找到那个伤者,给了他一餐的食物。曹军却对此洋洋得意,因为至此以后,只要他出现在马车后排,不用他说话,饥民们都会自觉地散去。

于洋虽然不喜欢曹军处理事情的方式,但不得不承认曹军还是给自己解了围,她自己的软心肠是没法对付那些可怜人的,可是她也不想听着这些人一直对着自己嚎哭。

“不用谢。”曹军拿手在于洋肩头拍了一下,转头又进到马车蓬里去了。于洋没有理会曹军,独自一个人坐在后排发着呆。距离难民重新围拢过来还有一段时间,她准备好好的思考一下未来。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差不多过去了两三个月,从一开始在沙漠里流浪,到现在又回到沙漠里可谓是一波三折,他们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语言,习惯了这个世界的生活,以为在席拉那里找到了依靠,可是却突然冒出来什么魔族打乱了已经平静的生活。突发的奴隶起义既救了他们一命,又把他们赶出了塔斯特,向着帝国前进。可是以后呢?不说太远,就是到了克勒要塞以后呢?于洋突然感到一阵迷茫,不知道自己想要追寻些什么。

自己在本来的世界又能干些什么呢?于洋不禁笑了起来,无非长大工作结婚生子,然后就结束了一辈子。说起以前,于洋很是舍不得以前世界里的亲朋好友,如果有着可以回去的机会,她一定会选择回去。但是如果回不去……就在这个世界里长大工作结婚生子吧,也不是很难,于洋笑了起来,这可是个有魔法的世界呢!

夜幕降临的很快。车队停止下来,开始扎营。随从们从马车上取下帐篷,搭建起来,贫民们则直接坐在了地上休息,这一天的跋涉已经让他们无比劳累,更何况他们还没有吃饱饭,很多人一坐下,就躺下睡着了。太阳很快熄灭了,几处营火燃烧起来。富商的保镖们小心的看守着运送食物的马车,不让任何贫民接近。

“于洋你这回别省食物了,你也饿了好多天了,你也应该吃饱一点。”刘梦妮坐在火堆前向于洋递过自己的面包。“这回你发给他们的我帮你省了吧,你吃饱一点。”于洋憔悴的笑了一下。“没事的,女孩子吃少点就当减肥好了。但还是谢谢你的这份食物了,那些难民比我更需要这些多出来的一点食物。”于洋接过面包,但是并没有动口,看来是准备和其他食物一起拿去给难民。刘梦妮叹了一口气:“你这人真是太好了,以后哪个小子要是娶了你可真是有福了。”于洋停了这话,突然脸上泛起一阵久违的潮红,“你们先吃吧,我拿食物去给难民了。”于洋起身急急忙忙的走了。“哈哈!她还害羞了!”杨飞笑了起来。“你就光在这里笑,这么黑的天,别人一个女孩子家出去,你不去保护一下吗?”周舟在一边说道。“得了吧!咱们现在都是法师了,那些饭都吃不饱的人还能把她怎么样?可别忘了,她还有根铁锤呢!”曹军觉得周舟的话有些好笑。周舟却叹起气来。“唉,你这果然就是注定孤独一生的节奏有木有!女孩子谁不喜欢男生照顾一下自己啊,你就是陪她一下都是好的嘛。懂不懂!**丝!”曹军一时语塞,杨飞倒是立马起身跟了上去。两人很快消失在黑暗里。“真搞不懂你们怎么想的,明明这么黑的天男生跟过去了才容易出事吧。”曹军看不见了杨飞和于洋,才缓缓说道。

突然前面的营地传来打斗的声音。

胡文警觉地站了起来。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应该是前面几个篝火那里,在这里看不大清楚。”曹军也站了起来。“留个人守着马车,其他人过去看看。”辛吉德把弯刀抽出来拿在手里里,说道:“我留在这里吧,你们快点过去看看。”

很快4人就来到了打斗声传来的地方。两个衣衫褴褛的难民正拿着弯刀决斗着,一群富商正围在边上看戏。哈里发看到穿越者们,冲着他们招招手,堆满肥肉的脸上一笑,把眼睛都挤成了缝:“我正准备派人去叫你们过来,没想到你们自己就过来了。”胡文对现在场景感到有些怪异,“这是怎么回事?”哈里发又笑了起来:“哈哈,没什么事,就是我们自娱自乐罢了,你看我们有些余粮,而其他富商们都对这一路旅行感到很无聊。于是我们在这里举办了一场角斗,让这些难民参加,赢得人可以获得一袋干粮。”哈里发指了指场上正在比试的两人,“这才是第一场呢!你们来的很及时。”

可是两个从没受过训练甚至连饭都没吃饱的难民的角斗能有多有趣呢?两个人互相小心翼翼地比划了几下,谁都没有拼死的觉悟,其中一人突然鼓足劲,冲上去对着另一个人猛砍,只是机械的摆动手臂,每一次都砍在同一个位置同一个方向,另一人只是把刀举着不动防御,但却也渐渐招架不住,被砍到第五下的时候,刀脱手了。那人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胜利者也喘着粗气,准备向富商们领赏。

“不!你们还没有结束呢!”哈里发突然喊了起来,“你见过决斗结束了另一边还活着的吗?只要他还在呼吸,你就拿不到你的那袋粮食。”胜利者突然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富商们会来这招。倒在地上的失败者也惊呆了,他现在一脸恐惧的望着胜利者的背影,胜利者缓缓的转过头,向着失败者慢慢的走过来。曹军看不到胜利者现在脸上的表情,但是他已经看到失败者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绝望。胜利者现在肯定迷茫而又痛苦,但还是迈着坚定而又沉重的步伐,一步步的向着失败者走去。

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饥饿无力,失败者并没有逃跑,只是向已经走到身前的胜利者哀求道:“别这样。”胜利者没有说话,站在那里好久。最后断断续续的吐出一句:“我也没办法,都是为了活命。对不起。”一把将刀从失败者的肩上插进了身体。

胜利者神情恍惚的上来领走了那袋来之不易的干粮,嘴里一直小声的重复念叨着些什么,经过曹军时,他听清那人嘴里不停重复的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随从上前抬走了地上的死人,只留下一滩血迹在地上,那火光的映衬下十分刺眼。富商们对第一场比试很不满意,他们可不是为了看苦情戏来的。第一场结束后,很多原本想要参加比赛的人都放弃了,站到了观众席的队伍里,毕竟参加比赛死了,不说一袋粮食,就一切都没了。但还是有人留了下来,不知是饿急了,还是对自己有信心。

第二场上场的两人拿着弯刀还没比划几下,就扭打在了一起,刀被扔在了一边,两人在地上滚来滚去,挥舞着拳头。这种市民打架似的决斗引得富商们一阵哈哈大笑,但这对于在场上打斗的两位来说一点也不好玩。其中一个强壮一些的已经骑在另一个人身上,正用手掐住另一人的脖子。倒在地上的人手在地里乱摸,突然抓到一块鹅卵石,一下狠狠敲在另一人头上,那人一下子被打蒙了,地上那人见机翻身起来压住对手,手上的鹅卵石一下又一下的砸下,很快原先占优势的那人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新的胜利者领走了粮食,随从们又把地上的人抬走了,虽然那人头上一片血肉模糊,但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第三组一上来大家就已经知道了结局,一个五大三粗但饿得七晕八素的壮汉对阵一个小矮子,那个矮子咒骂来一句,转身就跑,一下就消失在了黑暗里。壮汉倒是不知所措了,哈里发这时大喊道:“你的干粮跑了!还不去追?”那个壮汉急忙跟了上去,不过黑夜中估计再也找不到那个矮子了。

第四组准备进场时,于洋和杨飞出现了。“你们怎么过来了?”胡文问道。“我们回来了以后辛吉德说这边出事了,你们还没有回来,我们就跟过来看看。”杨飞笑了一下回答道。“这里看起来很热闹呢!”

“恐怕这里的热闹不会是你们喜欢的那种。”胡文阴沉着脸回答道,和她们讲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于洋一听就急了,跑进场中,拦在了正准备开始决斗的两人中间。“你们这些为富不仁的奸商!还有没有人性,你们有余粮不愿意施舍也就算了,还逼迫这些人进行残忍角斗来娱乐你们!你们还是人吗?”

富商们一阵骚乱,显然没想到突然冒出来个搅局的,还是个女人。哈里发这时发话了:“这位小姐说的极是,我们不应该拿人命来娱乐我们自己,这让我们都成什么了?我提议这次角斗就此结束。”其他富商纷纷点头赞同。于洋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顺利,不禁笑了起来。

但难民们却不是这么想的,没有角斗也就没有了食物,后面的人都不满的嚷嚷起来。“小姐你说你上来倒什么乱!我家里人都要饿的不行,眼看就可以拿到食物,现在都没了!”于洋左手边的男人愤怒的喊叫起来,这下于洋到是傻了。“就是!我们都先说好了,不管谁死了,粮食都会分对方的家人一半。现在只能等着饿死了!”于洋右边的男人也嚷嚷起来。

“不行啊!大人!我们已经上场了,这一局要比完吧!”场上的两人叫嚷起来。哈里发笑着看着陷入窘境的于洋,对着两个难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于洋突然被人从背后一把推开,她没想到会这样,一不小心摔在地上,背后两人已经举起弯刀厮杀起来。杨飞赶紧上前扶她起来,带她回到穿越者中间。

“我……我……”于洋突然委屈地哭了起来,杨飞陪在她身边安慰着她。场上这局很快分出胜负,胜利者拿走了干粮,难民们也准备散去,富商们都准备回到各自的马车里。曹军这时却走进了场地中央。

“你有什么想法?”哈里发看出来曹军是想干点什么。“我有一个提议,我知道各位大人们终止角斗不是因为我同伴的怒斥,而是因为看着在这群难民角斗实在是无趣,所以我有一个替代方案。”曹军神秘的笑了一下。哈里发的兴趣被勾了起来:“哦?不知道你有什么提议?”

“很简单,让我们来打一场,你们准备发奖的食物都给我们,虽然我们肯定不会真的伤害对方,但是这也绝对比你们刚才看的有意思的多。”曹军笑了一下,“再说我们也好久没有训练过了,自己打一场也可以好好练练手。”

很明显所有富商都对这个提案很感兴趣,哈里发只是简单扫了一眼在场富商的表情,就说到:“好的!着这么办,那你们哪两个来?”

“你这么做,太自作主张了吧。”胡文不满的对曹军喊道。“得了吧,你不想把上次那场打完么?还是你忘了热油浇在脑袋上的感觉了?”曹军冲着胡文讥笑道。胡文脸一沉,开始向场中央走去,伸手拔出了双手大剑,“这可是你自找的!”

曹军拔出军刀横在身前,笑嘻嘻的望着胡文:“来嘛,战个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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